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七，德乙第三轮，不莱梅主场对阵桑德豪森。
威悉球场今天坐了三万两千多人。连续两场不败之后，不来梅的球迷热情开始回暖。南看台的绿白旗帜比前两场多了不少，有人挂出了一条新横幅，上面用德语写着：“我们的心脏是绿白色的。”字是手绘的，有些笔画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母都涂得极其认真。
顾安再次首发。
赛前霍夫曼在更衣室里只用了一分钟布置他的任务——“桑德豪森中后场防空能力不错，但横向移动慢。顾，你保持在双后腰和后卫线之间接球。多横移，带乱他们的盯人布局。上一场对基尔那个肋部加肋部的思路继续用。”
“明白。”顾安已经对霍夫曼简洁到近乎冷淡的战术布置完全适应了。没有鼓励的话，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精确的指令。做不到是你能力不够，做得到是你本分。
比赛开始后，桑德豪森的表现和霍夫曼预判的几乎一致。这支来自巴登-符腾堡的球队整体很硬朗，两个后腰覆盖面积很大，但防线保持平行站位时中卫之间经常会出现横向距离过宽的问题。第十五分钟，顾安在禁区弧偏左接球，右脚一扣晃过扑上来的后腰，左脚直接打门——球直奔近角，被门将用手指尖托出横梁。
威悉球场发出一声巨大的叹息。顾安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秒。射门71的力量还是不够，这球如果能再多一成的发力，门将碰不到。
但角球是他的机会。
他站在角球区，看着禁区里费利佩被两个人死死夹着，克鲁泽和安德烈亚斯在后点一字排开，施密特在外围准备接应二次进攻。桑德豪森的防线站得很密，近门柱一个人，门将前面两个人，远门柱也有人在盯。
他踢了一个战术角球——短传给施密特，然后迅速接回传中。球的弧线比直接角球更低更平，穿过近门柱防守球员的头顶，砸向点球点。费利佩从混战中伸出一脚，球弹地后从门将双腿之间滚入网窝。
1：0。
费利佩冲向角球区的时候南看台掀起一阵绿色的人浪。巴西人跳到广告牌上，双臂张开迎接全场的欢呼，然后转过身指向顾安的方向，右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拐弯”的手势。
威悉球场响起一片笑声夹杂着掌声。那个手势很滑稽，但是所有人都看懂了——拐弯球又来了。
顾安站在角球区没动，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南看台上那条新横幅。绿白色的心脏。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几个德语词。
上半场结束前，桑德豪森扳平比分。一次反击中他们的中锋在大禁区外拔脚怒射，球打在后卫腿上折射入网，施特凡扑救不及。1：1。
更衣室里霍夫曼脸色很不好看，但他没有骂人，只是重新画了一遍防守反击时的站位。“下半场继续找顾。他们开始盯他了，边路要多拉开。施密特，你下半场深次数加一倍。费利佩别老站中间，有时候拉到左边，把中卫带出来。”
下半场顾安的触球次数明显增多，但桑德豪森对他的盯防也升级了——只要他接球，必然有两个人在一秒之内围上来。第五十分钟、第五十五分钟、第六十分钟，他三次被放倒在地。主裁判吹了两次犯规，给了一张黄牌，但桑德豪森的后腰只是吐了口唾沫，继续贴。
第六十七分钟，顾安在右边路接到安德烈亚斯的分球。他没有直接带球，而是抬头观察了一眼——费利佩在中路被两个人看着，施密特在左边远端。桑德豪森的防线整体偏向了右侧，左侧几乎完全空了。
他起脚。右脚外脚背，身体微微后仰，脚内侧搓向球的右下部位。球飞起来，横跨整个球场，在空中画了一道巨大的弧线——从右侧边线飞到左侧大禁区线，飞行距离超过四十五米。球落地时几乎没有往前滚动，像被什么力量按住了。
施密特接球的时候甚至不需要调整，直接趟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将挑射得手。
2：1。
全场沸腾。南看台的歌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施密特冲到角球区，回头朝顾安的方向疯狂挥手，嘴里喊着什么。费利佩从后面跑过来，双手比划着一个巨大的弧线，嘴里喊着：“拐弯球之王！拐弯球之王！”
场边，桑德豪森的主教练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矿泉水瓶，水花溅在他的皮鞋上，但他完全顾不上。他在朝场上怒吼，指着已经回位的顾安——好像在说“连这个都看不住吗”。但他的球员们面面相觑，显然谁也没想到顾安在那个位置会选择横向长传，更没有想到那一脚的精度居然能做到指哪打哪。
霍夫曼站在技术区，手里的笔停在本子上方很久没动。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样没起什么波澜，但身边的人注意到他翻战术板的速度明显慢了，像是在欣赏某个慢动作回放。
《威悉快报》记者马克斯在媒体席上一边狂打字一边对着旁边的同行喊：“又是贝克汉姆式的长传！这个中国人怕不是汉密尔顿的私生子！”他打错了一个名字，但没有人纠正他。所有人都在看刚才那次横跨半场弧线球的回放。大屏幕上，球的飞行轨迹像一条银色的弯刀划过头顶的灯光，在全场最嘈杂的一秒钟里，所有的声音都被那弧线切成了两半。
比赛最终以2：1结束。顾安一个助攻，间接制造了第一个进球。赛后他被评为了全场最佳，连续两场拿到这个荣誉。
他在赛后接受采访时只说了三句话，德语夹杂着英语：“胜利属于全队。霍夫曼教练让我们踢得更聪明。拐弯球——”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只是想赢。”
马克斯在战报里写：“这个十八岁的中国中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像老将。他几乎从不说自己有多厉害，但每场比赛都在告诉所有人：你可以防我，但防不住我的传中。”
当天晚上，顾安打开系统面板。
比赛奖励：德乙第三场胜利，一助攻，全场最佳，获得属性点+5。
属性点分配：射门71→73（消耗2点），身体对抗72→74（消耗2点），剩余1点暂时保留（可分配属性点：1）。
全网粉丝：16.7万 / 100万。
距离下一次技能抽取还需：83.3万粉丝。
他看了一眼手机。国内社交平台的热搜榜上，#拐弯球之王# 从昨晚的第24位跳到了第9位。他的账号粉丝数从13.5万跳到了16.7万，一个晚上涨三万粉。评论区已经出现了一些让他觉得不太真实的内容——有人在发“顾神”，有人说“德乙第一中场”，还有人把他的外脚背长传做成慢动作集锦配上背景音乐，转发已经过万。
他没有回复那些评论，而是发了一条新动态：一张赛后和费利佩、安德烈亚斯一起向客场球迷致意的照片，配文是“一步一步来。谢谢你们。”
发出去后五分钟，点赞破两万。
放下手机，他躺在旅馆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有轨电车又经过了，桌上的水杯泛起波纹。他想起老孙在体校看台上说的话——“到了那边别怂。记住，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
孙指导，我没怂。但还有好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