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最后二十四小时
倒计时最后一天。
上午十点,系统界面突然闪烁起耀眼的金色光芒。那种光芒不是普通的提示光,而是几乎要刺破视网膜的强光,像是系统在刻意强调接下来的信息有多重要。陈帆正在厨房煮咖啡,余光瞥见那道金光,手一抖,咖啡洒在了灶台上。
他顾不上擦,直接点开了系统提示。
【下一副本:玄武门之变】
【开启时间:24小时后】
【参与玩家:5000人(全球随机抽样)】
【副本类型:历史关键节点】
【任务目标:待定】
【提示:本次副本将首次开启“阵营对抗”模式。玩家分属不同阵营,阵营胜败将影响最终积分结算。阵营胜败判定标准将在副本内公布。请玩家做好准备。】
陈帆读完第一遍,又读了第二遍。他的目光停在“阵营对抗”四个字上,脑子里有弦猛地绷紧了。
长平之战是存活任务。所有人面对同一个敌人——秦军。玩家之间没有直接冲突,活下来就是胜利。但这次不一样了。阵营对抗意味着玩家会被分成不同的阵营,互相竞争,甚至互相厮。
五千人。五千个玩家,分属不同阵营,在同一个副本里争夺胜利。这不是演习,这是真正的战场。
群里瞬间炸了。
吴薇连发了五条消息,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三个感叹号:“阵营对抗?!那就是说,我们可能成为对手?!不是可能,是一定会吧?!”
“长平之战只是活下来,这次要打自己人了!”
“陈帆大哥你分到哪个阵营了?我们会不会打起来?打起来我打不过你啊!”
“周教授你说句话啊!”
“完了完了完了——”
周明远的回复比吴薇冷静得多,但字里行间也能看出他的紧张。他打了很长一段,删删改改,用了将近两分钟才发出来:“不是可能。是必然。五千人分成若阵营,每个阵营的目标可能是互斥的。李建成胜利意味着失败,胜利意味着李建成失败。中间没有双赢的选项。这就是零和博弈。在零和博弈里,一方的收益等于另一方的损失。没有平局,没有妥协,没有中间地带。”
陈帆看着周明远的话。零和博弈。他懂这个概念。在部队的时候,教官讲过——战场上没有双赢,只有你死我活。
他在频道里打字:“按预案来。不管分到哪个阵营,尽量别和自己人正面冲突。如果在副本里遇到队友,能不交手就不交手。如果任务强制要求交手,点到为止,不要下死手。”
他打完这行字,自己都觉得有点虚。点到为止?在五千人的阵营对抗里,怎么点到为止?当箭射过来的时候,你不可能说“等一下,那是我队友”。
周明远跟了一句:“同意。但有一点要补充——如果任务要求我们和队友对立的程度超过了‘点到为止’,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颗钉子,钉在群聊的对话框里。
陈帆盯着这个问题看了十几秒。他想说“不会有那种情况”,但他知道这只是在骗自己。系统不会因为他们是队友就手下留情。阵营对抗的设计就是让玩家互相厮,这是规则,是游戏的核心机制。
他打字:“那就打。”
就三个字。但他打了很久,因为每打一个字,他都在想林晓看他的眼神。
吴薇发了个哭泣的表情。
周明远没有回复。
林晓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同意陈帆的意见。各位,今天晚上最后一次碰头,确认细节。赵志成,你来吗?”
群里安静了。
赵志成的头像亮着,绿色的小圆点明明白白地显示“在线”。但他的状态栏写着“输入中”,那个提示闪了又灭,灭了又闪,像一盏快要烧坏的灯。他在打字。他在犹豫。他在删掉。他在重新打。循环往复,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最终,他什么都没发出来。
林晓又发了一条:“赵志成?”
已读。不回复。
周明远私信陈帆:“他不回林晓,说明他已经做好了选择。他不打算再跟我们同步信息了。从他刚才‘输入中’的状态来看,他至少打了三遍消息,每一遍都删了。他想说什么?道歉?解释?告别?不管他想说什么,他最终选择了沉默。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陈帆回:“我知道。”
“你觉得他分到了哪个阵营?”
“。”陈帆打字,“阵营赢面大,积分多,适合他这种人。况且他之前打听过阵营转换卡,说明他已经有了明确的倾向。他不是在‘研究’,他是在‘准备’。准备从我们这边跳出去。”
“那我们在副本里遇到他怎么办?”
陈帆想了想,打了六个字。不是“点到为止”,不是“看情况”,而是——
“正常对待。不主动攻击。但如果他先动手,就别留手。这是一条底线——我们可以不信任他,但不可以先对他出手。因为一旦我们先出手,就坐实了‘团队已经破裂’这件事。他在等这个。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说服自己‘我没做错’的理由。我们先动手,他就有了这个理由。”
周明远回了个“明白”,没再追问。
下午三点,系统再次弹出一条消息。这次不是金色的提示光,而是一行深红色的文字,像是用血写成的,每一个笔画都在视野里微微发颤,像是还没透。
【玄武门之变·阵营预告】
【李建成阵营:玩家占比18%】
【阵营:玩家占比23%】
【李渊阵营(中立):玩家占比35%】
【后宫阵营:玩家占比12%】
【其他(散兵游勇):玩家占比12%】
陈帆看着这组数字,在心里快速计算。李建成阵营百分之十八,阵营百分之二十三。两边都不算多,真正的大头是李渊的中立阵营——百分之三十五,超过三分之一。这意味着大部分玩家开局没有明确立场,他们会据形势倒向胜利的一方。
谁能在前期争取到这批中立玩家,谁就赢了一半。
他又看了一遍数字,发现了一个细节。阵营百分之二十三,比李建成多五个百分点。五个百分点,在五千人的基数里是二百五十个人。二百五十个玩家的差距,在阵营对抗中可能决定胜负。
陈帆把这个分析发到群里。
周明远看完之后回复,这次他的回复更快,显然也在算同样的东西:“问题在于,中立玩家也是玩家,他们有自己的判断和利益。不是你想争取就能争取到的。他们可能两边下注,也可能按兵不动等局势明朗再出手。百分之三十五的中立玩家,真正能被争取过来的可能不到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会等到最后一刻才站队——甚至有人会同时给两边送情报,等哪边赢了就说自己帮的是哪边。这种人历史上多的是,叫‘骑墙派’。”
林晓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但没人敢问的问题:“赵志成到底分到哪个阵营了?”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了。赵志成在线,不说话,不回复,不参与。这不是中立,这是站队——他站到了对面。
陈帆打开和赵志成的私聊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五天前,最后一条消息是赵志成发的“副本见”。陈帆看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输入栏上方。
他想打一行字:“你到底怎么回事?”
但他知道,打了也没用。赵志成不会回。就算回了,也是谎话。
他关掉了私聊框。
晚上七点。快餐店角落。
四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但气氛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上一次碰头的时候,五个人都在。赵志成虽然心不在焉,虽然眼神闪烁,虽然说话的时候总是先看别人的脸色再决定下一句说什么,但至少人在。他的椅子放在桌子东侧,正对着门口,那是他每次都坐的位置——他说过,坐那里能看到谁进来,有安全感。
这一次,赵志成的座位空着。椅子被推到桌子下面,整整齐齐地塞进桌底,椅背和桌沿平行,椅面上什么都没有。净净,像是从来没有人坐过。
吴薇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盯着那空着的椅子。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赵志成请她吃过两次烧烤。第一次是长平之战刚结束那天晚上,他说“庆祝活下来了”,点了两百多块钱的串,两个人坐在路边摊上吃到凌晨。他喝多了,说了很多话——说他以前在工厂打工被欠薪,说他妈身体不好,说他欠了一屁股网贷。吴薇当时觉得他很可怜。第二次是三天前,他说“下次副本可能分不到一起,提前吃个饭”,又是烧烤,又是路边摊,又是他请客。那天他没喝酒,话很少,吃完就走了。
“他真的不来吗?”吴薇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快餐店里的背景音乐盖住。
“不来了。”林晓说。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陈帆注意到她的手放在桌子下面,攥着膝盖上的牛仔裤,指节发白。
“他怎么了?”吴薇又问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试图理解一件她理解不了的事。
林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不知道答案。或者说,她知道答案,但说不出口。
周明远打开笔记本,把上次碰头时讨论的方案重新过了一遍。情报共享。行动协调。积分分配。紧急情况应对。每一条都讲得很细,像是在做最后的战前部署,又像是在用工作填满赵志成留下的那个空洞。他的声音比平时低,语速比平时慢,讲完一个方案会停顿两秒,像是在等那个永远等不到的人接话。
陈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没怎么喝的可乐。冰块已经化了,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流,在桌面上汇成一小滩。他看着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下班的白领拎着公文包,放学的学生背着书包,一对情侣手挽手走过,女孩在笑,男孩在说什么,女孩笑得更厉害了。
那些人的脸上没有焦虑,没有紧张。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晚上——下班、吃饭、回家、睡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生活照常继续。热搜上最火的话题还是哪个明星和哪个明星在一起了,哪个网红又翻车了,哪个新店开业打折。没有人讨论“历史模拟系统”,没有人讨论“玄武门之变”,没有人讨论“阵营对抗”。
因为他们没有被选中。他们是观众,不是玩家。
但他们不知道,全球有一万个人正在为一场生死之战做准备。五千人已经被抽中进入玄武门之变副本,另外五千人在等待下一轮。而他们五个——不,他们四个——是那五千人中的五个。
“陈帆。”
林晓的声音把他从窗外拉了回来。她坐在他对面,桌上摊着那本《资治通鉴》第九卷,书页已经翻得起了毛边,边角卷曲,书脊开裂,透明胶带缠了好几道。书页间夹着十几张便签纸,每张上都密密麻麻写着字——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可能的分支。这是她七天的心血。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林晓说。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随便问问的语气,而是那种想了好几天、反复推敲、终于在最后一刻决定问出口的语气。
“什么?”
“如果我们输了——我是说,如果我们在玄武门之变里输了,李建成死了,我们的阵营胜利失败——系统会怎么处理我们?积分清零?还是直接淘汰?还是……还有更严重的后果?”
桌子上安静了。
快餐店的背景音乐突然变得很清晰。是一首老歌,陈帆听过但叫不出名字,旋律很慢,像是很多年前的东西。空调的出风口对着他们的方向吹,冷气把桌上的餐巾纸吹得微微飘动。
周明远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镜片。他很慢地做完这个动作,然后把眼镜戴回去,看了林晓一眼。
“都有可能。”他说,声音比之前更低,“系统没有说明失败惩罚,这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长平之战只有存活任务,没有阵营对抗,所以没有‘失败’这个概念。存活任务只有‘成功’和‘未完成’,未完成也能出来,只是积分少。但这次有了阵营对抗。‘失败’意味着什么?是积分减少?是排名下降?还是——角色死亡等于玩家死亡?”
没有人接话。
“我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周明远说,“系统从未承诺过副本内死亡不影响现实。我们默认‘不会真死’,是因为我们想当然地认为这是一个‘游戏’。但如果它不是游戏呢?如果它是一个——试验?筛选?或者别的什么我们还不理解的东西?”
吴薇的脸白了。不是比喻,是真的变白了,血色从脸颊上褪去,嘴唇发白,连鼻子尖都白了。她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发抖:“你是说,输了可能会死?真的死?”
“我说不好。”周明远的语气很谨慎,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称量的,“我不确定。我也不想吓唬你们。但在这个游戏里,我们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而是谨慎。我宁可多虑,也不想低估风险。长平之战我们以为死了就是退出副本,但谁验证过?没有人。因为死掉的人没有再回来过。”
陈帆没有说话。他端起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但他尝不出味道。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光一片一片亮着,远处有高楼顶上的红色警示灯在一闪一闪,像一只独眼在黑暗中眨动。这座城很美,很安静,灯光温暖,街道净,空气中没有硝烟味,没有血腥味,和两千多年前的长安城完全不同。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切到了另一个画面。不是想象,是准备。
玄武门的城楼。青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藤蔓,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杆的铁顶在晨光中发亮。清晨的风从护城河上吹来,带着水腥味和泥土味。远处太液池的水面泛着白光,池边的柳树在风中摇曳,柳枝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细纹。
他在那个画面里站了很久。
晚上十一点,四个人散了。
吴薇第一个走。她站起来的时候差点被椅子腿绊倒,扶了一下桌子才站稳。她低着头,围巾裹得紧紧的,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她快步走向门口,推开门,夜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飘。她没有回头,但走到门外两步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只有一秒。
然后她继续走了。
周明远第二个走。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公文包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站起来,推了推眼镜,看了陈帆一眼,又看了林晓一眼。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林晓说。
周明远走出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他的背影看起来很老了,陈帆第一次觉得周明远像个老人。
陈帆和林晓最后走。两个人并肩走出快餐店,谁都没说话。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吹得路边的梧桐树沙沙响。陈帆走在左边,林晓在右边。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有时候重叠在一起,有时候分开。
走了大概两百米,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他们停下来等。
“你在想什么?”林晓问。
“在想明天。”陈帆说。
“怕吗?”
陈帆没有马上回答。红灯倒计时,三十七秒。他看着那个数字一秒一秒地跳。
“不怕。”他说。
林晓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说:你骗人。
陈帆承认。他确实在骗人。他怕。不是怕死,是怕有人死在他面前,而他救不了。长平之战他救了林晓,救了吴薇,救了周明远,救了赵志成。他把所有人都带出来了。但这一次,他可能带不齐了。
绿灯亮了。他们走过斑马线。
在下一个路口,林晓要往左转,陈帆要往右转。
“明天见。”林晓说。
“明天见。”陈帆说。
林晓走了三步,突然回头。
“陈帆。”
“嗯。”
“如果明天我们在对立阵营……”
“我不会对你动手。”陈帆说。
林晓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帆站在路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淡,最后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转过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打开家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四十分。他没有开灯,摸黑走到卧室,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床垫很软,和副本里的硬板床完全不同。他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在转。
玄武门的结构。临湖殿的距离。常何的叛变。的伏兵。赵志成的背叛。Ghost的安排。
还有林晓。
他翻了个身。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很淡,是薰衣草味的。
凌晨一点,他还没睡着。
他拿起手机,打开系统界面。排行榜上,Ghost的积分从2850跳到了2900。五十积分。他了谁?还是完成了什么任务?
陈帆关掉界面。
凌晨两点。他终于睡着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赵志成站在一栋写字楼的顶层,面前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大约三十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一道疤痕。他的脸很普通——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偏薄——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但他的眼睛不普通。
他的眼睛很安静。不是温柔的安静,是猎手在潜伏时的安静。那种安静不是没有情绪,而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到了水面以下,让对手看不到任何波动。
Ghost。
“坐。”Ghost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志成坐下了。他的屁股只坐了椅子边缘的三分之一,腰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像个面试的人。
“你决定好了?”Ghost问。
“决定好了。”
“不后悔?”
赵志成沉默了三秒。
“不后悔。”他说。
Ghost从桌下拿出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玄武门的地图。他放大了一个区域——临湖殿东侧,那排矮墙后面的杂物房。
“明天早上,你会在阵营。身份是秦王府典签,从八品,负责文书往来。这个位置不起眼,但能接触到的行动安排。你的任务是——”
Ghost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把李建成从玄武门引到临湖殿。”
赵志成的喉结动了一下。
“怎么引?”
“李建成出发之前,会先派探子去临湖殿探路。那个探子是东宫的侍卫,叫冯立。冯立是李建成最信任的人,他跟了李建成十二年。你要做的,就是在冯立探路的时候,给他一个假信号——告诉他临湖殿安全。冯立信了,李建成就信了。”
“我怎么给他信号?”
Ghost在平板上点了一下,调出一张图片。是一块令牌,铜制,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令”字。
“这是秦王府的调兵令牌。”Ghost说,“冯立见过。他会以为你是派来谈判的人。”
赵志成盯着那块令牌。铜的。老的。真品——不是复制品。
“书生呢?”他问,“他扮演哪个历史人物?”
Ghost嘴角动了一下。
“你自己看。”
他把平板翻过来。屏幕上是一个人的画像——唐高祖,李渊。
赵志成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书生……演李渊?”
“对。”Ghost说,“李渊是副本里唯一一个可以左右局势的中立角色。谁控制了李渊,谁就赢了。书生会保证李渊在关键时刻做出对有利的决定。”
赵志成的手开始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以为他只是在帮Ghost赚积分。但他实际上在帮人改写历史。
“还有什么问题吗?”Ghost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