3月15,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办公区的空调嗡嗡作响,隔壁工位的老张已经去开会了,整层楼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陆霄盯着屏幕上的代码,手指搭在鼠标上,却一个字也敲不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视野左下角那个悬浮的半透明面板上。
【星海面板】
宿主:陆霄
天赋:时间琥珀·未觉醒
契合度:0.0%(待校准)
状态:激活中
整整四十七分钟了。面板右下角的进度条卡在87%,像是卡住了似的。
陆霄不敢动。
他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今早醒来时它就悬浮在那里,像是某个凭空出现的AR界面。他试过用意念去触碰它,下一秒一串信息就灌进了他的脑子里:
【天赋绑定完成】
【时间琥珀·初级】
【能力:轨迹预判(3秒)/ 时光定格(1秒)】
【警告:当前契合度不足,使用可能产生未知风险】
未知风险。
这四个字让陆霄整个上午都坐立不安。他试着在百度搜索"视野里出现透明面板",结果搜出来的全是精神分裂症的早期症状。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他终于受不了了。
与其坐着等发作,不如主动测试一下。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变成神经病。
陆霄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桌面。鼠标、键盘、一杯刚续满的美式咖啡、几支笔、一叠文件。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松手。
不是失手。是他故意放开的。
杯子从指尖滑落的一瞬间,陆霄感觉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放键。
不是比喻。
是真的慢了下来。
他的视角像是被某种力量扩展了,视野边缘浮现出淡金色的光线,像是某种轨迹预测线——杯子的下落轨迹被提前勾勒出来,弧度精确到毫米。同时,一个倒计时在脑海中跳动:
【轨迹预判启动中……预判时间:3秒】
陆霄眼睁睁看着咖啡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坠落,杯壁上还挂着水珠,在空气中拉出细小的弧线。他甚至能看清水珠内部的折射倒影。
他能预判这只杯子会落在桌面上,弹起两次,最后滚到键盘旁边。
他在等——
等那个"时光定格"的能力触发。
但面板没有反应。杯子继续坠落,轨迹完全符合预测。
【天赋契合度:12.3%】
【定格能力未激活】
第一次尝试,失败。
陆霄皱眉。他重新拿起咖啡杯,这次没有松手,而是用另一只手去触碰面板边缘那个模糊的"激活"按钮——
【天赋校准中……】
【请专注于目标物体】
【时间流速感知同步中……】
他盯着咖啡杯,这次是真正的凝视,不是胡思乱想。
然后他又松手了。
杯子第二次坠落。
这一次,慢了。
不是世界变慢——是他自己的感知变快了。他能"看到"杯子下落的每一个瞬间,像是时间本身被拉长。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提前计算着杯子的轨迹、速度、角度、落地后的反弹方向。
【轨迹预判:已激活】
【预判精度:98.7%】
【定格待机中……】
杯子的轨迹完全符合预测。而就在这时,陆霄感觉到了某种"触发点"——当杯起、即将第二次下落的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定格。
时间停了。
不是世界停了——是他自己的时间感知被无限拉长。那只咖啡杯悬在半空,弹起的高度刚好卡在最高点,杯中的咖啡液面倾斜着,水珠静止在空中,像是琥珀里被困住的昆虫。
陆霄甚至能移动自己的视线,观察咖啡杯的每一个细节——包括杯底那个他从来没注意过的细微裂痕。
然后,定格结束。时间恢复正常流速,杯子落下,砸在桌面上,咖啡溅出来几滴,但被他提前预判的轨迹完美避开——杯子滚向键盘反方向,最后停在文件夹旁边。
【天赋测试完成】
【契合度:98.7%】
【距离完美契合:1.3%】
陆霄盯着面板上的数字,心脏狂跳。
成功了。
他的天赋是真的。而且契合度已经到了98.7%。
那个"隐藏效果"……
就在陆霄分神查看面板的刹那,他余光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窗外。
对面写字楼的天台上,有个东西在反光。
不是阳光——那个角度不对。是某种光学设备镜片的反射,一闪而过,然后消失在空调外机的阴影里。
陆霄的身体瞬间僵住。
有人在观察他。
不是偶然路过,不是路人的随意一瞥——那个位置太刁钻了,必须是提前选好的观察点,专门用来监视这间办公室的窗户。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鼠标。
那个镜片反光的位置,大约在三百米外。这么远的距离,能看到他办公室的窗户,要么是专业设备,要么是……
他想起了面板上的那行字:【未知风险】。
这东西出现的时候,有没有人注意到?
有没有人被这东西吸引过来?
陆霄没有立刻站起来,也没有往窗户那边看。他强迫自己保持自然的姿势,像是还在专注地盯着屏幕。但他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面板还在视野左下角悬浮着,淡金色的光芒在光下不太明显,但如果有人刻意观察他的眼睛……
他用意念关闭了面板。
成功了。面板消失了,视野恢复了正常。
陆霄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假装在看文档,实际上在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窗户——百叶窗帘是半拉上的,但从缝隙里能看到对面写字楼的天台。
那个位置,现在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刚才那个反光不是幻觉。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陆霄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来电显示,号码段看起来像是本地号码。
他没有接。
五秒后,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
陆霄盯着屏幕,没有接。然后他打开了备忘录,快速输入了一行字:
【3月15 14:52】
【发现窗外有监视设备/人员】
【面板出现后被人注意到了?】
【陌生号码连续来电,是否与监视者有关?】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两次。
冷静。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知道多少,不知道这个"时间琥珀"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不能再在这个办公室里随意测试天赋了。
至少在搞清楚状况之前,不能。
窗外,对面写字楼的某个窗户里,有人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那人的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