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说不清的踏实
那天晚上之后，何小欢觉得，自己和邹宜邈之间好像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热恋期的新鲜感，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踏实。
她开始在他那儿放一些自己的东西——一套睡衣，两本书，洗漱用品。周末有时候就待在他那儿，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看剧，一起发呆。
邹宜邈不太会做饭，但愿意学。她教他炒菜，他笨手笨脚的，盐放多了，油溅得到处都是。她就站在旁边笑，笑得他恼羞成怒，用沾着面粉的手往她脸上抹。
闹完之后，两个人一起收拾厨房，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她靠在他身上，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
有时候看着看着她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床上，他正在旁边看书。
她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他说：“还早，再睡会儿。”
她又睡过去，睡得很踏实。
这就是她想象中的恋爱。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是这种平平淡淡，但让人觉得安心的子。
一周年那天，邹宜邈带她去吃饭。
还是那家第一次约会的餐厅，他说订不到位子，但提前两周就开始约了。
她看着菜单，还是那些让人咋舌的价格。但这次她没说要换地方，因为他提前说了——今天他请客，不许拒绝。
他点了他常吃的几道菜，都是她爱吃的。
吃到一半，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什么？”
“礼物。”
她打开，是一条项链。细细的链子，吊坠是个小月亮，上面镶着小小的钻石。
她看着那条项链，不知道该说什么。
“喜欢吗？”他问。
她抬头看他：“太贵了吧……”
“给你买什么都值得。”他说，“戴上我看看。”
她没戴，把项链收起来，放回盒子里。
他问：“怎么了？”
“舍不得。”她说，“等以后重要场合再戴。”
他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好。”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
到她楼下，他从后座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她。
她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她之前说过喜欢的那款围巾——她看了一年都没舍得买的那款。
她愣住了。
“你……”
“你上次说喜欢，我一直记着。”他说，“冬天了，正好戴。”
她看着那条围巾，眼眶有点酸。
“邹宜邈，”她说，“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他说：“惯坏就惯坏，我负责。”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天晚上回去，她躺在床上，抱着那条围巾，闻着上面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想：何小欢，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但她心里也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问她：他最近是不是，很少问她工作的事了？
好像从那次吵架之后，他就没再提过换工作的事。
一开始她以为他是真的放手了。但后来发现，他不是不问了，是不问了。
她加班到很晚，他会说“别太累”，但不会问“怎么又加班”。她工作上遇到难题，他会说“慢慢来”，但不会问“什么事”。
好像只要她不提换工作，他就什么都不提。
她有时候想跟他说说工作上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说了又能怎样？他又不懂，又不感兴趣。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不问问我工作上的事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你不是不让我管吗？”
她说：“我不是让你管，是让你听我说说。”
他点点头：“那你说。”
她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那些小烦恼、小成就、小纠结，在他面前好像都变得不重要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他没再追问，继续看他的书。
她坐在旁边，看着他。
他还是那个人，还是对她很好，很温柔，很体贴。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那天晚上回去，她和苗霞、唐简璐聚会。
唐简璐刚谈了男朋友，整个人都冒着粉红泡泡，一直说她和男朋友多甜蜜多甜蜜。
苗霞听了一会儿，打断她：“行了行了，知道你恋爱了。小欢，你呢？你家邹公子怎么样？”
何小欢想了想，说：“还行吧。”
苗霞看着她：“还行？什么叫还行？”
“就是……”她想了想，“挺好的，但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苗霞皱眉：“谈恋爱谈成没感觉，那就有问题了。”
唐简璐不同意：“怎么可能没感觉？你们不是才一年吗？还应该在热恋期啊。”
何小欢没说话。
她想起那条项链，那条围巾，想起他给她做饭、陪她看剧、送她回家的每一个夜晚。
他很好，真的很好。
但那种最初的心跳加速，好像确实少了。
不是不喜欢他了，是喜欢变成了一种习惯。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想对不对，是不是太不知足了。
苗霞看着她，说：“何小欢，你不会是……腻了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是腻，就是……”
“就是什么？”
她说不上来。
那天晚上回去，她想了很久。
她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收到他一条消息都能开心半天。想起第一次约会，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想起他吻她的时候，她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那些感觉，现在还有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她想：也许这就是恋爱的正常过程吧。
总不能一直热恋，一直心跳加速吧？那样多累。
平平淡淡的，也挺好。
她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就睡了。
第二天，他照常发消息来问早安。
她照常回。
子继续过。
那些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被她压在心里最深的角落，假装不存在。
她不知道，那些被忽略的小裂缝，有一天会变成无法跨越的鸿沟。
现在的她，只是继续过着她的子。
上班，下班，约会，聊天。
复一。
挺好。
（第1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