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德乙第七轮，不莱梅客场对阵桑德豪森。
桑德豪森排在德乙倒数第三，前六轮一胜一平四负，是降级热门。但他们的主场——哈特瓦尔德球场，是德乙出了名的“巨人手”——草皮偏硬，球弹地后滚得飞快，上赛季在这里赢过汉堡、平过不来梅，专门让强队翻车。
赛前霍夫曼在更衣室里没有多讲战术，只是说了几句话：“桑德豪森今天会缩得很深。他们现在只想要一分。面对密集防守，最重要的不是控球率，而是耐心。顾——”他转向顾安的方向，“你今天的位置更靠前，当影锋用。费利佩顶在最前面，你在他身后找第二点。对方的两个后腰虽然防守面积覆盖比较到位，但在回追的时候并不稳定，只要把他们的两条线前后拉开，机会都在衔接段。”
“明白。”顾安的声音很平静，但他心里有一团火星在蹦。
他的右腿还没好透——上一场对卡尔斯鲁厄被鞋钉划破的位置还缠着薄绷带，队医今天早上给他重新处理过，贴了一块防水敷料，外面又缠了一圈弹性绷带。跑起来还有些刺痛，但不影响发力。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个，尤其是对手。
哈特瓦尔德球场不算大，看台只能坐一万人出头，今天来了一万左右。桑德豪森的球迷在主场出了名的聒噪，他们的看台紧挨着边线，球迷的唾沫星子几乎能溅到球员身上。客队不莱梅的球迷被安排在紫外线最强烈的西看台角落，只有不到五百人，但他们的绿白围巾在灰扑扑的水泥看台上依然醒目。
比赛开始后的局面和霍夫曼预测的一模一样。桑德豪森全线退守，两条线压得非常扁，五后卫和四中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整个中场区域被压缩得像一块铁板，连安德烈亚斯这种擅长在抢中摘球的人都被得频频回传。
第十二分钟，顾安在禁区外接到安德烈亚斯的短传，停球的瞬间就感觉到两个防守球员从左右同时夹过来——一个是后腰，一个是回防的边前卫。两人的距离控制得很好，既不犯规，也让他没有空间转身。顾安没有硬来，把球回给了边路的施密特。
施密特拿球后强行内切，晃开角度传中——球飞向禁区中央，费利佩在两个人的夹击下勉强顶到了球，但力量不够，被门将轻松没收。费利佩落地后龇了龇牙，朝施密特竖了个大拇指示意这球传得不错。
第二十五分钟，又是顾安。这次他在禁区弧顶接到了费利佩的回做。费利佩背身扛住对方中卫，把球拨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失去平衡，但球还是滚到了顾安脚下。顾安没有停球，迎球直接凌空抽射——脚背吃球的部位很正，力量也足，但球砸在对方后卫的大腿上弹出底线。角球。
顾安站在角球区，看了看禁区里的站位。桑德豪森的防空能力不弱，两个中卫都在一米八五以上，对费利佩的盯防几乎是寸步不离。他决定不传高球——短角球给到施密特，然后立刻接回传，右脚内侧兜出弧线。但这次弧线的目标是禁区外围——施密特已经埋伏在那里。
球飞到施密特脚下，后者迎球怒射——偏出远门柱。施密特双手抱头蹲在地上，顾安跑过去拉了他一把：“还有时间。”
整个上半场，不莱梅控球率超过六成，但真正有威胁的射门只有三次。桑德豪森的密集防守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不管你用什么角度打进去，都被软绵绵地吸收掉。看台上的主队球迷越发得意，有人开始用巴伐利亚方言唱着嘲讽的歌词，大意是“你们的拐弯球在这里不灵了”。
顾安在中场休息时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喝了几口水，没怎么说话。霍夫曼重新画了一遍战术板，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他们防得再密，也有走神的时候。下半场继续找顾。费利佩不要老站在禁区里，多往边路拉。他们中卫跟出来，中间就有空隙。”
下半场开始后，桑德豪森的防线依然很稳。第五十分钟、第五十五分钟、第六十分钟，不莱梅连续尝试了几次渗透，都没能撕开对方的中路防守。桑德豪森的反击倒是打得有声有色，一次快速长传差点让他们的前锋形成单刀，被克鲁泽用经验提前卡住了身位，化解了危机。
时间在流逝。哈特瓦尔德球场的记分牌上的0:0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口。不莱梅的球迷开始焦虑，歌声断断续续。桑德豪森的球迷则越来越兴奋，鼓点越敲越密，有人开始提前庆祝平局——对于倒数第三的他们来说，平排名靠前的不莱梅就是胜利。
但顾安还在等。
他在等那个裂缝。密集防守的问题从来不是密不透风，而是球员会在漫长的防守中走神。只需要一秒钟的走神，他就能把球送到该去的地方。
伤停补时第一分钟，裂缝来了。
不莱梅获得右侧角球。这是上半场之后他们获得的第五个角球，前四个都被对方解围。顾安走向角球区的时候，全场球迷的嘈杂声在他耳朵里自动降噪了——这是他最近发现的一个变化，系统赋予的专注力让他能在关键时刻屏蔽掉外界的扰。
禁区里全是人。费利佩被两个人夹着，安德烈亚斯在后点，克鲁泽在前点。桑德豪森的门将在门线上弓着腰，大声指挥着防线站位，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禁区中央。
顾安没有传中央。
他踢了一个短角球给施密特，然后迅速横向移动接到回传。桑德豪森的防守阵型在这一瞬间出现了0.5秒的混乱——有人往前压造越位，有人往后收门柱，有人只是站着发愣。顾安的右脚内侧在混乱中搓向球的底部，球飞行的轨迹没有向禁区里面扎，而是绕过所有防守球员，横跨到禁区左侧边缘的真空地带。
那里站着费利佩。
巴西人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拉开了和盯防球员的距离，退到了远离球门的位置。球落在他脚下时，周围三米没有一个防守球员。费利佩调整一步，面对半空的门将推射近角——球擦着门柱内侧撞进网窝。
1:0。
哈特瓦尔德球场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客场区的那片绿白像火山一样炸开了。五百个人的声音在沉默的一万人中间格外刺耳，有人在尖叫，有人把围巾甩向空中，有人激动得抱住了身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球迷。
费利佩冲向角球区，滑跪在草皮上，然后转身指着顾安大喊：“他看到了！他永远能看到！！”
顾安被一群队友团团围住。施密特从后面拍他的头，安德烈亚斯捏着他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克鲁泽难得地跑上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你比别人多长了一双眼睛。”
那之后，不莱梅全线退守，把1:0守到了终场。裁判吹响哨声时，桑德豪森的球员瘫坐在地上，有人仰面朝天望着天空发愣。他们的主教练站在技术区，手里的战术板夹在腋下已经歪了，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无奈——他们在伤停补时被打穿了。
赛后系统弹出提示：
比赛奖励：德乙第七轮客场胜利，关键助攻，获得属性点+4。
属性点分配：传球76→78（80以下1:1消耗2点）；对抗78→80（消耗2点）。累计可分配属性点：2。
全网粉丝：33.2万 / 100万。距离下一次抽卡还需约66.8万粉丝。
赛后《踢球者》社交媒体发了一条推文：“顾安——德乙首位前七场制造十二球的球员。五球七助攻，他是德乙上半程最大的发现，没有之一。”
顾安在回不莱梅的大巴上看到了这条推文。车窗外是巴登-符腾堡的田野和森林，秋色已经染上树梢，几处山坡上的葡萄园在夕阳下泛着金黄的光。他靠在座椅上，右腿的绷带下隐隐作痛，但嘴角一直挂着一丝弧度。
费利佩坐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鼾声很轻。施密特在前排戴着耳机，用手机回看刚才自己的射门回放，时不时嘀咕一句“就差一点点”。安德烈亚斯和克鲁泽在后排低声聊着战术，偶尔能听见几个关键词——“补位”、“越位线”、“这周该练定位球”。
顾安把手机屏幕按灭，望向窗外。66.8万粉丝。这个数字在两个月前还是0。现在它正在以每天大几千的速度往上涨。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越往后，越难。对手会研究他，会针对他的习惯做出部署，会用更凶狠的方式来限制他。
但他不怕。
怕也没有用。他能做的只有继续练，继续踢，继续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