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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11

第十一章 京城

龙虎山的晨雾彻底散了。

张龙渊站在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张之维还站在石阶上,灰色的道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老天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师弟。张龙渊也没有说话。师兄弟二人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对视了片刻。然后张龙渊转过身,迈步往山下走去。

张楚岚和冯宝宝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背着包,一个心事重重,一个在吃薯片。三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走出一段路,张龙渊忽然开口:“张楚岚。”

“在。”

“你那个朋友,王也。他是什么的?”

张楚岚愣了一下。他不明白张龙渊为什么忽然问起王也。“王也道长……是武当派的弟子。之前参加了罗天大醮。”

“我知道。”张龙渊说,“风后奇门的传人。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他家里是什么的?”

张楚岚更懵了。“家里?他父亲好像是做生意的,挺有钱的。具体做什么我不太清楚。”

“有钱?多有钱?”

“……很有钱。”张楚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王也家的财富。他想了想,说,“他家在京城有好几套四合院。他爸好像是中海集团的老板。”

“中海集团?”张龙渊对这个名字没有概念。

“就是很大的房地产公司。京城好多楼盘都是他们家开发的。”

张龙渊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那他住在哪儿?”

“京城。他回京城了。罗天大醮结束之后就回去了。”

“为什么回去?”张龙渊问,“他不是武当派的弟子吗?不回武当山?”

张楚岚沉默了一下。他想起王也离开龙虎山时说的话——“被武当除名了。”王也笑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张楚岚看得出来,他不是不在乎,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出来他在乎。

“他被武当除名了。”张楚岚说,“因为风后奇门。武当说这不是武当的功夫,把他逐出了师门。”

张龙渊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说了一句:“武当那群老道士,还是跟当年一样。看到好东西就想占为己有,占不到就说是别人的错。”

张楚岚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眼冯宝宝,冯宝宝在吃薯片,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

走了几步,张龙渊又问:“他在京城做什么?”

“不知道。”张楚岚想了想,“他说想歇一歇。罗天大醮太累了,想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张龙渊的嘴角微微上扬。“休息?他休息不了。”

“前辈,您这话什么意思?”

张龙渊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里有金紫色的光芒在流转,通天箓在他的感知中铺展开来,虽然隔着几百里,但他能看到一些东西——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某种模糊的预感。王也的炁不对,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有人在看他。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那些目光带着贪婪、觊觎和算计,像一群饿狼盯着一块肥肉。

“怀璧其罪。”张龙渊轻声说。

“前辈?”

“没什么。”张龙渊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你不是说要去找他吗?正好,我也想去看看。看看那个风后奇门的传人,现在怎么样了。”

三人下了山,走到公路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是徐四提前安排好的。张楚岚拉开后座的门,张龙渊先坐了进去,冯宝宝跟着坐进去。张楚岚正要往副驾驶坐,张龙渊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你坐后面。”

张楚岚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坐到了后座,挨着冯宝宝。三个人并排坐着,张龙渊在左,冯宝宝在中间,张楚岚在右。司机发动了车子,沿着公路往前开。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张龙渊忽然睁开眼。

“停车。”

司机连忙踩了刹车。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前辈,怎么了?”张楚岚问。

张龙渊拉开车门走了下去。他站在路边,双手抱,看着远处。公路在山间蜿蜒,远处是一片开阔的平原。他的眼睛里有金紫色的光芒在流转,像在计算什么。

“太慢了。”他说。

“什么?”

“这个车。太慢了。坐这个到京城,要什么时候?”

张楚岚也下了车,走到他身边。“开车的话,大概……十来个小时?”

“十来个小时?”张龙渊的眉头皱了起来,“坐这个破玩意儿,还要十来个小时?”他看了一眼那辆商务车。不是豪车,但也不是破玩意儿。可张楚岚不敢说这话。

“前辈,那您的意思是……”

“坐飞机。”张龙渊说,“我要坐飞机。”

张楚岚愣住了。他看了眼冯宝宝,冯宝宝下了车,靠在路边吃薯片,完全没意识到他们在讨论什么。

“前辈,您……坐过飞机吗?”张楚岚试探着问。

“没有。”张龙渊理直气壮地说,“所以想坐坐。九十七年没下过山了,连飞机都没坐过,像话吗?”

张楚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您一百多年前的人,没坐过飞机很正常”,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而且,”张龙渊继续说,“我要坐头等舱。没坐过飞机,第一次坐,必须坐头等舱。”

张楚岚的额头开始冒汗。“前辈,头等舱很贵的。”

“贵?”张龙渊看着他,那双金紫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怀义的孙子跟我说贵?”

张楚岚的后背窜上一股凉意。他想起这位祖宗人不眨眼的作风,想起他笑着剥人皮的样子。“不贵不贵,头等舱不贵。前辈您想坐头等舱,咱们就坐头等舱。”

张龙渊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走吧。去机场。”

张楚岚站在原地没动。他摸了一下口袋,掏出钱包打开看了看——几张红色的钞票,两张信用卡,还有几个钢镚儿。他的表情凝固了。

“前辈。”他的声音有些发。

“嗯?”

“头等舱……从这里到京城,头等舱机票一个人大概要两千多。三个人就是七千多。我这……”

“你没钱?”

张楚岚的脸红了。“公司给我的工资不高。我之前也没想过要坐头等舱,经济舱就……”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看到张龙渊的眼睛又眯了起来。

“经济舱?”

“不是不是,头等舱!头等舱!”张楚岚连忙摆手,“我就是说,我现在的钱不够买三张头等舱票。”

“那怎么办?”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我打电话。四哥应该能想想办法。”

他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徐四的电话。响了几声,徐四接了。

“楚岚?怎么了?下山了?”

“四哥,我们下山了。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

“去机场?你们不是应该坐车走吗?我给你们安排的车呢?”

“车在山下。”张楚岚压低声音,“但是张前辈说,他要坐飞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坐飞机就坐飞机呗。买票不就行了?”

“他说要坐头等舱。”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头等舱?”

“对。头等舱。他说他九十七年没下过山了,连飞机都没坐过,第一次坐必须坐头等舱。”

“……行。头等舱就头等舱。买票啊。”

“四哥,我没钱。”张楚岚的声音更低了,“头等舱三张票七千多,我钱包里就两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徐四沉默了很久——也许是在算账,也许是在头疼,也许是在想怎么跟上面开口。

“你等着。”徐四终于说,“我请示一下董事长。”

电话挂了。张楚岚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张龙渊靠在车边,双手抱,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冯宝宝站在他旁边,还在吃薯片,咔嚓咔嚓的。一切都很平静。

过了大约五分钟,手机响了。

“楚岚。”徐四的声音变了,变得严肃,“董事长说了——头等舱。全程头等舱。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笔钱,董事长特批。”

张楚岚愣住了。“特批?就为了几张机票?”

“不是几张机票的事。是态度。”徐四的声音很低,“董事长说,张龙渊这个人,公司惹不起。他要坐头等舱,就给他坐头等舱。他要在京城住五星级酒店,就给他住五星级酒店。他要吃满汉全席,就给他吃满汉全席。总之,把他当成你祖宗一样供着。听明白了吗?”

张楚岚沉默了片刻。“听明白了。”

“行。钱的事你别管了。我让京城分部的人给你们订票。头等舱,三张。到了机场直接取票就行。”

“谢谢四哥。”

“别谢我。谢董事长。还有,楚岚——”

“嗯?”

“路上小心。那个祖宗……你别惹他。”

电话挂了。张楚岚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去。

“前辈。”他走到张龙渊面前,“公司批了。头等舱,三张。我们现在去机场。”

张龙渊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这还差不多。”

三个人重新上了车。司机调转方向,往机场开去。张龙渊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冯宝宝坐在他旁边,吃着薯片,忽然说了一句:“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张龙渊睁开眼,侧头看着她。“什么?”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冯宝宝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张龙渊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这次的笑不一样,不是那种好看但危险的笑,而是一种被逗乐了、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你这小姑娘,胆子是真大。”他说,“你知道上一个说我好看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冯宝宝想了想。“死了?”

张龙渊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你的。”

张龙渊看着冯宝宝,看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笑声在车厢里回荡,震得张楚岚的耳朵嗡嗡响。张楚岚坐在副驾驶,大气都不敢出。他不知道张龙渊在笑什么,也不知道冯宝宝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在开玩笑,但他知道一件事——宝儿姐,是真的不怕死。

车子开到机场,京城分部的负责人已经把机票准备好了。三张头等舱,靠窗的位置连在一起。张龙渊拿到机票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

“就这张纸?”

“前辈,这是登机牌。”张楚岚解释,“拿着这个才能上飞机。”

张龙渊把登机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以前坐飞机需要机票,纸质的,一大张。现在变这么小了。”

“前辈,您见过机票?”

“见过。民国的时候见过。”张龙渊把登机牌收好,“那时候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坐得起飞机。普通人连机场都进不去。现在不一样了,谁都能坐。”

张楚岚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带着张龙渊过了安检,进了候机厅。头等舱候机厅在二楼,人不多,环境安静,有免费的饮料和点心。张龙渊在沙发上坐下,端起一杯咖啡闻了闻,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什么东西?”

“咖啡。前辈,您没喝过?”

“喝过。民国的时候喝过。”张龙渊抿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这个味儿。以前的咖啡比这个苦。这个太甜了。”

张楚岚看了一眼杯子——张龙渊拿的是拿铁,里面加了牛和糖。

“前辈,这个是拿铁。加了牛和糖的。您想喝苦的,我给您换美式?”

“美式?有美式?”

“有。”

张楚岚去换了一杯美式。张龙渊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终于舒展开了。“这个对味。”

冯宝宝坐在旁边,端着一杯橙汁,小口小口地喝着。张楚岚坐在两人对面,端着水杯,一口都没喝。他不敢喝,他怕喝多了要上厕所,上厕所的时候这位祖宗出什么事。他现在就像一个保姆,带着两个随时可能出问题的“孩子”。

等了约莫一个小时,登机了。

头等舱在飞机的最前面,座椅宽大舒适,可以躺平。张龙渊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座椅上的按钮。

“这个怎么用?”

张楚岚走过来,帮他调好了座椅。“前辈,这个是调座椅的。这个是呼叫乘务员的。这个是阅读灯。这个是娱乐系统——就是看电影的。”

张龙渊一个一个试过去,像一个小孩子拿到了新玩具。他把座椅调平,又调回来;把阅读灯打开,又关上;把娱乐系统打开,看了一会儿,又关了。

“挺好。”他说,“比当年强多了。”

飞机起飞了。

张龙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地面越来越远,房子变成火柴盒,汽车变成蚂蚁,山脉变成起伏的线条。他的眼睛里有金紫色的光芒在流转——那不是在看,那是在感受。他在感受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九十七年。”他轻声说,“这个世界,变得真快。”

张楚岚坐在他旁边,听到这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爷爷——张怀义。爷爷活着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历过这种“世界变得太快”的感觉?

“前辈。”张楚岚忽然开口。

“嗯?”

“您这次下山,除了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还有什么打算?”

张龙渊沉默了片刻。“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找找有没有办法治好晋中的腿。他坐在轮椅上几十年了,我这个做师兄的,不能看着他一辈子站不起来。”

张楚岚点了点头。“第二件呢?”

张龙渊转过头看着他,金紫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转。

“第二件——我听说,有人盯上了那个叫王也的小子。风后奇门的传人。”

张楚岚的心跳加速了。“前辈,您是说……有人要对王也不利?”

“不是要对王也不利。是要对风后奇门不利。”张龙渊的声音很平静,“八奇技,每一门都是无价之宝。怀璧其罪,他展露了风后奇门,就一定会被人盯上。王也那小子,怕是已经被盯上了。而且盯上他的人,来头不小。”

张楚岚的脸色变了。王也是他在罗天大醮上认识的朋友。那个懒散的、说话慢悠悠的、总是拎着保温杯的道士。他帮过自己,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站了出来。现在他有麻烦了。

“前辈,您能帮他吗?”

张龙渊看着张楚岚,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我为什么要帮他?”

“因为……”

“因为他是你朋友?”张龙渊打断了他,“还是因为他帮过你?”

张楚岚沉默了。

“张楚岚。”张龙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我这次下山,不是为了当保镖的。我是出来散心的。九十七年没下过山了,我想看看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至于王也——他要是有麻烦,他自己会解决。解决不了,他会来找你。来找你,你就得帮他。这就是朋友的意义。”

“您呢?”

“我?”张龙渊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我看看热闹就行了。”

他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张楚岚看了他一会儿,也转过了头。他看向窗外。云层在飞机下面,白茫茫一片,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他看着那片云海,心里想着王也。

王也,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飞机降落在京城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了。

张龙渊走下舷梯,深吸一口气。京城的空气和龙虎山不一样——更燥,更浑浊,带着一种他从未闻过的味道。

“前辈,这就是京城。”张楚岚站在他旁边,“现在的京城。”

张龙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得人眼睛疼。他看了很久。

“变了。全变了。”他轻声说,“以前这里没这么多高楼。最高的就是紫禁城的角楼。现在……到处都是楼。”

“前辈,您以前来京城做什么?”

张龙渊沉默了片刻。“人的。”

张楚岚不说话了。

三个人走出机场,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出口等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张前辈,您好。我是哪都通京城分部的负责人,姓周。董事长特意让我来迎接您。车已经准备好了,酒店也订好了。请问您是先去酒店休息,还是……”

张龙渊摆了摆手。“先去找王也。”

周经理愣了一下。“张前辈,您说的是……王也王道长?”

“嗯。你知道他在哪儿?”

“知道。王也道长住在西城的一个四合院里。他现在应该在家。”周经理看了张楚岚一眼,张楚岚点了点头。

“那就去他家。”张龙渊说。

周经理拉开车门,张龙渊坐了进去。张楚岚和冯宝宝跟着上车。

车子驶入京城的车流中。张龙渊看着窗外,一言不发。冯宝宝吃完了薯片,正在舔手指。张楚岚看着手机,查着王也家的地址。

“前辈,王也家住在一个老胡同里。西城区,离这儿不远。”

“嗯。”

“前辈,您说他被人盯上了。您是怎么知道的?”

张龙渊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通天箓的感知网从他的体内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几里。他的感知穿过了车流,穿过了街道,穿过了那些老胡同,一直延伸到王也家的四合院。

他看到了王也的炁——武当太极的柔和与风后奇门的精妙交织在一起,像一团温暖的火焰。在那团火焰的周围,有几团更暗的炁。它们在盯着王也,像一群饿狼盯着猎物。

“三组人。”张龙渊忽然开口。

“什么?”

“盯着王也的人。三组。一组在他家对面的楼顶,一组在胡同拐角的车里,一组在他家旁边的院子里。”他睁开眼,“王也这小子,被人盯上了。”

张楚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车子在胡同口停了下来。周经理回头看了一眼张龙渊。“张前辈,到了。王也道长的家在里面,车子开不进去。”

张龙渊下了车,看着这条老胡同。青砖灰瓦,槐树成荫,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斑驳驳。和龙虎山不一样,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走吧。”张龙渊迈步往里走,“去看看那个被人盯上的小子,现在在什么。”

张楚岚和冯宝宝跟在他身后。三个人沿着胡同往里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胡同里回响。

院门是红漆木门,门环是铜的,磨得发亮。

张楚岚上去敲了三声。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王也。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他看到张楚岚和冯宝宝,愣了一下;看到张龙渊,整个人僵住了。

“张……张前辈?”

“王也。”张龙渊看着他的眼睛,金紫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像是看穿了一切,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听说你在京城被人盯上了?”

王也沉默了片刻,苦笑了一下。“前辈,您怎么知道的?”

“我什么都知道。”张龙渊迈步走进院子,“风后奇门的传人,在京城被三组异人盯上,连家人都被波及。你倒是沉得住气,到现在都没找公司帮忙。”

王也站在门口,看着张龙渊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进来。”张龙渊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我有话跟你说。”

王也深吸一口气,关上了门。

京城篇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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