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循环的怪圈
上线那天，何小欢差点晕倒在公司。
连续一周，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咖啡当水喝，外卖盒在工位旁边堆成小山。她觉得自己像一台机器，输入咖啡，输出方案，周而复始，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上线那天下午，她站起来想去倒水，眼前突然一黑，扶着桌子站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旁边的周晓吓了一跳：“小欢？你没事吧？”
她摆摆手：“没事，起猛了。”
周晓看着她，一脸担忧：“你这脸色也太差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她说：“今天上线，走不开。”
“上线有技术盯着，你一个策划待着嘛？”
她想了想，好像也是。但就是不敢走，怕万一出什么问题，老板找不到人。
最后熬到晚上八点，终于跑通了。老板大手一挥，说“今晚我请客，大家去庆祝一下”。
她跟着去了，但什么都吃不下，坐在那儿强撑着笑，听大家聊天。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她倒在床上，连澡都没洗就睡着了。
第二天周六，她睡到中午才醒。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疼，像被人打了一顿。
手机里有好几条消息。
邹宜邈的：“醒了吗？”“今天天气不错，想吃什么？”“还在睡？”
她看了看时间，最后一条是十一点发的。
她回：“刚醒。”
他秒回：“我来接你。”
她愣了一下，想说不用，但手比脑子快，已经打出一个“好”字发了出去。
算了，反正也想见他。
二十分钟后，他到她楼下。
她上车，他看了她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你这脸色……”
她摸摸脸：“怎么了？”
他没说话，开车。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想说话。
开了一会儿，他说：“你最近是不是又加班了？”
“嗯，上线。”
“不是早该上了吗？怎么拖到现在？”
“客户改需求，改了好几版。”
他没再问，但她能感觉到他不高兴。
吃饭的时候，他给她夹菜，说“多吃点，看你瘦的”。
她吃了两口，实在没胃口，放下筷子。
他看着她：“怎么了？不好吃？”
“不是，就是……吃不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那个，忙完了吧？”
“嗯，昨天上线了。”
“那可以休息几天了？”
她想了想：“周一还要复盘，然后下一个估计就来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
她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怎么了？”
“何小欢，”他叫她的全名，“你打算一直这么下去？”
她说：“什么意思？”
“就是这种工作，天天加班，没没夜，你能几年？”
她沉默。
“你现在年轻，熬得住。再过几年呢？三十岁以后呢？”他看着她，“你就不想想以后？”
她说：“想过啊，但……”
“但什么？”
她说不出话来。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小欢，我不是想你。我就是心疼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刚认识那会儿比，瘦了多少？”
她说：“忙完就好了……”
“忙完这个还有下一个。”他打断她，“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一样。”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说：“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行政岗，现在还在招人。工资比你现在高，还不用加班。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她低着头，没说话。
他心里那股火又上来了，但压着没发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算了，不说了。吃饭吧。”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
但那些饭菜，嚼在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吃完饭，他送她回去。
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她楼下，她下车，他也下车。
他站在车边看着她，说：“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她点点头。
他走过来，抱了抱她。
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小欢，”他在她耳边说，“我真的只是为你好。”
她没说话。
他松开她，看着她：“你信我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笑了，摸了摸她的脸：“上去吧，早点睡。”
她上楼，进门，关门。
苗霞在客厅看电视，看她进来，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她没说话，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她身上。
苗霞愣了一下：“怎么了？吵架了？”
她摇摇头。
“那怎么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苗霞，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苗霞皱眉：“做错什么？”
“他说让我换个工作，我不换。”她说，“他说是为我好，我不听。是不是我太任性了？”
苗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何小欢，你听我说。”
“嗯？”
“你没错。”苗霞说，“你没有错。”
她看着苗霞，眼眶突然有点酸。
苗霞说：“工作是你自己的，人生也是你自己的。他可以对你好，可以给你建议，但不能替你做决定。这不是任性，这是你应该有的权利。”
她说：“可他真的是为我好啊……”
“是不是为你好，不是他说了算的。”苗霞说，“是你要觉得好，那才是好。”
她沉默了。
苗霞又说：“我问你，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她想了想，点头。
“喜欢就去做。”苗霞说，“趁年轻，趁还有力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别委屈自己。”
她靠在苗霞肩膀上，没说话。
那天晚上，她想了很久。
她想：也许苗霞说得对。
她喜欢现在的工作，喜欢那种做出东西来的成就感。虽然累，虽然工资不高，但那是她想做的事。
如果现在就放弃了，以后会不会后悔？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想成为别人安排的那个“何小欢”。
手机响了，是他发来的微信：“到家了吗？早点睡。”
她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她看着天花板。
心里那个声音在问：以后怎么办？
她不知道。
但至少今晚，她想好好睡一觉。
（第1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