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次争吵
从老家回来之后，子又恢复了平常。
上班，加班，约会，聊天。
但何小欢发现，邹宜邈开始有意无意地提起一件事——换工作。
一开始是拐着弯说。
“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又加班了？”
“嗯，赶嘛，正常。”
“老这么加班，身体受得了吗？”
“还行，年轻嘛，扛得住。”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过了几天，又说。
“我看新闻，你们这行现在竞争挺激烈的。”
“是挺激烈的，但哪行不激烈？”
“也是。”他顿了顿，“不过你们这行，是不是不太稳定？”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万一公司倒闭了，或者裁员了，不好找下家吧？”
她说：“我们这行流动性大，但机会也多。做好了跳槽涨薪很正常。”
他点点头，又没再说什么。
她以为就是随便聊聊，没往心里去。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很认真地说：“小欢，我觉得你应该换个工作。”
她正在吃饭，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
“我有个朋友，他们公司招行政，朝九晚五，工资也不低。你要不要去试试？”
她愣了几秒，然后说：“我现在挺好的啊，嘛要换？”
“好什么好？”他放下筷子，“天天加班，周末也不消停。你看看你最近，黑眼圈都出来了。”
她说：“赶嘛，忙完这阵就好了。”
“忙完这阵还有下一阵。”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就不能找个轻松点的工作？又不指着你养家。”
她听了这话，心里有点不舒服。
什么叫“不指着你养家”？
她是没指望他养，但她也想有自己的事业啊。
“我喜欢现在的工作。”她说，“虽然累，但挺有成就感的。”
“成就感能当饭吃？”他说，“你天天这么累，身体垮了怎么办？”
她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说：“我身体挺好的。”
他没再说什么，但那个表情，明显是不赞同。
那天晚上回去，她跟苗霞说了这事。
苗霞听完，直接说：“这男的有问题。”
“什么问题？”
“控制欲太强。”苗霞说，“你做什么工作，是你自己的事，他凭什么指手画脚？”
她说：“他也是关心我。”
“关心？”苗霞冷笑，“打着关心的旗号涉你，这叫关心？你信不信，今天让你换工作，明天就得让你换发型换衣服换朋友？”
她说：“不会吧……”
“不会？”苗霞看着她，“何小欢，你别自欺欺人了。他第一次提，你可以说是关心。但要是他一直提，那就是控制。”
她沉默了。
苗霞说得对吧？她不知道。
但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
过了几天，邹宜邈又提起这事。
这次他更直接了。
“我跟那个朋友说好了，你下周去面试一下。”
她愣住了：“什么？”
“面试啊，我跟他说好了，你直接去就行。”
“我没说要换工作啊。”
“你现在的工资多少？三千多吧？他那行政岗，转正后四千五，还不用加班。”他看着她，“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说：“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我喜欢现在的工作。”
他皱起眉头：“喜欢有什么用？能一辈子吗？你现在年轻，熬得住。再过几年呢？三十以后呢？还能这么拼？”
她说：“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就晚了。”他语气有点重，“小欢，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是为你好。”
她突然火了：“你能不能别老说为我好？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决定！”
他愣住了，看着她，好像没想到她会发火。
她也愣住了，没想到自己会发火。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行，你决定。我不管了。”
他站起来，拿上外套，走了。
她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生气？委屈？后悔？都有。
她想追出去，但又觉得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先低头？
就这么坐着，坐了好久。
手机响了，是他发来的微信：“我回去了，你早点睡。”
她看着那条消息，想回点什么，但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只是回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真的是为她好吗？还是像苗霞说的，是控制？
她不知道。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不想被他安排人生。
她才二十三岁，还有好多梦想，好多想做的事。她想在事业上做出点成绩，想证明自己可以。她不想年纪轻轻就找份清闲工作，然后结婚生子，过一眼望到头的子。
可是，如果他不能理解呢？
如果两个人想法不一样呢？
她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
同事问她怎么了，她说没睡好。
下班的时候，邹宜邈在她公司楼下等她。
看到她出来，他走过来，手里提着她爱吃的甜品。
他说：“对不起，昨天是我说话太重了。”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我就是太担心你了，看你天天那么累，心疼。以后你工作的事，你自己做主，我不涉了。”
她听了，心软了。
“真的？”
“真的。”他把甜品递给她，“拿着，你爱吃的。”
她接过来，小声说：“我也不是故意发火……”
他说：“我知道。”
两个人站在那儿，互相看着。
然后他说：“饿了吧？带你去吃火锅。”
她点点头。
吃火锅的时候，他给她涮肉，给她剥虾，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
她看着他的样子，心想：他应该真的是为我好吧。
虽然方式有点让人不舒服，但出发点是好的。
回去的路上，他说：“小欢，我是真的想和你有未来。所以才会着急。”
她靠在他肩上，说：“我知道。”
车子开着，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
她想：可能苗霞多虑了吧。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她好。
以后有什么事，慢慢沟通就好了。
但那天晚上回到家，她给苗霞发微信，说了今天的事。
苗霞听完，只回了一句：“你觉得呢？”
她想了想，回：“我觉得他真的是为我好。”
苗霞没再回。
过了很久，苗霞又发了一条：“何小欢，你记住今天这句话。以后要是有什么，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看着那条消息，有点不高兴。
苗霞怎么老盼着她不好似的？
她没回，放下手机，睡了。
（第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