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带着尚未褪尽的寒意。
陆霄从天顶星大楼走出来时,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踩点的每一个细节——消防通道的位置、监控摄像头的死角、大堂层的人流密度。那些数据像针脚一样缝进他的记忆,织成一张只有他能看懂的网。
推开旋转玻璃门的瞬间,他下意识启动了天赋。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成本。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三秒后的画面在他眼前展开——
玻璃门内侧,一道裂纹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蔓延。门轴的金属衔接处有一处极其细微的松动,在接下来三秒内会导致整扇门向外爆裂。碎玻璃将以扇形向外飞散,覆盖半径约四米的所有区域。
而此刻,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正走在他的正前方,距离玻璃门出口还有两步。
陆霄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
他伸手,一把抓住那男人的手腕,用力向侧后方拽去。两人踉跄了两步,几乎同时,玻璃门爆裂的声音在身后炸开。
哗啦——
数十块碎片如刀片般向外激射,有几块擦着他们的衣角飞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旋转门的主体向外倾斜了十五度,卡在半毁的状态,摇摇欲坠。
周围的人发出惊呼。
“好险——!”
那个被拉住的男人转过身,脸色有些发白,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又看着陆霄,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小伙子,你……你救了我一命。”
陆霄松开手,心跳还在正常速率。天赋的实战价值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不是用来预测战斗,而是用来预判常生活中那些致命的偶然。玻璃碎裂、高空坠物、失速的车辆,这些在发生前都有迹可循,而他的天赋能抓住那条迹。
“没事吧?”陆霄问。
“没事没事,多亏了你反应快。”男人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后怕,“这楼才建成几年?玻璃门就出这种事,开发商真是……”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陆霄接过,扫了一眼。
名片上印着四个字:星海公会。下方的公司名是一个他不熟悉的教育咨询机构,名字普通得近乎敷衍。但那枚公会的徽章——陆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男人的风衣领口。
一枚银色的针别在那里。
那图案,陆霄见过。
不是这一世。是上一世。
前世《永恒纪元》里,流传着一个传说级的玩家公会——星海议会。那个公会的标志是一枚六芒星与星云涡旋的结合体,徽章上永远不会出现真名,只有代号和入会年份。无数玩家挤破头想获得一个名额,却始终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后来游戏关服,一切烟消云散。
而现在,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徽章,别在一个普通人风衣的领口上。
“怎么了?”男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然后笑了,“哦,这个啊,朋友送的,觉得好看就戴着了。你也玩游戏?”
陆霄收回视线,声音平稳:“玩过一些。”
“天顶星最近在推他们的游戏联赛,你知道吗?”男人说,“听说门槛不低,但奖金挺可观的。我一个朋友在里面当管理层,推荐我去试试……”
他还在说着什么,但陆霄已经听不进去了。
星海公会。游戏联赛。天顶星。
这三者之间,有什么他还没有看穿的联系。
男人见他有些走神,摆摆手:“行,那我先走了,今天真是谢谢你。回头有缘请你吃饭。”
他点点头,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风衣、徽章、星海公会——一个教育咨询机构的普通中年人,为什么会佩戴一个与前世传说级公会标志几乎一致的东西?巧合?还是这个公会比他想象的更庞大、更古老?
陆霄低头看着那张名片。
上面没有写姓名,只有一个手机号码和一串编号:SG-0274。
他将名片收进口袋,转身离开碎玻璃的现场。
天赋还在后台运转。三秒的预判画面像一扇半开的窗,持续为他提供周围的动态信息。但他此刻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星海公会。他在脑海里搜索任何与这个名字相关的信息。
教育咨询机构。游戏联赛。天顶星。踩点时看到的那些数据——服务器、带宽、人员规模。所有碎片开始拼凑出一个他尚未能定义的轮廓。
那个男人说“朋友送的”。
谁会送这样一枚徽章?
什么样的朋友,知道星海议会?
或者说——还有谁知道前世的事?
陆霄加快脚步,走向地铁站的方向。
脑中那道关于天赋的等式依然成立:预判三秒,加定格一秒。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站在了某种不对称的优势之上。但此刻更让他在意的不是天赋的实战价值,而是另一个问题——
如果星海公会真的与前世的星海议会有关,那它在这个世界里的,比他以为的要深得多。
而那个灰色风衣的男人,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