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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11

沈祚坐在系统的虚拟界面面前,手指在悬浮的光幕上轻轻滑动,一行一行的剧本信息从他眼前掠过,每一个都标注着详细的评估报告,题材、类型、市场潜力、受众画像、风险评估、预期收益。系统给出的这些剧本,每一个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筛选出来的精品,不是那种靠大数据堆砌出来的工业化产品,而是真正有灵魂、有温度、有深度的好故事。

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把这些剧本全部过了一遍,最后选出了七个。七个剧本,七个不同的题材——古装权谋、现代职场、悬疑推理、青春校园、都市情感、科幻冒险、年代史诗,每一个都是各自题材里的顶尖水准,每一个都有成为爆款的潜质。沈祚把这七个剧本全部发给了鲸越编辑部的邮箱,他附了一句话——“先看,看完开会。”

鲸越编辑部收到邮件的时候是上午九点。主编陈岚正端着咖啡在看一个方递过来的书,看得眉头紧锁,那个书的剧本她看了三页就看不下去了,逻辑不通,人设崩塌,对白尴尬,她想退回去但又不知道怎么措辞才不得罪人。然后她的邮箱弹出了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沈祚,附件是七个剧本文件。她先打开了第一个,看了第一页,咖啡杯停在了半空中。她看了第十页,咖啡已经凉了。她看了第五十页,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把剧本翻回第一页,从头开始重看了一遍。

她没有停。一个上午,她一口气看完了七个剧本大纲。看完最后一个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她在编辑部工作了快二十年,经手过的剧本文档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但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一个上午——七个剧本,七个,每一个都是可以直接拿去拍、不需要任何修改、放出去就能炸的存在。她从工位上站起来,声音有点哑,对所有正在埋头看剧本的编辑说了一句话:“会议室,现在。”

会议室里的气氛是鲸越编辑部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陈岚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摊着七个剧本的大纲打印稿,每一本都被她贴满了便利贴,密密麻麻地写着批注。她看着坐在两旁的编辑们,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的,那种发现了好东西之后的抑制不住的兴奋。有人已经把剧本翻得起了毛边,有人在笔记本上写了好几页的分析,有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我先说结论,”陈岚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七个剧本,每一个都有S级的潜力。不是那种靠流量明星撑起来的伪S级,是那种剧本本身就能打的真S级。《长安夜》,古装悬疑,剧本扎实到每一个案件的推进都有据可循,人物弧光完整,主角从一个只想混子的底层捕快成长为守护一方百姓的英雄,这个成长线写得极其漂亮。如果制作不拉垮,这剧至少是八点五分的底子,上限看天。《交换人生》是喜剧,我看了三遍笑了三遍,不是那种挠胳肢窝的尬笑,是那种让你笑着笑着觉得有点想哭的黑色幽默,这种类型在国内市场很稀缺,做得好就是现象级。《深海之北》职场剧,不是披着职场外衣谈恋爱的那种,是真的在讲职场。主角从被排挤到站稳脚跟的过程写得非常真实,我看的时候好几次觉得喘不过气来。这种剧口碑不会差,收视率需要看宣发,但口碑基本盘稳了。”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停下来喝了一口水。会议室里没有人话,所有人都想知道她的最终结论。“我的建议是——全部立项。不是按顺序做,是并行推进。我们有这个能力,鲸越的制作团队足够支撑多个同时运转。剧本是灵魂,灵魂有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把灵魂装进一个好看的皮囊里。”

沈祚在第二天看到了陈岚发来的立项建议书。七部戏,全部立项,并行推进。他看着这份建议书,嘴角弯了一下。陈岚不愧是他在系统的辅助下花了很大力气挖来的主编,她的眼光、魄力和执行力都是顶级的,更难得的是她有一种在这个行业里越来越稀缺的东西——对好故事的饥渴。她不是为了完成指标而做剧,她是真的想要做出好东西,这种人在任何一个行业都是宝贝。

他给陈岚回了一封邮件,只有两个字——“同意,不要同步进行推进,一个个来。”

然后他打开了那七个剧本中的第三个。那是他第一个要做的,不是因为它在七个剧本中是最好的,而是因为它是最适合越霁和的。一部民国背景的悬疑剧,讲述一个出身卑微的底层青年在乱世中凭借超凡的智慧和毅力一步步揭开一桩惊天大案真相的故事。主角的年龄设定是十九岁,出身贫寒但天赋异禀,他的经历和越霁和本人有着某种奇妙的共振——都是从最底层爬起来的人,都经历过被人轻视、被人打压、被人觉得“你不行”的时刻,但从来没有放弃过。沈祚选这个剧本给越霁和是有原因的,不是因为它最容易火,而是因为它最能激发越霁和作为一个演员的潜能。一个演员的处女作太重要了,第一部戏演什么、怎么演、跟谁演,会直接影响他的表演观念和职业认知。沈祚不想让越霁和的第一部戏是一个不需要演技的偶像剧,也不想让他一上来就挑战那些太过沉重的文艺片。他要给越霁和的是一个有深度、有挑战、但又不至于让他望而生畏的角色,一个让他演完之后会觉得“演戏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的角色。这个剧本,刚刚好。

立项沟通会安排在周五下午,鲸越传媒的大会议室。沈祚到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陈岚带着编辑团队坐在一侧,制作团队坐在另一侧,最顶头坐着的是导演。周牧,四十五岁,鲸越签约导演。他的履历在这个行业里是金字塔尖那一级的三座最佳导演奖杯,两部作品入围国际电影节,票房和口碑双丰收的代表作不止一部。他不是一个高产导演,平均三四年才出一部作品,但每一部都是精品。行业内请他拍戏的报价已经高到了一个让大多数制片方望而却步的程度,但沈祚不需要报价,因为周牧是鲸越的人。

周牧面前摊着打印好的剧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从沈祚把剧本发给他的那天晚上起,他就在看了。第一遍通读,第二遍细读,第三遍做批注。他知道沈祚找他是认真的,他也要让沈祚知道他是认真的。看到沈祚进来,周牧点了点头没有寒暄,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不爱说废话,所有的表达都在作品里。

沈祚在长桌的主位坐下,开门见山。“《暗流》,民国悬疑。主角方砚秋,十九岁。我的想法是越霁和。”

会议室里安静了半秒。不是惊讶的安静,而是“果然如此”的安静。沈祚为越霁和做的一切从来不是秘密,从签约鲸越到成立工作室到那张专辑到生见面会,鲸越的每一步大动作都指向同一个人。现在鲸越要拍剧了,主角是谁,本不需要猜。

周牧翻开了剧本的第一页,指着上面用红笔圈出的一段话,缓缓念出了上面的字。“方砚秋站在码头上,身后的城市在燃烧。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也改变不了什么,他唯一能做的事情是往前走,走到那些放火的人面前,让他们还回来。这个角色,”周牧抬起头看着沈祚,目光沉稳而认真,“需要一双会说话的眼镜。这个角色台词不多,大量的情绪需要通过眼神和细微的肢体语言来传达。用眼睛演戏,不是所有演员都能做到的。很多人演了一辈子戏,眼睛还是空的。”他看着沈祚,“你确定他行?”

沈祚没有回答。他从手机里翻出一个视频,把手机推到周牧面前。那是越霁和在见面会上唱《海星》的片段,没有伴奏,没有修音,就只是他站在台上,拿着麦克风,对着台下的海星们清唱。周牧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越霁和,看着那双眼睛在唱到“你才是我的光”时泛起的晶莹。他把手机还给沈祚,看着他,说了一个字。“行。”

的立项公告是鲸越传媒在周一上午十点发布的。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筹备中”,不是那种吊人胃口的“敬请期待”,而是直接、脆、不留任何余地的——

鲸越传媒年度重点《暗流》正式启动。民国悬疑题材,来自鲸越编辑部原创剧本。导演周牧,领衔主演越霁和。

这则公告发布后的十分钟内,鲸越传媒公关部总监的电话被打。

不是夸张,是真的被打。电话从十点十分开始响,几乎没有停过,一条线刚挂断另一条线就响了进来,公关部的三个人同时接电话都忙不过来。微信更是炸得没法看,消息列表长到划不到底,每一个对话框右上角的数字都在疯狂跳动,认识的不认识的,过的没过的,圈内的有名气的没有名气的,全来了。

最先行动的是各大经纪公司。他们看到了“鲸越传媒年度重点”这九个字,看到了“导演周牧”这四个字,看到了“领衔主演越霁和”这七个字。

这几个信息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是一个不需要担心制作质量的,一个不需要担心发行渠道的,一个不需要担心播出平台的。鲸越的剧,上星卫视抢着要,网播平台抢着买,连带着剧中的每一个角色都会成为各家艺人争抢的香饽饽。

经纪公司老板们开始了电话轰炸,有的亲自打给沈祚。沈祚的手机在十点到十二点这两个小时里接到了四十多通电话,每通电话的内容都差不多

“沈总,我们这边有几个合适的演员,您看看有没有适合的角色?”

“沈总,我们公司的某某某最近档期空着,演技您放心。”

“沈总,能不能约个时间聊聊?我们这边资源很丰富的,空间很大。”沈祚的回答也差不多

“角色还在casting中,有合适的会联系你们。”

没有人敢对沈祚说“不”字。不是因为沈祚脾气大,而是因为鲸越传媒在行业内的地位太特殊了,它是沈氏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沈氏集团把控着国内衣食住行多个领域,鲸越背靠这样的资本大山,本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鲸越的剧是卫视和平台抢着要的,不是鲸越求着卫视和平台播的。

网播平台的高层也在行动。三家头部视频平台的负责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给鲸越的制片总监打了电话,内容出奇地一致

“《暗流》的网络独家版权,我们想要。价格好商量。”制片总监的回复也很一致

“版权的事情还在讨论中,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这句客套话等于什么都没说,但三家平台都不敢催。

平台们也开始打越霁和的主意。他们不是要换掉越霁和的主角,因为他们很清楚越霁和是鲸越的人,动不了。他们想要的是让自家的艺人在《暗流》里露个脸,哪怕是男三男四,哪怕是只有几场戏的配角,只要能挂上鲸越剧组的名字,对艺人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加持。

有一家平台的高层直接对自己旗下的顶流艺人下了命令。这位顶流,二十三岁,粉丝数千万,手上握着好几个国际大牌的代言,随便发一条自拍都能上热搜,算是当之无愧的顶流了。但高层跟他说的话很直接

“《暗流》,鲸越的剧,周牧的戏。你如果能进去,哪怕是个配角,对你的事业都是加分。你和越霁和年纪差不多,演个对手戏正合适。”他皱了皱眉,“平番也可以谈。”高层摇头又叹气

“番位的事以后再说,你先想办法跟越霁和接触接触,熟络起来,后面才好说。”

他的表情变了。让他去和一个他都没怎么听说过的新人处好关系,还想让他去争一个配角?他咖位摆在那里,凭什么要给一个刚演第一部戏的新人做配角?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鲸越的剧意味着什么。

鲸越的剧和普通公司的剧从不是同一个阶层。普通公司的剧做好之后要到处求着卫视和平台买,鲸越的剧是卫视和平台抢着买,提前一年就开始竞价。普通公司的剧宣传费要占制作费的大头,鲸越的剧光是沈氏集团旗下各条业务线的宣发资源整合起来,就是一笔让所有竞争对手眼红的预算。普通公司的剧播出之后要看市场反应才知道能不能回本,鲸越的剧在启动的第一天就已经锁定盈利了,因为光是沈氏旗下的文旅、酒店、商场、APP开屏这些内部资源整合起来的隐形价值就已经覆盖了制作成本。

这就是为什么鲸越的剧会让大佬亲自打电话,会让平台高层放下身段来求,会让顶流艺人愿意去争一个配角。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鲸越出品,必属精品。这是鲸越用一部又一部作品打出来的口碑,不是吹出来的。

越霁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京传的图书馆里查资料。他看到沈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链接,点进去是鲸越的公告。“鲸越传媒年度重点《暗流》正式启动。导演周牧,领衔主演越霁和。”

他盯着屏幕,愣住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照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他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很快,快到连带着耳膜都在震动。他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领衔主演”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进了他的眼睛里。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重新看了一遍。“越霁和”三个字清清楚楚。不是“拟邀”,不是“洽谈中”,不是“有望出演”,就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领衔主演”。

他给沈祚打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种因为太激动而变得有些发紧的嗓音。“沈祚哥,这个公告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沈祚的语气很平淡。

“这太快了吧?我才刚出专辑,还没正经演过戏,怎么就领衔主演了?而且周牧导演,这是周牧啊!”越霁和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旁边看书的同学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赶紧低下头捂住手机。

“剧本我看过了,方砚秋这个角色就是为你写的。你信我。”

越霁和沉默了。他信沈祚。从那个在咖啡馆里把合同推到他面前说“我给你一个配得上你的舞台”的下午开始,他就信沈祚。信到了一种不讲道理的程度,像小孩子信自己的父母,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证据,就知道这个人不会害他。

“好,我信你。”越霁和轻声说。

沈祚挂了电话之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京市的天际线。越霁和说“好,我信你”的时候声音很轻,但那三个字的重量很重。这种信任太珍贵了,珍贵到一个拥有两世记忆的人本不敢辜负。沈祚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不会让他输的,因为他是越霁和。

网上在鲸越公告发出之后经历了一波又一波的舆论冲击。最开始是震惊,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越霁和是谁?”不是恶意,是真的不知道。越霁和在秀粉圈子里有知名度,在音乐平台上有听众,在短视频平台上有传唱度,但这些知名度、听众、传唱度都没有转化为大众层面的认知。知道“越霁和”这个名字的人很多都是秀粉或者音乐爱好者,对普通网友来说,这只是一个有点眼生的名字。

然后开始了科普。海星们出动了,这不是战场,是科普现场。她们不会去骂任何一个不认识越霁和的人,因为没必要,“越霁和”这三个字不是靠骂人让人记住的,是靠作品。她们把越霁和的专辑链接、见面会视频、考上京传的新闻、选秀时期的舞台,整理成了一条清晰的时间线发在了超话置顶。

这条置顶帖后来被转出了圈,不是海星们在推,是路人自己转的。有人看了见面会视频红了眼眶,有人听了他唱的歌把《重启》整张专辑从头听到尾,有人看完时间线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所有海星都破防的话——“他才二十岁啊,已经经历了这么多。”

热搜没有意外地上了。词条好几个——“鲸越新剧暗流”、“越霁和领衔主演”、“导演周牧新剧”、“越霁和鲸越”。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新”或者“热”的标识,阅读量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破了亿。越霁和的名字第一次以“演员”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不是选秀遗珠,不是歌坛新秀,而是鲸越传媒年度重点的一番男主。

评论区里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祝福有人质疑。质疑的声音集中在“他没有演过戏”这一点上,有人说一个没有演过戏的人凭什么一上来就演周牧的男主,有人说资本的力量真是可怕,有人说不看好说这是捧。支持的声音来自海星们,也来自那些因为专辑而成为他歌迷的人。海星们说“他从来没有让相信他的人失望过”,歌迷们说“他的共情能力很强,唱歌能唱到人心里去,演戏应该也不会差”,路人说“看了他的见面会视频,好像确实有点东西的”。

越霁和没有看评论。沈祚让工作室的公关团队监控舆情但暂时不需要回应,现在说什么都不如拿出作品来有说服力。越霁和的任务只有一个

就是把方砚秋演好!

他在公寓的书桌前坐了很久,面前摊着《暗流》的剧本。他已经看完第一遍了,现在正在看第二遍。第一遍是通读,了解故事的全貌;第二遍是细读,走进方砚秋的内心。方砚秋比越霁和想象中的要复杂,他看起来沉默寡言,但内心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他对世界充满了不信任,但骨子里又有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是悲观;他被人踩在脚下的时候不卑不亢,站在高处的时候不忘来路。越霁和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是一模一样的经历,是一种相似的灵魂质地——都从泥泞里爬出来,都被人踩过、伤过、辜负过,但都没有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他拿起笔在旁边写下几个字——“方砚秋:从泥泞中走来,向光明处去。”他会是方砚秋。

沈祚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京市璀璨的夜景。鲸越的大动作引发了圈内地震,所有人都在猜鲸越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七个剧本,七个。越霁和只是主演其中的一个,其他的会有其他的演员,但所有这些都是鲸越的,都是沈氏集团的,都是沈祚这一世要给这个行业留下的印记,是为了让越霁和有更好的舞台、更多的选择、更大的话语权的铺垫。

他拿出手机给越霁和发了一条消息:“剧本慢慢看,不着急。有问题随时问我。”越霁和秒回了

“沈祚哥,方砚秋这个角色我能不能做一些功课?我想去民国时期的档案馆看看,想了解一下那个时代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沈祚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越霁和永远是这样,给他一个任务他想的是怎么把它做得更好,不是“我能做到吗”而是“我怎么能做得更好”。这种“先做再说”的行动力,是越霁和最宝贵的东西之一,也是沈祚上辈子在屏幕前最为他心疼的地方——他做了那么多,却没有得到应得的回报。这辈子不一样了,他做的一切,都会有回响。

深夜的鲸越大楼,三十八层还亮着灯。越霁和工作室的团队成员正在加班,《暗流》的启动意味着他们要全方位地配合越霁和进组前的准备工作,包括台词训练、形体训练、民国背景知识的学习。越霁和下周就要开始为期一个月的表演集训,由周牧亲自刀。

周牧的集训是出了名的“训练营”式的,他会在集训中观察演员的每一个细节,包括眼神、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节奏,甚至在片场不拍戏时的状态。他会把演员到极限,到把所有“演”的成分都榨,只剩下最本真的东西。他曾经对一个演员说:“不要‘演’愤怒,让我看到你愤怒。不要‘演’悲伤,让我看到你悲伤。”越霁和不知道自己在集训中会表现如何,但他不害怕。因为他有一个秘密武器——方砚秋和他太像了,像到他在读剧本的时候好多次恍惚觉得这不是一个虚构的人物,而是生活在另一个时空里的自己。他不需要“演”方砚秋,他只需要把那个藏在心底的、在选秀舞台上亮过、在八平米出租屋里暗淡过、在鲸越的录音棚里重新燃起来的那个自己,放到方砚秋的身体里,借用他的眼睛去看那个民国的乱世,借用他的嘴巴去说那些他没说过的话,借用他的命运去完成一场在现实中无法完成的逆袭。

这就是演戏的魔力。你不是在骗人,你是在把自己的一部分交出去,交给一个虚构的人物,让他在另一个世界里替你活一次。越霁和觉得这和在舞台上唱歌很像,但又有些不同。唱歌是你把自己掏出来给观众看,演戏是你把自己装进另一个人的壳子里,然后掏那个人的心给观众看。不管是哪种,归结底都是一件事——把自己交出去。

夜已经深了。越霁和合上剧本,走到窗前。京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星河。他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拖着行李箱从海城来到京市的样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孤勇和一脑子“我要站在舞台上”的执念。三年过去了,他出了专辑,上了热搜,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现在又要拍戏了。他想不出比这更好的二十岁。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祚的消息。“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他回了一个“好”,然后又发了一条:“沈祚哥,谢谢你。”

沈祚的回复让他的眼眶发了一下热——“不用谢。你值得。”

越霁和把手机放在床头,关灯,躺下。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画面——选秀舞台上的聚光灯,练习室镜子里的自己,八平米出租屋里发霉的天花板,录音棚里亮着红指示灯的设备,见面会台下那片蓝色的海洋,还有剧本上方砚秋的每一句台词。

他想,他准备好了。不是百分之百地准备好了,而是他知道不管准备到什么程度,只要出发了,路上的风景会教会他剩下的东西。他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他会更靠近方砚秋一点,更靠近那个在乱世中逆流而上的少年一点,更靠近那个他想成为的自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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