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演武广场。
人山人海。
三千弟子里三层外三层，把广场中央围得水泄不通。
今天是上清宗圣女慕容晴与青云宗废物叶无道的退婚之。
消息三天前就传遍了整个北域。
有人特地赶了千里路来看热闹。
“来了来了！慕容圣女来了！”
人群中一阵动。
一袭白裙的慕容晴踩着虚空缓缓降下，衣袂飘飘，肤若凝脂，筑基圆满的修为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她的身后，跟着四位上清宗长老，个个元婴修为。
排面拉满。
而广场中央，叶无道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脚踩一双破布鞋，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儿灵气波动。
练气二层。
整个青云宗修为最低的外门弟子。
没有之一。
“啧啧啧，就这？慕容圣女当年是怎么和他订的婚？”
“听说是二十年前叶家老祖救过慕容家家主一命，两家指腹为婚。”
“叶家老祖都死十年了，叶家早就败了，这废物连筑基都修不到，慕容家不退婚才怪。”
“要我说，这废物能攀上慕容家本身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现在被打回原形也是活该。”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叶无道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眼，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慕容晴落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金色婚书，随手一扬。
婚书飘飘悠悠落在叶无道脚边。
“叶无道。”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我婚约，今作废。签了它，从此各不相。”
全场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无道身上。
等着看他哭，看他闹，看他跪下求慕容晴不要退婚。
但叶无道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慕容晴。
四目相对。
慕容晴微微一怔。
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不是死水。
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看什么？”慕容晴皱了皱眉，“签不签给句话。”
叶无道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心里一突。
“慕容晴。”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二十年前，你慕容家被三大宗门围攻，是你父亲跪在叶家门前求我爷爷出手相救。”
“我爷爷以一敌七，重伤退敌，保住了你慕容家满门。”
“为了报恩，你父亲主动提出两家联姻，婚书上写的是——‘慕容家女，愿为叶家妇，世代不改。’”
他一字一顿。
“世代不改。”
四个字落地，慕容晴的脸色变了。
“如今我叶家没落，我灵破碎，你们就要撕毁婚约？”
叶无道弯腰，捡起地上的婚书。
“可以。”
“但别说得好像你们是施舍。”
“这桩婚事，从来都是你慕容家高攀。”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慕容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都在发抖。
“叶无道！你——”
“我怎么？”叶无道打断她，“我说的是事实。当年婚书还在，要不要我背给你听？”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
那张纸，和慕容晴丢出的金色婚书一模一样。
只不过多了二十年的岁月痕迹。
叶无道将婚书举过头顶。
“我叶无道，今当众解除婚约。”
“不是被你退婚。”
“是我休了你。”
休。
他用的是“休”字。
在修仙界，男休女，是男方占据道德制高点。
女方主动退婚，是羞辱男方。
男方主动休妻，是把羞辱还回去。
慕容晴瞳孔骤缩：“你敢！”
“我有何不敢？”
叶无道双手握住婚书——
刺啦！
金色的婚书被撕成两半。
刺啦！刺啦！
四半，八半，十六半。
他当着三千弟子的面，把婚书撕得粉碎。
碎屑扬向天空，纷纷扬扬，像下了一场金雪。
全场炸了。
“疯了！他疯了！”
“他竟敢主动撕婚书？这是要和慕容家彻底决裂！”
“一个练气二层的废物，他怎么敢的？”
慕容晴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的手指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愧疚，是愤怒。
一个废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叶无道，你会后悔的。”
她咬着牙，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叶无道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她。
“后悔？”
他又笑了。
“慕容晴，我不仅不会后悔。”
“我还要谢谢你。”
“谢谢你今天退婚。”
“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因为你帮我解开了封印。”
封印？
什么封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慕容晴也愣住了。
下一秒。
叶无道体内，忽然爆发出九道光芒！
红、橙、金、绿、青、蓝、紫、黑、白。
九道神光冲天而起，直云霄！
轰——！
整个青云宗都在颤抖。
演武广场的地面寸寸龟裂。
三千弟子被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跪倒在地。
连那四位上清宗元婴长老，都脸色大变，齐齐后退数步。
“这是什么气息？！”
“九道……九道帝威？！”
“不可能！帝威是上古女帝才有的气息！早已失传万年！”
慕容晴被那九道威压冲击得倒退十几步，险些摔倒。
她死死盯着叶无道。
那个她眼中连废物都不如的男人。
此刻站在九色神光中央，衣衫猎猎，长发飞扬。
他的眉心，缓缓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印记——
九帝共主印。
万古唯一。
叶无道闭上眼睛。
脑海中，九个声音同时响起。
“道主，万年的沉睡，终于醒了。”
“我等了你一万年。”
“小家伙，长得还挺俊。”
“哼，比前世差远了。”
“别废话，先给他打通经脉！”
“让我来让我来！”
“排队！我先！”
九道声音，九种语气。
有冷冽如冰的，有温柔似水的，有慵懒妩媚的，有火爆霸道的，还有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喊“都让开，本帝要第一个教他！”
叶无道深吸一口气。
万年前的记忆如水般涌来。
他记起来了。
他是道主。
九界共主。
万年前，魔神入侵，九位女帝为封印魔神战死。
是他散尽修为，将她们的残魂封入自己体内，带着她们转世重生。
只为等一个契机。
一个受尽世间极致屈辱、却能面不改色、笑对苍天的契机。
如今，契机到了。
叶无道睁开眼。
九色神光渐渐收敛，收入他体内。
广场上，所有人才敢大口喘气。
慕容晴浑身颤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谁？”
叶无道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我是你高攀不起的人。”
说完，他转身。
大步走向广场边缘。
身后传来慕容晴歇斯底里的声音：“叶无道！你给我站住！”
叶无道没有停。
他的脑海中，九个女帝正在七嘴八舌。
“他是我们的人，岂容那等货色染指？”
“就是就是，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第一课什么时候开始？我等不及了。”
“先给他查查灵，刚才我感应到他的灵好像碎了？”
“碎了正好，本帝教他重塑灵的法门。”
“不，先学剑！”
“学你个头，先修丹田！”
“打架！男人就该学打架！”
又吵起来了。
叶无道无奈地揉了揉太阳。
就在他要走出广场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站住！”
是上清宗的一位元婴长老。
老者须发皆张，一步跨出，拦在叶无道面前。
“你身上有上古帝魂的气息，交出来！”
这是要明抢了。
叶无道脚步一顿，抬起头。
他看着那位元婴长老，忽然笑了。
笑得格外灿烂。
然后，他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
“各位师傅，有人想抢你们，怎么办？”
脑海中，九个声音异口同声：
“打他！”
下一秒。
九道帝威再次从他体内爆发！
这次不是被动释放。
是主动攻击。
九道帝威凝成一股，化作一只遮天巨手，一巴掌拍在那位元婴长老脸上！
啪——！
元婴长老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撞碎了演武广场的围墙，轰隆一声砸进了山壁里。
深达数丈。
全场石化。
那可是元婴境啊！
在青云宗这种小地方，元婴境就是天花板。
结果被叶无道一掌拍飞？
还是一个练气二层？
不。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练气二层，怎么可能拍飞元婴长老？
唯一的解释是——
他体内的东西，远超元婴。
叶无道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没有人敢拦。
连剩下的三位元婴长老都默默让开了路。
走出广场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响起了叮的一声。
不是系统。
是帝倾月，那位万古剑帝的声音。
她冷冷地说了一句让叶无道热血沸腾的话：
“小家伙，三之内，给我打到筑基。”
“做不到？”
“自己去慕容家跪着认错。”
叶无道脚步一顿。
嘴角，缓缓咧到了耳。
筑基？
三天？
他回了一句：
“不用三天。”
“两天。”
身后，九位女帝齐齐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个萝莉音的小七第一个炸了：
“这小子比前世还狂！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