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玄武门”三个字看了三秒，然后给陈帆发了条消息。
林晓：“得碰个头，尽快。”
陈帆回得很快：“明天上午，老地方？”
林晓：“好。叫上其他人。”
她退出聊天界面，点开论坛。那个“玩家互助联盟”的群已经涨到五百人了，还有人发了个排行榜截图，前十名里有七个后面跟着队伍标签。
“卷起来了。”林晓低声说。
第二天上午十点，快餐店角落。
林晓到的时候，陈帆已经在了，面前摆着杯喝了一半的水。吴薇趴在桌子上刷手机，周明远拿着本子写写画画。
“赵志成呢？”林晓坐下。
“说马上到。”吴薇头也不抬，“晓晓姐你看这个，又有个新联盟，叫‘大唐荣耀’，专攻唐朝副本的。”
陈帆接过林晓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正常。下次副本是玄武门之变，唐朝的，肯定有人提前组队。”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我统计了一下，论坛上公开的联盟已经有十二个了，规模从三人到二十人不等。大部分是临时性的，但有几个明确表示要建立固定团队。”
“固定团队？”林晓看向他。
“对。”周明远把本子转过来，上面列着几个联盟名字，“‘血色黎明’、‘华夏联盟’、‘罗马军团’，这三个是规模最大的，都超过十人。他们要求成员签订口头协议，承诺在副本中优先协作，共享情报，积分按贡献分配。”
吴薇抬起头：“那咱们呢？”
林晓看着三人：“我的意思是，我们也组固定队。”
陈帆点头：“我同意。”
“我也同意！”吴薇举手，“上次要不是陈帆大哥和林晓姐，我早死在长平了。”
周明远沉吟了一下：“固定团队确实有优势。但问题在于，系统分配角色是随机的，我们五个人下次不一定能分到同一阵营。玄武门之变，李建成和是敌对关系。”
“所以才更需要配合预案。”陈帆说，“如果我们分到不同阵营，甚至敌对阵营，怎么在完成任务的同时最大限度协作。”
林晓正要说话，赵志成来了。
他拎着杯咖啡，一屁股坐下：“抱歉抱歉，路上堵车。”
林晓看了他一眼。赵志成脸色有点发白，眼圈发黑，像是没睡好。
“没事。”林晓说，“我们在讨论组固定团队。”
赵志成喝了口咖啡：“固定团队？好啊，我举双手赞成。名字我想好了，叫‘巅峰’，霸气。”
陈帆看了他一眼：“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规则。”
“什么规则？”
“第一，情报共享。”陈帆说，“每个人在副本里获得的信息，必须及时分享给团队。”
赵志成点头：“应该的。”
“第二，行动协调。”陈帆继续说，“如果任务不冲突，优先配合。如果任务冲突……”他顿了顿，“优先完成主线任务，但尽量不损害队友利益。”
赵志成笑了笑：“那要是损害了呢？”
桌上安静了一秒。
林晓开口：“那就看具体情况。但原则上，不能故意坑队友。”
“行行行。”赵志成摆摆手，“我没意见。还有吗？”
“第三，积分分配。”陈帆说，“团队任务获得的积分，按贡献分配。个人任务获得的积分，归个人。但如果个人任务需要团队协助，要拿出部分积分作为补偿。”
赵志成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好。”
吴薇在旁边小声说：“志成哥，你好像很关心积分。”
“废话。”赵志成说，“积分就是钱，就是资源。不关心积分关心什么？情怀啊？”
周明远咳嗽一声：“我补充一点。每次副本前，我们要做足准备。比如这次玄武门之变，我已经整理了基本资料。”
他打开手机，调出一张图。
是一张关系网。最上面是李渊，下面分出三条线：李建成、、李元吉。每个人下面又跟着一堆名字，文臣武将，后宫嫔妃。
“这是唐代武德九年六月初四之前，长安城内的主要势力分布。”周明远说，“红色是的天策府势力，蓝色是李建成的太子府势力，灰色是中立或摇摆的。”
吴薇凑过去看：“这么多人啊……”
“所以我们得提前分工。”林晓说，“如果分到李建成阵营，重点保护哪些人？如果分到阵营，重点防范哪些人？如果分到小角色，怎么在夹缝中生存？”
陈帆接话：“我制定了一个基础配合预案。”
他也打开手机，是一份文档。
“分几种情况。”陈帆说，“第一，我们五个人分到同一阵营。那就简单，集中力量完成任务。”
“第二，分到两个敌对阵营。”他往下滑，“比如林晓和李建成一边，我和一边。那我们要提前约定暗号，在可能的情况下互相传递情报，避免正面冲突。”
“第三，分到三个或更多阵营。”陈帆抬头，“那就各凭本事，但底线是不主动攻击队友。”
赵志成笑了：“要是系统任务要求必须队友呢？”
陈帆看着他：“那就看个人选择。但我建议，如果有其他完成任务的途径，尽量选不队友的那条。”
“理想主义。”赵志成嘟囔。
林晓没理他，看向吴薇：“小薇，你情报收集能力强。这次进副本，不管分配到什么角色，尽量往信息流通的位置靠。宫女、太监、侍卫、文书，都行。”
吴薇点头：“明白。我昨晚看了好多唐朝宫廷礼仪的资料，怎么行礼怎么说话怎么走路，应该能装得像。”
“周教授继续负责历史分析。”林晓转向周明远，“不管我们分到什么角色，你第一时间判断时间节点、关键人物、可能的事件走向。”
“没问题。”周明远说，“我已经把玄武门之变前后三天的程都排出来了。六月初四当天，玄武门、临湖殿、海池、东宫、秦王府，这几个是关键地点。”
“陈帆负责战术和应急。”林晓说，“如果遇到战斗，听你指挥。如果遇到围捕、追，也听你的。”
陈帆点头。
“那我呢？”赵志成问。
林晓看了他两秒：“你随机应变。但记住，我们是团队。”
赵志成笑了笑：“放心，我肯定以团队利益为重。”
他说这话时，手指在桌下悄悄点开了系统界面。
私聊框里，有一条未读消息。Ghost：“情报可以卖，价格面议。副本开始前一小时，系统公共频道见。”
赵志成关掉界面，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笑：“那咱们团队名到底叫啥？‘巅峰’真的不错。”
“叫‘未命名’就行。”陈帆说，“名字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赵志成说，“你看排行榜上那些队名，一个比一个炫。咱们起个霸气的，也能震慑一下别人。”
吴薇小声说：“我觉得‘未命名’挺好听的，神秘。”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我赞同陈帆。名字是虚的，实力是实的。”
林晓拍板：“就叫‘未命名’。现在散会，各自准备。明天晚上八点，最后碰一次，确认细节。”
“明天我可能来不了。”赵志成突然说。
四个人都看向他。
“有点事。”赵志成说，“家里亲戚来了，得陪着。你们定就行，我服从安排。”
陈帆看着他：“什么事比副本准备还重要？”
“哎，家里事嘛。”赵志成站起来，“放心，我肯定准备好。副本见。”
他说完就走了。
吴薇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志成哥好像不太对劲。”
“看出来了。”林晓说。
陈帆沉默了几秒，开口：“先不管他。我们继续。”
四个人又讨论了半小时。吴薇分享了她在网上学到的情报收集技巧——怎么观察细节，怎么旁敲侧击，怎么从废话里提取有用信息。周明远把唐代宫廷关系图发到群里，让每个人都背下来。
临走时，林晓叫住陈帆。
“赵志成有问题。”她说。
陈帆点头：“我知道。”
“你觉得他会什么？”
“无非两种。”陈帆说，“要么私下联系其他队伍，要么囤积情报卖钱。”林晓皱眉：“要踢他出队吗？”
“暂时不用。”陈帆说，“第一，我们没证据。第二，踢了他，他可能更肆无忌惮。第三……”他顿了顿，“留他在队里，至少我们知道他在哪。”
“监视？”
“算是。”林晓想了想，点头。
陈帆又说：“你自己也小心。下次副本，我们可能分到敌对阵营。”
“我知道。”林晓说，“如果真那样……”
“按预案来。”陈帆说，“尽量配合，实在不行，各自保命。”
两人分开后，林晓回家继续看资料。她重点研究李建成阵营的翻盘可能性——如果系统任务真是“改变李建成命运”，该怎么作。
晚上十点，吴薇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吴薇：“快看排行榜！出大事了！”
林晓点开系统界面。
全球榜单上，第三名变了。
原来第三名是“凯撒”，队伍“罗马军团”。现在第三名变成了一个叫“十人联盟”的队伍，队名就是“十人联盟”，后面跟着十个ID。
“这么快就组到十个人了？”周明远在群里发消息。
陈帆回复：“看来竞争要加剧了。”
林晓盯着那个队伍名。
十个人。如果他们在同一个副本里，那就是一股碾压性的力量。
她往下翻，发现第五百名左右也开始出现五人队、六人队。
卷起来了。
真的卷起来了。
林晓关掉榜单，打开和周明远的私聊。
林晓：“周教授，如果我们在玄武门之变里遇到十人联盟，胜算多大？”
周明远过了两分钟才回：“几乎为零。十个人，如果分配合理，可以同时控制李建成、、李渊、后宫、禁军等多个关键位置。他们甚至可以纵事件走向。”
林晓心里一沉。
周明远又发来一条：“但也有好消息。系统为了平衡，不太可能让一个十人队全部进入同一个副本。大概率会拆散。”
“那就好。”
“不过。”周明远补充，“就算拆散，他们之间也有配合预案。我们的优势是，我们五个人彼此知知底。他们十个人，临时凑的，信任度不够。”
林晓想了想，问：“赵志成今天说家里有事，你觉得是真的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
周明远回：“我不确定。但林晓，有句话我得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知道。”
林晓结束聊天，走到窗边。
外面城市灯火通明。
她想起长平之战那天，赵志成藏饼的样子。
又想起刚才开会时，赵志成手指在桌下的小动作。
“副本见。”赵志成是这么说的。
林晓打开系统界面，看着那个“未命名”的队伍标签。
下面五个名字：林晓，陈帆，周明远，吴薇，赵志成。
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界面。
同一时间，赵志成家里。
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开着两个窗口。
左边是系统界面，私聊框里是他和Ghost的对话记录。
右边是一个文档，标题是“玄武门之变关键节点及积分获取方案”。
Ghost的消息又来了。
Ghost：“李建成贴身侍卫的角色，系统定价300积分。谋士的角色，500积分。李元吉，200积分。普通士兵，50积分。你要哪个？”
赵志成打字：“能指定？”
Ghost：“加钱就行。100积分，保证你拿到想要的角色。”
赵志成盯着屏幕。
他还有二十点积分。上次卖情报换的三万块，已经花了一半。
他需要更多积分。
更多钱。
他打字：“我要的谋士角色。但我现在没那么多积分。”
Ghost：“可以先欠着。副本结束后还，利息百分之五十。”
。
赵志成咬了咬牙。
但他需要这个角色。阵营，赢面大，积分多。
他打字：“成交。”
Ghost：“副本开始前一小时，系统公共频道，我告诉你具体作。记住，别告诉任何人。”
赵志成：“明白。”
他关掉聊天框，靠在椅背上。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想起快餐店里那四个人的脸。
林晓的警惕，陈帆的审视，周明远的怀疑，吴薇的天真。
”团队。”赵志成嗤笑一声。
他打开另一个文档，开始写。
“如果分到李建成阵营，如何快速转投……”
“如果分到阵营，如何最大化积分获取……”
“如果分到李元吉阵营，如何两边下注……”
写了一会儿，他停下来，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
离下次副本，还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