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次过夜
火锅吃完，已经快十点了。
两个人从店里出来，冷风一吹，何小欢打了个哆嗦。
邹宜邈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不用……”她想推辞。
“穿着。”他按住她的手，“感冒了又得我照顾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要你照顾？”
“不然呢？”他看着她，“你自己会照顾自己？”
她想说会，但想了想，好像确实不太会。
上次感冒，她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喝了三天白粥，最后是苗霞看不下去，硬拉着她去的医院。
他没再说什么，搂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上了车，他问她：“送你回去？”
她点点头。
车子开动，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今天吃得有点撑，肚子圆滚滚的。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心想回去又要胖三斤。
开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别回去了。”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看着前面，没转头，但耳朵好像有点红。
“太晚了。”他说，“去我那儿吧，明天送你回去。”
她心跳突然加快。
在一起快四个月了，他们最晚也就是送到楼下，从来没有……
“我那儿有两间房。”他又补了一句，“你睡卧室，我睡沙发。”
她没说话，脑子里有点乱。
去吗？
不去？
如果去的话，会不会太快了？
如果不去，他会不会觉得她想多了？
她在那儿胡思乱想，他也没催她，就安静地开着车。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好。”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前面，嘴角弯了弯。
车子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她心跳一直很快，手心里都是汗。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他下车，她也下车。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看着她的样子，突然笑了：“你怎么跟要上刑场似的？”
她抬头瞪他一眼：“你才上刑场。”
电梯到了，他走在前面开门，她跟在后面。
门开了，他按亮灯，她站在门口往里看。
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净。客厅里有个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几本书，电视柜上摆着几盆绿植。
“进来吧。”他拿了双拖鞋给她，“新的，没穿过。”
她换鞋进屋，四处打量着。
这是他住的地方。
他每天就在这里生活。
这个念头让她觉得有点奇妙。
他去倒了杯水给她，问：“要不要参观一下？”
她点头，端着水杯，跟着他走。
厨房不大，但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灶台上还有没收拾的碗筷。他说：“昨天加班，没来得及洗。”
她点点头，心想原来他也洗碗。
卫生间也小，但净，洗手台上只有简单的洗漱用品。
最后走到卧室门口，他停了一下，说：“这就是我的房间。”
她往里看了一眼。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还有一个相框，远远看不清楚是谁。
她没进去，他也没让她进去。
他说：“我去给你找睡衣。”
他去了另一个房间，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件T恤和一条运动裤。
“都是净的，你先穿着。”他递给她，“牙刷也有新的，在卫生间柜子里。”
她接过来，点点头。
他看着她，问：“紧张？”
她嘴硬：“没有。”
他笑了：“那去洗澡吧。早点睡。”
她进了卫生间，关上门，靠在门上深呼吸。
何小欢，你紧张什么？又不是要嘛。
但心跳就是快。
洗完澡出来，她穿着他的T恤和裤子，袖子卷了好几道，裤腿也卷了好几道，整个人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在客厅看书，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她这个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什么？”她有点不好意思。
“没什么。”他把书放下，“挺可爱的。”
她脸红了，别过脸去不看他。
他站起来，说：“那你去睡吧，我睡沙发。”
她看了一眼那个沙发，不大，他那么高的个子，躺上去肯定不舒服。
“沙发不舒服吧？”她说。
“没事，凑合一晚。”
她想了想，说：“要不……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他看着她，笑了：“你觉得我能让你睡沙发？”
她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心跳又开始加快。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她“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被子是他的味道，枕头也是他的味道。整个房间都是他的气息。
她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去洗澡了，水声哗哗的。洗完出来，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好像躺下了，沙发吱呀响了一声。
她看了看手机——快十二点了。
还是睡不着。
她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他躺在沙发上，一米八几的个子缩成一团，看着就难受。
她站在那儿看了他几秒，然后走过去，蹲下来。
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好像睡着了。
她看了他一会儿，小声说：“邹宜邈。”
他没反应。
她又叫了一声：“邹宜邈。”
他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她：“怎么了？”
她说：“去床上睡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那你呢？”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然后他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她侧躺着，背对着他，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也没动，就那么安静地躺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
他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轻轻吹在她头发上。
“何小欢。”他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谢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慢慢的，她也不紧张了。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他也看着她。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从额头到眉毛到鼻子到嘴唇。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然后他吻了她。
和第一次那个蜻蜓点水的吻不一样，这个吻更长，更深，带着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情绪。
她闭上眼睛，任由他吻着。
后来的一切，都顺其自然。
他没有着急，每一步都很慢，好像在确认她的感受。她有点紧张，他感觉到了，停下来问：“可以吗？”
她点头，说：“轻一点。”
他说：“好。”
那晚的光线很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一点点。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她有时候甚至感觉不到，只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的小心翼翼。
事后他搂着她，手指轻轻绕着她的头发。
“疼吗？”他问。
她摇摇头。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邹宜邈。”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应该会挺好。”
她笑了：“这算什么回答？”
他说：“实话。”
她没再问，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他在耳边说：“以后每年今天，我都给你过。”
她睁开眼，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又说了一遍：“每年的今天，我都给你过。”
她眼眶有点酸，但忍住了。
“说话算话。”
“算话。”
她笑了，把脸埋在他口，不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泪。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暗下去，夜已经很深了。
但她觉得，这个夜晚，她大概会记很久。
（第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