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辑发布的那一周,越霁和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那种兴奋不是年少轻狂的“我要红了”的躁动,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像一个农夫在春天埋下种子然后在秋天看到第一株嫩芽破土而出时的那种心情——他没有大喊大叫,他只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音乐平台,看着那些数据一点一点地往上涨,然后 quietly proud of himself。
《重启》上线首小时,五万。这是许峥告诉他的数字。许峥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手在发抖。越霁和看到了他发抖的手,没有戳穿,只是说了一句“许峥哥,辛苦了”。许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这一年来每一个凌晨三点的疲惫,有每一次在控制室里对着波形图反复调整的偏执,有每一次在会议室里和团队争论到面红耳赤的不妥协。但他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值得的。”首,全平台销量突破五十万张。这个数字放在顶流歌手的专辑销量榜上不算什么,但放在一个消失了近两年、刚刚考上大学、几乎没有任何商业曝光的二十岁新人身上,足以让整个行业重新审视“越霁和”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海星们疯了。超话里全是战报,一张一张的截图,一个一个的数字,像打仗时前线传回来的捷报。有人在组织第二轮打投,有人在整理各平台的评伦和数据,有人在制作专辑的歌词本和照片卡的扫图分享给所有买不到实体专辑的海星。那种狂热不是盲目的,而是一种“我们等了你这么久,终于轮到我们为你做点什么了”的,带着委屈的、带着心疼的、带着“谁说我哥不行了”的倔强的狂热。有一个海星在超话里发了一条帖子,帖子的内容后来被截图传遍了整个海星圈——“专辑一张一张地买,数据一条一条地做。可能你会觉得一首歌而已,至于吗?但我想告诉你,他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他不是没有作品,不是没有实力,不是不值得被看到。他只是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我们不能让他再等了。”
越霁和用小号看到了这条帖子。他把手机屏幕扣在口上,在工作室的沙发上躺了很久。他没有哭,但他觉得口那个位置很暖,暖到像有一个小太阳在那里安了家,从今往后不管外面多冷,他的心里都会是暖的。
专业乐评人的评价在专辑发布后陆续出来了。越霁和没有刻意去搜,但顾笙会把重要的转给他看。其中有一位乐评人这样写的:“这几年听了太多被工业流水线打磨过的产品——音准完美,节奏精准,情感为零。每一个音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但你听完了什么感觉都没有,像吃了一顿精致的料理但忘了是什么味道。《重启》不一样。越霁和的演唱中有一种久违的‘人味’。他的声音不是最完美的,高音有毛边,低音偶尔会虚,但正是这些毛边和虚的地方,让你觉得你听到的不是一个被修音软件处理过的声音,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对你说话。”
另一位乐评人的评价更短,但被转发的次数更多:“越霁和的声音像一块被水冲洗了很多年的石头。净的,温润的,有重量的。你握在手心里会觉得凉,但握久了会觉得暖。这种声音,这个时代太少了。”
短视频平台上的发酵来得比音乐平台更猛烈,也更出人意料。最先火起来的不是专辑的主打歌,而是一首非主打,一首中速的、旋律简单的、歌词像一个人在喃喃自语的歌。歌名叫《海边的少年》。起因是一个舞蹈区的博主在直播的时候随手用这首歌编了一段手势舞,动作很简单——双手比心然后展开像海浪,手指在脸侧轻轻划过像风吹过头发,最后双手合十放在口。她直播的时候说了一句“这首歌好好听,歌词也好好哭”,然后她的粉丝开始在评论区问这是什么歌,然后有人去搜了来听,然后更多的人开始用这首歌做背景音乐,然后手势舞的教学视频出来了,然后全民都在比划那几个动作。
越霁和第一次刷到自己的歌被用作背景音乐的时候,已经是在这首歌火了之后的第三天。他当时在回家的车上,刷到一个素人女孩的视频,她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海报,光线不太好,手抖了一下,但她在比“海浪”那个动作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真的看到了海。短短一周内,这首歌在短视频平台的播放量破了五亿。“海边的少年手势舞”成了平台热搜常客,甚至有很多官方账号都来蹭这个热度,气象台用这首歌配“今海边风力”的视频,文旅账号用这首歌配“你家乡的海”的混剪。这首歌以一种越霁和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钻进了无数人的耳朵里。不是被推送的,是被分享的——一个人听到觉得好听,分享给朋友;朋友听了觉得好听,再用这首歌拍自己的视频分享给更多的人。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推出去,没有停过。
工作室的小伙伴们自然是兴奋的。他们每天在三十八层的会议室里轮流播报各个平台的数据,有人负责盯着音乐平台,有人负责盯着短视频平台,有人负责盯着热搜榜,有人负责盯着海外的流媒体平台。数据每涨一个量级,会议室里就会响起一阵欢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室有了一个不成文的传统——数据破一个纪录,全工作室的人一起去楼下的便利店买冰棍。许峥第一次被拉去买冰棍的时候一脸嫌弃说“你们能不能有点追求”,但他挑冰棍的时候挑得最认真,吃的时候吃得最大口,油沾在了他的小揪揪上。这个传统一直延续下来了。
越霁和最高兴的不是那些破纪录的数据,而是另外一些东西。
他在评论区看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写的留言,说她是在女儿的推荐下听到这首歌的,听完之后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在海边长大的子,她说“谢谢你让我想起了那些快要忘掉的事情”。他在私信里看到了一个准备高考的海星发来的消息,说她在最累最想放弃的时候听到了这张专辑,她说“谢谢你的存在,让我觉得再坚持一下也没那么难”。他在超话里看到了一个海星拍了一张自己手腕上的海星纹身,就纹在脉搏跳动的地方,她说“这样每次心跳都是在想你”。
越霁和把这些都截图存进了一个加密的相册里。那个相册的名字叫“光”,里面已经存了很多东西了。海星们在他解约时的留言,粉丝们在他考上京传时发的祝贺,那些在他生时寄到工作室的信和礼物,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没有头像的、只用一串数字代表自己的陌生人,在他最黑暗的那些子里发来的“加油”。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不是签约鲸越,不是考上京传,不是发了这张专辑,而是十七岁那年拖着行李箱从海城来到京市的时候,没有回头。因为如果他回头了,他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愿意在他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他。
十九岁的生是在一片混乱中度过的。那时候他刚和前公司谈解约不久,搬迁到新的住处。一百万的债务像一座山压在头顶,每天的支出都要精打细算,每一次买稍微贵一点的东西都要在脑子里换算成“这够我还多少债”。他不是没有想过好好过这个生,十九岁,人生中可能最后一次以“1”开头的生。他想和粉丝们一起过,不是多么盛大的见面会,就是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能坐在一起说说话的地方。但他算了一下场地费、安保费、设备租赁费,算完之后把预算表关掉了,没有再打开过。他也想过线上直播,但前队友的粉丝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太了解他们了,他们会在他的直播间里刷恶评,刷到他的粉丝不得不放下所有事情来控评,刷到他自己不得不一边笑着和好的弹幕互动,一边在心里数着那些恶意弹幕有多少条。
他不想过了。
所以那天他什么都没有做。没有直播,没有见面会,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任何庆祝活动。他只是收到了妈妈寄来的牛肉,爸爸发来的一条“生快乐”的微信,沈祚放在他办公桌上的一束花。还有海星们在超话里刷了一整天的“霁和生快乐”。他那天晚上用小号在超话里待了很久,看着那些刷不完的生祝福,一条一条地看,看到天亮。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是他的生,也没有在微博上发任何东西。他只是在第二天早上对沈祚说了一句“沈祚哥,我想把今年的生补上”。
沈祚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了一句“那就补”。
现在他二十岁了。
二十岁是一个奇妙的年纪,不再是十几岁的少年,但也没有真正进入成年人的世界。二十岁的人站在少年和成年的分界线上,往左看是那些无忧无虑的、可以任性的、被世界宽容地对待的子,往右看是一个需要对自己负责、对别人负责、对所有的选择和后果负责的世界。越霁和不害怕。他等这个二十岁等了很久了,十九岁的那个缺口像一刺扎在他心里,不是因为他矫情,而是因为他觉得欠了海星们一个交代。她们等了他那么久,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不会再有水花的时候还在等,在所有人都劝她们“换一个人喜欢吧”的时候还在等,在他自己都快要不相信自己值得被等的时候还在等。她们等到了他考上京传,等到了他发专辑,等到了所有人终于看到他了。他说了一句谢谢,但谢谢太轻了,轻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够。
他想要给她们一个面对面的、能看得见摸得着的、能让他亲口对她们说“谢谢你们等我”的机会。
这个念头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冒出来的。他当时正在三十八层的会议室里和团队开周会,讨论的是专辑后续的宣传计划。他听着听着忽然走神了,想到了去年生那天一个人在超话里看了一整夜的那些祝福。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不是在开会的时候说的,是在会议结束之后,所有人都要走了的时候,他叫住了他们。
“我想办一个粉丝见面会。”
会议室里的人又坐了回来。
这是越霁和第一次主动向团队提出一个完整的、成型的、不是别人帮他规划好的想法。顾笙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但不是那种“这个想法靠谱吗”的审视,而是那种“让我看看你是认真的吗”的审视。她看到越霁和的眼睛是亮的,不是那种被灯光照出来的亮,是那种从心底里烧出来的、带着温度的、让人无法拒绝的亮。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说了一个字:“说。”
越霁和深吸了一口气,把他想了一整个晚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说了出来“不收取任何费用,粉丝们等了我这么久,花了这么多钱买专辑、打榜、做数据,我不应该再让她们花钱来见我。抽奖的方式。如果所有人都能来当然最好,但场地不够大,预算也不够多。抽奖,公平一点,每个人都有机会。”
“要有新意。不要那种他在台上唱歌跳舞,粉丝在台下举着灯牌尖叫,然后就结束了的见面会。那种见面会她们看得够多了,我给她们一点不一样的。还有结尾,结尾我想要一个特别的环节。什么环节我还没想好,但我要那种她们离开之后还会一直记得的、想到就会觉得开心的那种。”
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一阵。不是沉默,是所有人都在消化他说的这些话。不要钱,抽奖,有新意,一个让人忘不掉的结尾。这不是一个被公司包装过的艺人会提出的要求。这是一个真的在乎粉丝的人会提出的要求。
顾笙先开了口:“不要钱?你确定?场地、设备、人员,这些都要钱。工作室可以出,但你确定不要任何形式的收费?哪怕是象征性的一块钱?”越霁和说:“不要。一块钱都不要。她们给我的东西,不是用钱能衡量的。我不想用钱来衡量。”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阵。那种安静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需要时间缓一缓。许峥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我在”的手势,用一种夸张的、故意在缓解气氛的语气说:“好好好,不要钱就不要钱,大哥说了算,咱们听大哥的。”他叫越霁和“大哥”是从专辑录制后期开始的。那时候越霁和每天都在录音棚里待很长时间,录到很晚,许峥劝他回去休息,他说“再录一条”,许峥又劝,他说“最后一条”,录完又说“再最后一条”,许峥无奈地说“行行行,你是大哥,你说了算”。从那以后“大哥”就成了工作室内部对越霁和的昵称,带着一种宠溺的、调侃的、但同时也真心实意的尊敬。整个工作室越霁和是最小的,但他是这个团队的核心,所有人的工作都是为了让他发光——所以他是大哥,这不看年龄,看的是位置。“大哥想办见面会,那就办。大哥想免费,那就免费。大哥想要新意,那就给大哥新意。”他站起来在白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粉丝见面会”,在下面画了几条横线,转头看着所有人,“来,头脑风暴。”
那天下午的会议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从粉丝见面会的形式开始讨论,是剧场式的还是围坐式的?是纯表演还是有互动环节?要不要设计游戏环节?要不要请嘉宾?要不要做直播?越霁和一个一个地否决了。“纯表演太常规了,这种见面会她们看过无数场了。”“互动可以有,但要自然,不要那种很尴尬的台上台下问答。”“不要请嘉宾,那天的主角是海星,不是我。我只是去和她们见面的。”
陆薇语负责抽奖方案的部分。她是一个做任何事情都讲究效率和公平性的人,提出的抽奖方案非常严谨——以专辑购买记录为依据,分级随机抽取。越霁和听完之后说了一句让陆薇语都愣了一下的话:“不要用购买记录。不是所有海星都有钱买专辑,有些海星还小,没有经济能力,有些海星可能在其他地方支持我,不一定是买专辑。用微博互动记录吧,转发、评论、点赞,这些都算。每个人都有机会。”陆薇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惊讶,有一种“我没有想到这一层”的恍然,还有一种“你比我想象的要成熟得多”的认可。她在方案上写了几个字,把“专辑购买记录”划掉了,换成了“全平台互动行为”。
形象总监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又让人眼前一亮的方案。她说:“你不是要新意吗?我有一个想法。见面会的主题,不用‘越霁和粉丝见面会’这种名字,太普通了。用‘海星回家’怎么样?”越霁和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大海,夜空,无数颗发着光的海星从水面上浮起来飞向天空变成星星。他说了一个字:“好。”
就一个字。但那个字的重量,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宣传工作在见面会方案确定之后立刻启动了。官宣的时间选在了一个很普通的子,没有掐点,没有倒计时,没有预告。越霁和的微博发了一条链接,配文是“二十岁,想见你们”。海星工作室的微博转发了这条链接,配文是“越霁和二十岁生特别企划——粉丝见面会‘海星回家’。地点京市,时间下月十五。本次见面会不收取任何费用,采取抽签方式确定参与名额,详见报名链接。”
评论区在消息发出后最初的一分钟内破万,五分钟内破五万,十分钟内破十万。海星们的反应不是文字能概括的。那是尖叫,是眼泪,是手机掉在地上然后捡起来继续打字,是上班的时候躲在洗手间里偷偷看然后发现隔壁隔间也在看,是深夜躺在床上刷到消息然后把身边睡着的人摇醒说“他要办见面会了不要钱”。超话里出现了大量的哭泣表情包,有人说“我终于可以见到他了”,有人说“从选秀第一期开始等,等了他快三年了”。有人不知道说什么就只是发感叹号,感叹号不够就发一排感叹号,一排不够就发无数排。
有一个海星发了很长的帖子,帖子里的每一个字都像被水泡过。“我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的。我是他解约之后才知道他的,那时候他已经消失了,没有舞台,没有曝光,没有任何消息。我来得太晚了,没有见过他在选秀舞台上发光的样子,没有在他最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我以为我永远没有机会见他了。我关注他的时候他正在准备高考,不说话,不营业,不出现,就像一颗坠落的星星,你不知道它掉在哪里,不知道它还会不会重新亮起来。但我在等。我说不清楚我在等什么,也许就是不甘心,不甘心一个眼睛里有那么多光的人就这样熄灭了。后来他考上了,后来他发了专辑,后来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现在他要办见面会了,不要钱,抽奖,他说‘想见你们’。他看到我了,他知道我在。他知道每一个等了他那么久的人在。光是知道这一点,这三年就没有白等。”
报名通道开启后,参与人数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远超了可容纳的人数上限。系统几度崩溃,技术团队紧急扩容。工作室的小伙伴们在三十八层的会议室里盯着实时数据,数字每跳一次他们的心就跟着跳一次。不是因为他们没见过大场面,而是因为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人,每一个人都是在他最黑暗的时候没有离开的人。
越霁和没有看数据。他在录音棚里,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一遍一遍地练着见面会上要唱的歌。不是主打歌,不是新歌,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歌。他选这首歌的时候许峥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这首歌的歌词里有一句话,他想唱给海星们听。那句话是——“谢谢你,一直都在。”
见面会倒计时。三十天,二十九天,二十八天。每一天越霁和都会在超话里用小号看海星们的帖子。她们在讨论穿什么衣服去见面会,有说要做应援扇的,有说要统一服装颜色的,有说要给越霁和带礼物的,还有人说“我想到要见他了紧张得睡不着觉”。他每次看完都会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十七岁时站在选秀舞台上那样。那种笑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脸上了,但现在它回来了。不是因为他的专辑卖了多少张,不是因为他的名字上了多少次热搜,不是因为他的歌被多少人传唱。而是因为那些从他还是一个没有人知道的个人练习生时就开始喜欢他的人,终于可以不用隔着屏幕,不用透过镜头,不用在千万条弹幕里寻找一个属于他的瞬间——她们可以坐在他面前,看着他,听他说,谢谢。
三十八层的会议室白板上,粉丝见面会的筹备进度表每天都在更新。每一项被划掉的任务旁边都画着一个小小的海星,是沈祚画的。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但越霁和知道,因为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海星了,便利签上有,冰箱贴旁边有,现在白板上也有。他拍了张照片存进“光”那个相册里,然后继续练他的歌,练他的舞,练他要在见面会上对海星们说的每一句话。那些话他已经写了好多版了,太长的删掉,太短的加回来,太煽情的改得更真诚一点,太平淡的改得更温暖一点。他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反反复复地改了不知多少遍,最后定下来的版本只有三句话。他在心里默念这三句话,念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像真的看到了那天的场景,看到了那些等了他那么久的人,坐在台下,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那些光和他眼睛里的光交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场馆,照亮了这个少年从十七岁到二十岁走过的每一步路,也照亮了未来他将要去的每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