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顿在超市门口，身后传来秋海棠轻轻的笑声。
“怎么？舍不得走了？”
秋海棠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又软又糯，“还是说……想通了？”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转回身。
她此时站在柜台后面，两只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她的眼睛弯弯的，眼尾微微上挑，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慵懒的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勾人的劲儿。
“怎么？不怕我是坑你了？”
她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平静地看着她，“说吧，你到底图什么？”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
秋海棠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就不能先跟我客套客套？”
“我没空客套。”
我的声音不咸不淡，“你要是没想好怎么说，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我作势要转身。
“哎哎哎……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秋海棠赶紧出了柜台，伸手拉住我的胳膊，“你这人怎么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我没动，等着她开口。
她松开我的胳膊，往后退了半步，靠回门上。
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眼睛里的光也暗了几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几秒。
“你真以为……我就是闲着没事，想撮合你和杨帆？”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没有了刚才那股甜腻腻的味道，变得有些沉。
我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去年，我还没离婚那会儿，有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店里看门。”
她抬起头，嘴角带着一股子冷意，“赵海峰那个王八蛋……喝醉了，晃悠到我这来买烟，后来就不走了，东拉西扯地说些不着调的话。我没搭理他，让他买了东西赶紧走。结果他不但不走，还……”
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还绕到柜台后面来，对我动手动脚。那只猪蹄子，往我腰上摸。”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这个赵海峰是个惯犯了？
“后来……我顺手从柜台底下摸了个啤酒瓶子，照着他脑袋就砸下去了。”
秋海棠继续冷笑了一声，“他脑袋上开了个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淌。他捂着头跑了，后来去镇上卫生院缝了五针。”
“他没找你麻烦？”我问。
“怎么没找？过了几天，他把我店门口砸了一通。”
秋海棠撩了撩头发，“我报了警，派出所来了，赵德柱是村长，说了几句好话，赔了我几百块钱，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刘辉知道这事之后，不但没替我出头，还说我不该招惹赵家的人，丢他的脸。”
“所以你想借我的手，收拾赵海峰。”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心里那团乱麻解开了一些。
“借你的手？强子，你搞错了。”
秋海棠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我，“不是我借你的手，是我们有了共同的敌人，相互帮助才对……你说是吧？”
我没否认。
“你大哥的事，赵海峰扰你嫂子的事，还有杨帆……”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这些事加在一起，你王强要是能咽下这口气？”
我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一烟点上。
烟雾在两人之间飘散，模糊了她的脸。
我深深吸了一口烟，“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秋海棠见我松了口，眼睛又亮了起来。
“赵海峰那个人，你摸清楚他的路数没有？”
她凑近了一些，那股子甜腻的香味又钻进我的鼻子。
“什么路数？”
“他每周都要去县城一趟，打牌赌钱。”
秋海棠的声音压得很低，“他那帮牌友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一打就是一整夜，不到第二天不回来。”
我眉头一动，“每周？具体哪天？”
“那不一定。”
秋海棠嘴角翘了起来，“但每周只要他出门，傍晚就会有辆帕萨特车来村里接他！车牌我都记得，每次都同一辆！”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呢？”
“你看……我家就在他家附近，我家门口有监控……”
秋海棠掏出手机来，打开一个软件，递到我面前，“可以随时看到他家门口情况，要是有车来，我随时能告诉你……”
“你在家门口装监控做什么？”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的确能看到赵海峰家门口，画质还很清晰。
“你这话说的，我一个女人……”
秋海棠手机手机，“你以为全村就你嫂子一个漂亮女人啊？我不得防着点啊！”
我不禁盯着她的眼睛，这女人，比她看上去精明多了。
“你这么帮我……”
我慢慢吐出一口烟雾，“不会什么要求都没有吧？”
“当然有要求。”
秋海棠抱着胳膊看我，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说。想要什么？”
我重新点上一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她，“钱还是什么？”
秋海棠听到“钱”字，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几分。
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满，“钱？你也太小看我了。”
她说着，抬手朝超市里里外外比划了一圈，“我这小超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后面还有四张麻将桌子，村里算是独一份了。大钱没有，小钱不断。我不愁吃不愁喝的，你瞧瞧我这样，我像是缺钱的人么？”
我没说话，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实不像。
在村里能过成这样的女人，确实不多。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把烟头掐灭在柜台上的烟灰缸里，盯着她的眼睛，“总不会是纯义务帮我？”
秋海棠盯着我看了两秒，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没急着回答，走到我面前，仰着脸看我。
“这世上哪来免费的午餐？”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像泡了蜜的水。
我看着她，没吭声。
她见我没说话，嘴角翘得更高了，伸出手搭在我的肩头。
然后她踮起脚尖，凑到我耳边。
“我只要你……等你如愿以偿后……”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让我如愿以偿一下。”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侧过头看她。
她的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玩笑，也不是试探。
是认真的。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喉结动了动，“秋海棠，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她歪着头，眼尾微微上挑，“怎么？你觉得我不如杨帆？”
她说着，往后退了半步，在我面前转了个圈。
裙摆扬起，带起一阵香风，“还是说……你觉得我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