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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婚诡事】》 · 迷途吉他手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5

下午五点的阳光已经失去了正午的锐利,斜斜地照在院子里,把大红灯笼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像是两道暗红色的血痕,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堂屋门前。

孟婆子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了看天色。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我看不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满意,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酉时快到了。”她转过身来看着我,“姑爷,该换衣裳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跟催一个赖床的孩子起床上学差不多,平淡得让人毛骨悚然。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拳头攥得死紧。我的理智告诉我应该跑,应该不顾一切地冲出这个院子,可我的直觉却在清清楚楚地警告我——跑不掉的,越跑只会越糟。

我爹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捧着那件大红长袍。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端着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他走到我面前,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只说出了三个字。

“穿上吧。”

我接过那件长袍,手碰到绸缎面料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蹿了上来。那凉意不是布料本身的温度,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绸缎的手感很滑很软,可摸上去的触感却让人浑身不舒服,像是把手伸进了冬天结了薄冰的河水里。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金色的方块。我站在那片阳光里,脱掉了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把那件大红长袍抖开。

长袍的里衬是白色的丝绸,上面用极细的红线绣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我凑近了看,发现那些字全都是我的名字和我的生辰八字——刘佳兴,壬午年九月初三卯时生——一遍一遍地重复绣满了整件衣服的内衬,针脚细密得不像人的手工,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直接用红线嵌进布料里的一样。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这件衣服她是什么时候做的?上面的信息她又是怎么知道的?我爹告诉她的?不可能,我爹不会跟任何人提起我的生辰八字,这是连我自己都要翻户口本才能确认的东西。

除非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从去年秋天那口棺材被挖出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选中了我。

我咬着牙把长袍穿上了。出乎意料的是,衣服非常合身,肩宽袖长腰围,每一个尺寸都恰到好处,像是有人趁我睡着的时候仔仔细细地量过我的身体。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胳膊上的汗毛就全部竖了起来——她是不是真的在我睡着的时候来过?那双手是不是在我毫无知觉的时候抚摸过我的肩膀、我的手臂、我的后背?

长袍穿好之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民国时期的新郎礼服,大红的绸缎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扎眼,前的绸缎红花像是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我的脸很白,不是正常的白,是那种被抽了血色的惨白,嘴唇也发灰,眼窝下面有两道深深的黑影。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忽然发现了一个让我的心跳骤停的细节。

镜子里的我,背后有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就站在我身后不到半步的地方。她的红盖头没有掀开,安静地垂着,盖头下面露出一小截下巴和红艳艳的嘴唇。嘴唇是微微上翘的,是一个笑容。

我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衣柜、书桌、床铺和我自己的影子。可当我再转回去看镜子的时候,镜子里也只有我一个人了。

但我知道那不是幻觉。镜子里她的倒影消失了,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香。

我几乎是撞开门冲出了房间。孟婆子正站在院子里,看见我从房间里冲出来,脸上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那双黑得几乎没有眼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姑爷穿好了?合身吗?”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了点头,“小姐的手艺就是好。这衣服上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小姐亲手缝的,姑爷可得好好珍惜。”

我愣住了:“她……亲手缝的?”

“是啊。”孟婆子转身从供桌上拿起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红布,抖开——是一块红色的盖头,和那个女人盖在头上的一模一样,“这些东西在小姐的棺材里放了快一百年了,都是她还没死的时候就准备好的嫁妆。棺材里的衣裳首饰,样样齐备,小姐是打定了主意要嫁人的,可惜没等到那一天人就没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讲一件陈年旧事,可每一个字都让我后背发寒。一个活生生的年轻女子,在死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嫁衣准备好了,放进棺材里等着。这份“嫁人”的执念到底有多深,才能在死后一百年里都不消散?

“她是怎么死的?”我问。

孟婆子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她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进了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散开,让她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

“姑爷,有些问题不该问的就别问。”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忌讳着什么,“小姐的阴寿今年正好一百二十岁,在下面等了整整一百年。这一百年里苏家祖坟迁过三次,老宅荒了又修修了又荒,族人都走光了,就剩小姐一个人守着那口棺材。你知道一个人在地下躺一百年是什么滋味吗?”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那双黑眼睛在青烟后面亮得惊人。

“不知道就不要去问。好好拜你的堂,别让小姐不高兴。”

我被她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别开了目光。这时候我爹从院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最后一样东西——一只绑着红绳的活公鸡,鸡冠鲜红,精神头很足,在我爹手里扑腾着翅膀咯咯地叫。

孟婆子看了一眼鸡的鸡冠,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精神头足,能压得住。东西都齐了?”

我爹从兜里掏出那张红纸一样一样地对了一遍。他的动作很慢,手一直在抖,红纸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响声。

“都齐了。”他哑着嗓子说。

“那就开始吧。”孟婆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落到了院墙下面,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种灰蒙蒙的暮色里,“酉时了。”

她走到院子正中央,在那个一直没说过话的中年男人身旁站定。那男人从进门到现在就没开过口,眼神始终涣散着,瞳孔放得很大,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孟婆子从怀里掏出一银针,对着那男人的后脖颈扎了一下,男人浑身一颤,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开始动了起来。

他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像是被什么东西纵着一样,转身走到院墙边上,把挂在墙上的红绸整理了一遍,又从角落里拎出来一面铜锣和一副铜钹,站在堂屋门口的台阶左侧,摆出了一个像是在等人入场的姿势。

我爹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那个男人我见过,是青石镇上的一个流浪汉,脑子不太灵光,平时在镇上捡破烂的。不知道孟婆子从哪里把他弄来的。”

孟婆子显然听到了我爹的话,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他啊,八字轻,身上阳火弱,最适合这个。放心,小姐不会亏待他的。”

她走到供桌前,拿起那方红盖头,朝我招了招手。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叫一只宠物,可我看着她手里的红盖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太阳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姑爷,过来,把这个给你新娘子盖上。”

我愣住了:“你什么意思?新娘子不在这里,我给谁盖?”

孟婆子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嘴角抽了抽,像是在忍着笑:“谁说新娘子不在?姑爷,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迟疑了几秒钟,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走到供桌前,我顺着孟婆子指引的方向看过去,视线落在了供桌上那张黑白照片上。照片里的苏幽璃安安静静地看着镜头,还是那副端庄娴静的模样,嘴角微微上翘。

可是当我的目光真正聚焦在那张照片上的时候,我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头顶。

照片里的人在动。

不对,更准确地说,照片里那个女人的五官正在变化。她的嘴角在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两边裂开,裂到了一个活人的脸本不可能达到的弧度。她在笑,那个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像是有人在照片后面用手指把她的嘴角往上扯。她的眼睛也变了,原本端庄温婉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直勾勾的、贪婪的、像是要把人活吞了的眼神。

那已经不是一张人脸了。

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回头一看,是那个敲锣的中年男人,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涣散的眼神正看着前方,嘴角挂着一丝口水。我撞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纹丝不动,像是撞在了一棵树上。

“姑爷别怕。”孟婆子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小姐就是高兴,等了一百年了,高兴也是正常的。来,把盖头给小姐盖上。”

她把红盖头塞进我的手里。那盖头的料子很薄很轻,手感和长袍一模一样,冰凉的丝绸像是活的,在我的手心里轻微地蠕动着。我低头看了一眼,差点把盖头扔出去——盖头的四个角上各缝着一枚铜钱,铜钱上锈迹斑斑,可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那不是普通的铜钱,是压口钱,是死人嘴里含的那种。

“盖上。”孟婆子的语气不再温和,变成了冷硬的命令。

我咬了咬牙,把红盖头举到面前,对着那张黑白照片盖了上去。红盖头落在相框上的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相框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在盖头落下的瞬间挪了挪身体,好让盖头盖得更端正。

我的手指碰到了相框的玻璃面,冰得像是摸到了一块冻透了的铁板。

“好。”孟婆子拉着长音喊了一声,“新人就位——”

那个中年男人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一样,右手猛地举起铜锣,咣的一声敲了下去。锣声在暮色中炸开,震得院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紧接着铜钹也响了起来,咣嚓咣嚓的声音尖锐刺耳,完全不像正常的婚礼喜乐,倒像是出殡时吹奏的丧乐。

我爹站在堂屋门口,脸色惨白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可锣钹的声音太大了,我什么都听不见。

孟婆子走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瘦骨嶙峋,力气却大得惊人,五手指像铁箍一样扣在我的腕子上,拖着我就往堂屋里走。我被她拽得踉踉跄跄,跌进了堂屋里。

堂屋里已经彻底变了样。所有家具都被挪到了墙角,正中央的地上摆了两个蒲团,蒲团前面是供桌,供桌上那块黑底金字的灵位牌端正地立在正中央,前面摆着龙凤红烛、三牲祭品和那方刚被我盖上红盖头的相框。让我毛骨悚然的是,红盖头盖在相框上之后,盖头的形状变了——它不再是平整地搭在相框上,而是像里面真的有一颗头颅一样,把盖头撑出了一个人脸的轮廓。鼻梁、嘴唇、下巴的弧度,都在红布下面隐约透出来。

那不是平面的照片。那里面有一个立体的、有血肉的东西。

我被孟婆子按在了左边那个蒲团上跪了下去。地面很硬很凉,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的疼痛让我清醒了一些。我转头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膝盖像是被钉在了蒲团上。

“刘老板,你也过来。”孟婆子朝我爹招了招手,“你是男方家长,坐在旁边受礼。”

我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但他还是走了过来,在供桌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他坐下去的动作很慢,像是身上的每一处关节都生了锈。

孟婆子站在供桌的左侧,面朝着我,清了清嗓子。

“现在开始拜堂。”

她的声音在堂屋里回荡着,带着一种奇怪的共鸣,像是这间屋子比实际上要空旷得多。锣钹声在外面不紧不慢地敲着,节奏诡异而单调,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跳上。

“一拜天地——”

我感觉到有一只手按住了我的后脖颈,力道很大,把我的头往下压。我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可那只手的触感清清楚楚地存在着——冰凉,细腻,五手指分开按在我的脖子后面,每一个指节的位置都能感觉到。

我的头被压了下去,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在弯腰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供桌下面。供桌的桌布是红绸的,垂到地面,桌布下面大约有五厘米的缝隙。那个缝隙里是一片黑暗,可在那片黑暗中,我看到了两样东西。

一双绣花鞋。

红色的缎面,尖尖的鞋头,鞋面上绣着金色的牡丹花。两只脚并拢在一起,安安静静地站在供桌下面的阴影里,脚尖朝着我的方向。

供桌下面站着一个人。

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短路了一样,额头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我想直起身来,可后脖颈上那只手加大了力度,死死地按住我的头不让我抬起来。

“二拜高堂——”

我再次被压了下去。这一次弯腰的幅度更大了,我的视线几乎是贴着地面扫过去的。我看见那双绣花鞋动了一下,鞋尖朝前迈了半步,然后停住了。绣花鞋踩过的地方,水泥地面上留下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渍,正在缓缓地洇开。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夫妻对拜——”

这一次,我清楚地听见了一个轻柔的女声,和孟婆子沙哑的嗓音重叠在一起,一老一少,一糙一柔,像是两个人同时说出了这四个字。那年轻的声音就在我耳边,近得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在说,带着笑意,带着满足,带着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巨大的幸福。

我的后脖颈被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手托住了我的下巴,把我的头抬了起来。那只手的触感冰凉刺骨,五手指纤长细腻,指甲的位置有轻微的硬物感,是长长了的指甲轻轻抵着我的皮肤。

我抬起头,看见了对面的蒲团。

蒲团上跪着一个人。

大红的嫁衣,大红的盖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嫁衣的下摆铺散在地面上,红得像是一滩血迹。盖头下面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一双手,皮肤白得完全没有血色,像是用白瓷烧出来的假人。

可是她的指甲是鲜红的。涂着蔻丹的指甲在烛光下亮得反光,红得像是刚从血里捞出来的。

我不敢动了。我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被冻住了,连呼吸都停止了。我面前的这个女人——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蒲团上的女人——正在缓缓地朝我弯下腰来,动作轻柔而优雅,像是一个受过良好大家闺秀教养的女子在向她的夫君行礼。

她的盖头在我面前垂下,红布离我的脸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我甚至能闻到从那块红布上散发出来的气味——不是霉味,不是腐朽的味道,而是一股淡淡的、新鲜的胭脂香。像是这块布刚刚被一个活生生的女人从脸上取下来,还带着她体温的余香。

我感觉到自己的头也被一股力量压了下去。我们两个人的额头隔着红盖头碰在了一起,那触感是冰的,像是碰在了一块大理石上。

“礼成——”

孟婆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尖锐。外面的锣钹声在这一瞬间达到了最响,铜锣和铜钹同时炸开,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然后一切声音都在同一时刻停止了。

锣钹声没了,孟婆子的声音没了,连院子里的风声都没了。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陷入了一种绝对而恐怖的寂静。在这片寂静中,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一种极轻极细的、像是布匹在皮肤上摩擦的声音。

那个跪在我对面的女人,正在慢慢地直起腰来。她的一只手松开了膝盖,缓缓地抬起来,朝着自己的脸伸过去。纤细的手指捏住了红盖头的下缘,缓缓向上掀起。

她要掀盖头。

我的心脏像疯了一样地跳,太阳上的血管突突地跳着疼。我不敢看红盖头下面的那张脸,可我的眼睛却完全不受控制,死死地盯着那方正在一点点掀开的红布。

先是下巴。尖尖的下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隐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纹路。然后是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唇脂,唇角微微上翘,那个弧度和我之前在照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太大了,大到不正常,像是一个被生生扯开的笑容。

再往上是鼻梁,是颧骨,是——

“姑爷。”

孟婆子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炸开,一只手粗暴地把我从蒲团上拽了起来。那个掀盖头的动作被打断了,红盖头重新落了下去,遮住了那张即将露出来的脸。

我被拽得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撞在了墙上。孟婆子把我拖到墙角,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凑到我面前,眼睛里的黑眼仁大得几乎要把眼眶撑满。

“礼成了。”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敲进我的脑子里,“从今天起,你就是苏家的姑爷了。小姐等了你一百年,你可不能辜负她。”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的目光越过孟婆子的肩膀看向屋子中央。

蒲团上已经空了。

那个女人不见了。就好像刚才跪在那里对着我行礼拜堂的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只有地上的蒲团还留着一个被跪压过的凹痕,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可是供桌下面那双绣花鞋还在。

它们转了方向,鞋尖不再对着供桌外面,而是朝着我所在的方向。鞋面上的金色牡丹在烛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光,像是两只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我。

孟婆子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双绣花鞋。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走过去从供桌上拿起一块红布,弯腰盖在了那双鞋上面。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我,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姑爷别急。”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小姐会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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