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约会
她走过去的时候，腿有点软。
邹宜邈站起来，给她拉了拉椅子：“坐。”
她坐下，把包放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菜单递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她接过菜单，翻开第一页，眼睛就直了。
一份牛排，三百八。
一份沙拉，一百二。
一杯果汁，六十八。
她默默地把菜单合上，放到一边：“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他愣了一下：“怎么了？不喜欢吃西餐？”
“不是……”她有点尴尬，“就是……这儿太贵了。”
他看着她，突然笑了。
笑什么笑？她心想，有这么好笑吗？
他笑完之后，把菜单拿过来，看了看，然后放下：“行，听你的，换地方。”
她松了口气。
两人走出餐厅，她在前面带路，他在后面跟着。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她平时吃饭都是公司食堂或者路边小店，哪会来这种地方？
走着走着，她想起附近好像有家面馆，便宜又好吃，她经常去。
“要不……吃面？”她回头问他。
他说：“好。”
面馆很小，就五六张桌子，油油腻腻的，墙上还贴着菜单——牛肉面十八，炸酱面十五，最贵的也就二十五。
她有点不好意思：“这儿环境不太好……”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没事，我常来这种地方。”
她愣了一下：“你常来？”
“嗯。”他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看，“我以前刚工作的时候，也是吃这些。后来条件好了，但还是习惯这种小店，自在。”
她在他对面坐下，心里突然不那么紧张了。
两碗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他吃了一口，点点头：“这家不错。”
她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甲方，不是那种讲究排场的有钱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愿意陪她吃十八块钱牛肉面的男生。
“看什么呢？”他抬头看她。
她赶紧低头吃面：“没什么。”
吃完面，他付的钱。
她抢着要付，他说：“等你发工资再说。”
她说：“我发了啊，今天就是想请你吃饭的。”
他看着她：“那你下次请。”
又是下次。
她心里偷偷乐了一下。
吃完饭，他说送她回家。
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说话。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家里几口人？”
她愣了一下：“啊？”
“就随便问问。”他顿了顿，“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她说，“我爸，我妈，还有我。就三口人。”
“老家哪儿的？”
“一个小县城，说了你也不知道。”
“爸妈做什么的？”
“我爸退休工人，我妈也是。”她想了想，“反正就普通人，没什么钱。”
他“嗯”了一声，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说：“一个人在这边，挺不容易的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行，穷有穷的活法。”
他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你挺乐观的。”
“不乐观怎么办？”她耸耸肩，“总不能天天哭吧？”
他又笑了。
这次笑的时间有点长，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
她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头去不看他。
走了一会儿，到她楼下了。
她停下来：“到了。”
他也停下来，抬头看了看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就住这儿？”
“嗯，合租的，跟大学同学。”
“条件怎么样？”
“还行吧，反正能住。”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何小欢。”
她转头看他。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她心跳漏了一拍：“啊？”
“就……”他顿了顿，“你一个人在这边，万一遇到什么事，没人帮。我比你大几岁，好歹有点经验。所以，有事可以找我。”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我走了。”
“哦，好。”她反应过来，“路上慢点。”
他转身走了。
她站在楼道口，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她愣了一下，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走回来。
她心跳突然加快。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何小欢。”他叫她的名字。
“嗯？”她的声音有点抖。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然后低头吻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像蜻蜓点水一样。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抬起头，看着她，说：“对不起，没忍住。”
她还是愣着。
他又说：“上去吧，早点睡。”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次真的走了，一直走到巷子口，拐弯，不见了。
她站在楼道口，腿发软，脸发烫，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
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好像还能感觉到那个轻轻的触碰。
上楼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她扶着楼梯扶手，一级一级往上爬，爬到三楼，在门口站了半天，才想起来要拿钥匙。
开门进去，苗霞正在客厅看电视，回头看她一眼：“回来了？怎么样？”
她没说话，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苗霞在外面喊：“怎么了？何小欢？你没事吧？”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
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说的那句“对不起，没忍住”。
手机响了。
是他发来的微信：“到家了吗？”
她回：“到了。”
他回：“早点睡。”
她回：“你也是。”
放下手机，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在被窝里偷偷笑出了声。
门外，苗霞还在喊：“何小欢！你到底怎么了！再不出来我撞门了啊！”
（第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