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要走。
“强子……”
秋海棠忽然在身后叫住我,“你加我个微信呗。”
我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她。
她手里已经举着手机,屏幕亮着,二维码明晃晃地摆在那儿。
我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秋海棠这女人,我摸不透。
她说话半真半假,笑里藏着东西。
谁知道加了微信之后,她会怎么缠上来。
“怎么?怕我吃了你?”
她歪着头,晃了晃手机,“就加个微信,又不是要你命。”
我没再犹豫,掏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嘀”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她的头像是一朵红色的秋海棠花,昵称就是“海棠”。
“这才对嘛。”
秋海棠收起手机,笑得眼睛更弯了,“以后方便联系。”
“对了,你家门口那个监控,是谁给你装的?”
我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帮我联系一下,我也想在我家院子和果园装几个。”
秋海棠挑了挑眉,“哟,怕你嫂子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少废话,能不能帮?”
“装监控的是镇上的人,我熟。回头我把微信推给你,你自己跟他谈。”
“行。对了……还有……”
我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哪儿有卖水泥砖头的?”
“这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秋海棠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镇上我熟人多,问到了发你微信。”
她说完,眼珠子一转,嘴角那抹笑又浮了上来。
“你这是又要装监控,又是水泥砖头的……”
她整个人往前凑了半步,挤眉弄眼地说,“打算嘛?金屋藏嫂啊?”
“胡扯什么?”
我没搭理她,转身就往外走。
“哎……强子!我开玩笑的,你这人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身后传来她的笑声,又甜又腻。
我没有回头,直接离开了超市。
刘辉那小子,居然也惦记过我嫂子?
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发小,我大哥刚走,他就往我家跑?
这事我得弄清楚。
我转身朝吕祥德家的方向走去。
吕叔家在村子东头,是一排砖瓦房,院子收拾得净净。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我推门进去,吕胜男正蹲在院子里的水泥池子旁边洗衣服。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短袖,下面是一条牛仔短裤。
马尾辫扎得高高的,随着她搓衣服的动作在脑后晃来晃去。
水池子有点矮,她整个人弯着腰,身体前倾。
我赶紧把目光移开,咳嗽了一声,“胜男。”
吕胜男抬起头,一看见是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强子哥?你咋来了?”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身来,脸上笑得露出两个小梨涡。
“闲着没事,过来转转。”
我走到院子里,找了个板凳坐下,“叔和婶子呢?”
“去地里了,还没回来。”
吕胜男搬了个小板凳,挨着我坐下,离得很近。
她身上有一股少女身上特有的淡淡香味,直往我鼻子里钻。
“强子哥,你喝不喝水?我去给你倒。”
“不用,我不渴。”
我摆了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胜男,我问你个事。”
“啥事啊?”她歪着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刘辉……你和吕叔是不是见过他去过我家?”
“什么?刘辉?”
吕胜男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你……你问这个啥?”
“你实话实说就行。”我看着她的脸。
吕胜男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开口。
“强子哥,我是见过……”
她凑近了一些,声音更小了,“那天傍晚,我和我爸刚路过你家门口,正好看到坚嫂拿着勺子把他从院子里撵出来了,他特别狼狈,坚嫂特别气愤……村里好几个人都看见了。”
我的拳头慢慢攥紧了,果然!
“后来呢?”
“后来他就去县城做生意了……村里人都说他是没脸回来了。”
吕胜男撇了撇嘴,“我妈说,坚嫂那人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那么刚烈。”
我没说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花芯一个人守着那个院子,大哥刚走,那些男人就像苍蝇一样扑上来。
她是拿着勺子把人打出去的。
“行,知道了……那什么……你继续洗衣服吧……”
我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火压了下去,“胜男,我先回去了。”
“啊?这就走啊?”
吕胜男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带着不舍,“我妈马上就回来了,你吃了饭再走呗?”
“不了,还有事。”我转身往院门口走。
吕胜男跟在我身后,一直送到门口,“那改天我找你玩?”
“行……电话联系……”我挥了挥手就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花芯正在院子里收晾晒的被褥。
她踮着脚尖,伸手去够晾衣绳上的床单。
那件淡青色的短袖被拉长了,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腰身。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我,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强子?你……你回来了?”
“嗯。”
我走到她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嫂子,刘辉是不是也扰过你?”
花芯的手顿了一下,抱着被褥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嘴唇抿得紧紧的。
“嫂子,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我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缓,“你怎么不告诉我?”
花芯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眶慢慢红了。
她把被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我……我怎么跟你说?你大哥刚走,那些男人一个接一个地来。”
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一个女人,我能怎么办?能怎么说?开始我说了,也闹了,但闲话也跟着就传开了,什么难听的都有……”
她的肩膀在抖,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哭腔。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我逐渐捏紧了拳头,“嫂子,以后谁再敢来。”
我一字一顿地说,“我打断他的腿。”
花芯抬起泪眼,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看着嫂子,脑子里却在想着秋海棠的话。
刘辉这个王八蛋!
还敢要我去县城给他电话?
秋海棠说的,看来也不是不能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