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的时候，林晓感觉自己摔在硬土上，屁股疼。她睁开眼，看见的是脏兮兮的帐篷布，空气里一股汗臭和霉味混在一起。
“我去……”旁边传来陈帆的声音，“这什么味儿？”
五个人都躺在一个军帐里，身上穿着破旧的皮甲，手里握着青铜剑。林晓低头看自己的手——粗糙，有茧子，是个男人的手。
系统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冷冰冰的：“副本‘长平之战’开启。任务：存活至战役结束。难度：普通。计时开始。”
“长平之战？”周明远坐起来，推了推鼻梁——发现没眼镜，“公元前260年，秦赵决战……”
“赵军四十五万被围歼。”林晓接话，声音有点，“我们现在是赵军。”
吴薇摸着自己脸上的灰：“所以我们要在死人堆里活下来？”
“先别管那么多。”陈帆已经站起来，快速检查装备，“皮甲，青铜剑，弓没有——我们是步兵。粮袋……”他摸向腰间，脸色一沉，“空的。”
“我这儿有！”赵志成突然喊，从怀里掏出几块饼，“刚才在地上捡的。”林晓看了他一眼。那饼用麻布包着，明显是别人掉的。
陈帆没接饼，先走到帐口掀开帘子。外面是连绵的军营，士兵来来往往，远处能看见山影。
“我们得组织起来。”陈帆回头说，“五个人，一个小队。林晓，你懂历史，现在什么情况？”
林晓深吸一口气：“长平之战打了三年，现在是最后阶段。赵王听信秦国的反间计，要用赵括换掉老将廉颇。赵括这人……纸上谈兵，他一来就会主动出击。”
“那就是送死。”陈帆说。
“对。”周明远走过来：“我们应该向长官建议，稳守不出。廉颇的策略是对的，坚守壁垒，秦军远道而来，耗不起……”
话没说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冲进帐子，吼了一嗓子：“都起来！磨蹭什么！”
这人穿着百夫长的甲胄。周明远立刻上前：“百夫长，学生有一言。如今秦军势大，我军当坚守……”
“坚守个屁！”百夫长一巴掌拍在周明远肩膀上，差点把他拍趴下，“你小子是新兵吧？知道什么！上将军就要来了，到时候咱们主动出击，一举击溃秦军！”
“上将军？是赵括将军吗？”林晓问。
百夫长瞪她一眼：“废话！除了赵括将军还有谁？都给我精神点，收拾好，随时准备开拔！”说完就走了。
周明远揉着肩膀，苦笑：“他本不听。”
“正常。”陈帆已经开始整理皮甲的系带，“战场上，大头兵说话没用。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自己想办法活下来。”他看向五人：“听我安排。检查装备，剑有没有缺口，皮甲有没有破洞。粮集中管理——赵志成，把你的饼交出来。”
赵志成抱紧饼：“凭什么？这是我找到的！”
“凭我们现在是一个队。”陈帆盯着他，“要么交出来大家分，要么你现在就自己出去单。”
赵志成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掏出三块饼——林晓注意到他怀里还鼓着。陈帆没戳破，把饼递给吴薇：“你保管。现在，吴薇，你去后勤那边转转，听听消息。小心点。”吴薇点头，把饼塞进怀里，溜出帐子。
“我呢？”赵志成问。
“你去弄水。”陈帆说，“至少五个水袋，装满。”
“凭什么我去？”
“因为你现在最闲。”
赵志成骂骂咧咧地出去了。陈帆这才看向林晓和周明远：“我们三个，制定一个简单阵型。我打头，周教授中间，林晓殿后。遇到敌人，不要硬拼，边打边退，找地形掩护。”
“你当过兵？”周明远问。
“退役三年。”陈帆蹲在地上，用剑尖画图，“这种冷兵器战场，最重要的是别落单。三个人背靠背，存活几率大很多。”
林晓看着他的侧脸。冷静，有条理。
“陈帆。”她说，“如果赵括真的出击，我们会被带到哪里？”
“丹河谷地。”陈帆头也不抬，“秦军会在那里设伏。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被包围之前，找到机会脱离大部队。”
“怎么脱离？”
“装死，掉队，或者……”陈帆抬头，“趁乱。”
帐帘又掀开，吴薇溜了回来，小脸发白。
“打听到了。”她压低声音，“后勤那边说，秦军这几天一直在增兵，但动静很小。还有……赵括将军明天就到，一到就整军出击。”
林晓心里一沉。这么快。
“我们时间不多。”陈帆站起来，“今晚就准备。赵志成呢？”
正说着，赵志成抱着五个水袋回来，一脸不爽：“跑死我了。”陈帆接过水袋分发。林晓拿到一个，掂了掂，半满。她看向赵志成。赵志成避开她的目光。
天黑下来的时候，军营里动起来。外面传来马蹄声，欢呼声，还有将领的吆喝。赵括到了。
林晓透过帐缝往外看。火把的光里，一个穿着华丽盔甲的年轻将军骑马而过，周围簇拥着一群将领。
“这么年轻？”吴薇小声说。
“纸上谈兵的典故就是他。”周明远叹气，“赵王这是把四十五万人往火坑里推啊。”
陈帆示意他们安静。
整夜，军营都在忙碌。士兵们被叫起来列队，分发额外的粮——虽然不多。赵志成又想多拿，被陈帆按住了。“别惹事。”陈帆说。
天亮时分，号角响了。五个人跟着队伍走出军营。漫山遍野都是赵军，旌旗招展，但林晓注意到很多士兵脸上是茫然。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
行军开始。赵括骑马在前，意气风发。队伍沿着丹河往西走。
走了一个时辰，陈帆突然低声说：“不对劲。”
“怎么？”林晓问。
“太安静了。”陈帆看着两侧的山岭，“鸟都没叫。”
林晓顺着他目光看去。山岭上，树影摇晃。不是风。是人在动。
“秦军……”她刚开口，前方就传来惨叫。箭雨从两侧山岭倾泻而下。
“举盾！”有将领吼。但很多士兵本没盾。第一波箭雨就倒了一片。赵括还在喊：“不要慌！向前冲！”
队伍乱了。陈帆一把拉住林晓和周明远：“往右，进林子！”吴薇跟上来。赵志成犹豫了一下，也跑过来。五个人脱离大部队，冲进右侧的树林。
身后是更多的惨叫，马蹄声，还有秦军的战鼓。
“这边！”陈帆带头往山坡上爬。林晓喘着气跟上。皮甲很重，青铜剑更重。她听到自己心脏狂跳。
爬到半山腰，她回头看了一眼。丹河谷地里，赵军已经被截成数段。秦军的黑色旗帜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像水一样把赵军吞没。包围圈合拢了。
“快走！”陈帆拽了她一把。
五个人在树林里狂奔。远处传来赵括的喊声，但很快就被淹没。
不知道跑了多久，陈帆停下来，靠在一棵树后喘气。“暂时安全。”他说。
林晓瘫坐在地上。吴薇脸色惨白，周明远扶着树呕。只有赵志成还算镇定，掏出怀里藏的饼，开始啃。
“你还有多少？”陈帆问。
赵志成不说话。陈帆走过去，一把扯开他的皮甲。里面掉出七八块饼。
“你……”吴薇瞪大眼睛。
“我怎么了？”赵志成捡起饼，“我不多存点，大家早饿死了！”
“你这是偷同袍的！”周明远说。
“他们都死了！死人用不着饼！”
陈帆没跟他吵，只是把饼全收起来，重新分配：“每人两块，省着吃。”他把最后两块递给林晓时，低声说：“小心这人。”林晓点头。
天黑下来，山谷里的厮声渐渐弱了。但火光还在烧，映红半边天。
五个人躲在一个岩缝里，轮流守夜。林晓值后半夜。她抱着剑，看着远处那片火光。四十五万人。就这么没了。
系统声音突然响起：“任务‘存活至战役结束’完成。正在结算……”
白光再次笼罩。失去意识前，林晓最后看到的，是陈帆朝她点了点头。
再睁开眼，是在一个纯白空间里。面前浮着一块光屏，上面是排行榜。最下面，缓缓浮现两行字：
【第999名：林晓（队伍：未命名）】
【第998名：陈帆（队伍：未命名）】
吴薇、周明远、赵志成的名字没上去。
“我们……上榜了？”吴薇小声说。赵志成盯着光屏，眼神复杂。
陈帆看向林晓：“？”
林晓深吸一口气，点头。
白光再次亮起，系统声音冰冷：“七天后，下一个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