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训第八天夜里，顾安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座巨大的球场中央，四周是看不到边际的看台，坐满了人，人声如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但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地底深处、从天空高处同时传来的——宏大，空灵，不属于任何人类。
他想要看清看台上的人脸，但每一个面孔都是模糊的，只有轮廓。他想要跑，但双脚像是钉在草皮上，动弹不得。然后球场中央的顶棚洒下金色的光幕，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浑身一震，猛地坐起来。
凌晨三点四十分。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路灯的冷白色微光。那条缝隙他记得睡前是拉紧的，现在却在轻轻地晃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刚刚穿过了窗帘。
然后脑子里有东西响了。
不是幻听。是真实存在的声响，从耳朵深处往上涌，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下一个开关。
“绿茵巨星系统激活……”
“宿主检测中……检测完成。宿主：顾安，十八岁，中国籍，身高182cm，司职攻击型中场/影锋。”
“初始属性评估：速度72，盘带75，射门68，传球70，体力70，身体对抗65。综合评定——中甲普通轮换水准。”
顾安瞪大了眼，盯着黑暗中的某个虚空点，呼吸一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他听过“系统”这个词。和国内队友打游戏的时候，他们常开玩笑说“你要是带个系统去就好了”“外挂附体”。他从来只当是玩笑，从未想过深夜惊醒时真的有人会在他脑子里装一个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黑色半透明光幕浮现在他视野中央，上面跳动着荧光蓝的文字：
“检测到宿主当前全网平台粉丝总数未达到100万，系统基础功能激活。”
“发放新手大礼包——”
“1. 可分配属性点 x20”
“2. 技能抽取机会 x1”
“注释：属性加点规则——80以下1:1；80-90为2:1；90-99为5:1。每次比赛胜利可获得1-5点分配点，失败无奖励。”
“注释：全网粉丝达到100万/500万/1000万/2000万/1亿时，解锁S级技能抽取，可随机获得世界级球星标志性技能。额外少量提升对应属性。宿主相关属性需满90才能100%发挥该技能上限，否则只能发挥部分效果。”
顾安说不出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系统。
他真的有系统了。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像炸了锅的蚂蚁一样乱窜。他不是没幻想过这种事——哪个踢球的年轻人没幻想过自己一步登天？他看过的系统流小说里，主角出门踢个野球都能捡到金手指，随便抽个技能就是球王附体，从草一夜之间成巨星。但那些都是假的，是网络上的娱乐消遣。
现在这些东西变成了他视网膜上跳动的光幕文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还有别人有吗？”
系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它只用冰冷而准确的机械音告知——
“宿主，是否现在使用‘技能抽取机会’？”
顾安按住自己的膝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试训期只剩最后两天，他需要一个能立刻帮他在场上立足的东西——不是潜力和上限，是即战力。
“用。”
话音刚落，深蓝色的星空光幕在视野里炸开。无数光点在上面浮现、流动、汇合，像是整个银河被压缩进了他的瞳孔。光点越来越快，最终聚合为一道金白色的光束——砰然炸开。
一个金色图标跳了出来。
图标上的剪影，是一个男人在右侧半场斜身摆腿，皮球划出令人窒息的弧线。在那个弧线的尽头，不是一个目标点，而是英格兰国家队、曼联和银河战舰的图腾。
【贝克汉姆精准长传（S级）】
“技能说明：获得大卫·贝克汉姆标志性长传能力。技能激活后，宿主的长传精度、远距离转移视野及定位球质量获得基础提升。当前宿主传球属性为70，技能额外增幅20%，但完全发挥该技能上限需将传球属性提升至90以上。建议合理分配属性点，以最大化技能效果。”
“恭喜宿主首次抽取获得S级技能，额外奖励可分配属性点 x5。”
顾安盯着那个金色图标，手指微微发抖。贝克汉姆。不是某个他记不住名字的普通球星，是贝克汉姆——那个用右脚把长传变成艺术品的男人，那个可以用一个角球和任意球改写比分的人。
“属性面板。”他低声念。
荧光蓝的数字在他眼前排开——
速度：72
盘带：75
射门：68
传球：70
体力：70
身体对抗：65
可分配属性点：25
他盯着这些数字看了很久。分配点只有二十五个，加到六个属性上，任何一个单项都不可能直接突破80。他必须做出取舍，而不是幻想一夜之间全属性爆炸。
他开始在心里计算。
速度必须加。德乙的节奏太快，前和回追都需要速度支撑。至少提到78。
体力也必须加。他在试训体能测试里吃过亏，高强度比赛保持状态的时间不够，续航能力是短板。
对抗——更不能放弃。德乙后卫的贴身抢他这几天的对抗赛已经领教够了，身体素质跟不上就本站不住脚。
盘带和传球暂时不需要大幅度追加，但也不能一点不加。
他闭眼，然后快速在心里排列完毕。点数分配落定——
速度72→78，消耗6点。
体力70→78，消耗8点。
身体对抗65→70，消耗5点。
盘带75→78，消耗3点。
传球70→73，消耗3点。
射门68，不分配。
25点全部归零。
确认分配完成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他的核心往外涌。不是电流，不是，而是一种从骨骼深处蔓延开来的热量，像是沉睡的肌纤维被一唤醒。血液流速似乎在加快，肌肉的紧绷感变得更协调、更灵敏。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站起来时身体重心更稳了，双腿充满了更结实的弹性。
顾安不由得在原地跳了两下，那种弹跳的感觉，有回馈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攥紧拳头又松开。不是脱胎换骨的大改造，但确实和八天前的自己不一样了。
手机亮了。
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儿子，睡了吗？试训怎么样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北京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多。妈妈应该是刚起床。
他想了想，打字回复：“快了。应该能行。”
妈妈秒回：“不管结果怎么样，妈都为你骄傲。”
顾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他没有告诉妈妈关于系统的事情。这件事，他打算永远烂在肚子里。
他关掉手机，重新躺下。但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金色的贝克汉姆技能图标，和属性面板上那些数字。78的速度，78的体力，70的身体对抗，73的传球——还有贝克汉姆长传的额外加成。这些底牌加在一起，在德乙试训场上够不够用？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试训最后一天，他要让霍夫曼记住他。
他翻了个身，窗外的不莱梅夜色已经微微发亮。遥远的威悉河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悠长而低沉，像是一个古老的承诺。
明天，最后的机会。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他睡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