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媚眼撩拨,自己能分心?能反应慢半拍?
方雨婷则翻了个白眼,心里一万句脏话翻江倒海:关我屁事!是你自己菜!
“难怪你能救下太后娘娘。”袁小棠笑两声,强撑颜面。
“你的实力也还凑合。”萧远淡淡回应,目光却已越过人群,投向大院最前方。
主厅门开,袁笑之一行人踏出,立于屋檐下的长廊之上。
夜风拂动官袍,袁笑之居高临下,眉宇微沉:“小棠,往后多向萧千户学习。”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眼角余光却狠狠剜了儿子一眼。
蠢货!丢人现眼都不会挑地方!
袁小棠缩了缩脖子,低头不敢吭声。
这时,萧远迈步前行。
两侧锦衣卫默契退让,自动分开一条笔直通道。
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无形压迫感。双目不动声色扫过全场,倏然一凝——有两道视线,如毒蛇般锁定了他。
一道来自长廊之上,紧贴袁笑之身侧,阴冷如霜。
另一道,则藏在院中人群里,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眼神浑浊,却意暗涌。
萧远心头微动,面上不显。
他止步于檐下阶前,抱拳行礼:“袁指挥使。”
袁笑之颔首,朗声道:“诸位听令!这位便是昨力挽狂澜、救出太后的英雄——萧远萧千户!陛下亲旨加封,即起,正式入列我锦衣卫千户之职!”
众人哗然。
窃语如水般蔓延开来。
“嘶……真让他上位了?”
“才二十出头,就爬到千户?老子十年血汗还不如人家一夜成名?”
“看他那副欠揍模样,真想上去踹两脚……”
嫉妒的目光交织成网,落在萧远身上,辣的。
袁笑之嘴角含笑,语气和缓却不容拒绝:“按我锦衣卫旧例,新任千户上位,需当场露一手,以服众心。军中讲的是强者为尊,技不如人,跪着认便是。”
“可以。”萧远点头应下。
早在昨密谈时,袁笑之便提过这一节。
他知道,这是规矩,更是考验。
站稳脚跟的第一步,必须踩在别人的尊严上。
袁笑之环视全场,笑着问:“谁愿与萧千户切磋一二?”
话音落,院中却陷入诡异的安静。
先前跃跃欲试的几人,此刻全都闭了嘴。
刚刚那一刀太快了——快到没人看得清动作,只记得刀光一闪,袁小棠就已经输了。
正当气氛凝滞之际——
“我来!”
一声清亮女音划破沉寂。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袁笑之的脸当场黑成了锅底。
开口的正是他那个无法无天的义女方雨婷。
“玉婷!”袁小棠脱口而出,“我都打不过他,你逞什么能?别自取其辱了!”
“混账东西!”方雨婷怒目相向,“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撂下这话,她甩袖而出,靴底踏地发出脆响,一步步近萧远。
萧远转身,目光平静如古井,静静看着她走近。
距离丈许,方雨婷顿步,抱拳行礼:“请指教。”
但她心里憋着火。
方才那句“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像刺扎进骨子里。
袁笑之眉头紧锁,想拦又迟疑——若此时阻拦,难免落人口实,说他护短偏心。
“我的刀下,不分男女。”萧远声音冷淡,“你确定要挑战我?”
“我的刀下,也不分男女。”方雨婷冷哼。
话音未落——
眼前骤然一花!
一道雪亮刀光如电掠过,尚未反应过来,咽喉已被冰凉刀锋抵住。
她的手离剑柄还有三寸。
一招未出,胜负已定。
“大话谁都会说。”萧远收刀,神情淡漠,仿佛只是拂去肩上尘埃。
差距太大,他连第二刀的兴趣都提不起。
方雨婷整张脸涨得通红,羞愤交加,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雨婷,退下。”袁笑之低喝,语气不容置疑。
她咬唇不语,垂首退回人群,背影倔强。
一些年轻锦衣卫见状,纷纷投来不满目光。
“太过分了……好歹是个姑娘家。”有人低声嘀咕。
“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萧远充耳不闻,神色如常。
若真讲怜香惜玉,这千户的位置,怕是还没坐热就得被人踩下去。
立威,从来不需要温柔。
袁笑之斜眼扫了下身旁的陆文昭。
这一次,萧远坐上的,本该是陆文昭的位子——北镇抚司千户。
前夜三盗夜袭京畿,冥火僧一把火烧了圣元阁。当晚值守的是原千户左公正,因失职当场被革职下狱。次清晨,陆文昭靠着银子铺路、人脉打通,终于把这空出来的千户之位攥进手里。
可还没等热乎劲儿过去,一道圣旨下来,萧远接任千户,陆文昭反降为副千户。
官袍未穿稳,乌纱已落地。
陆文昭牙关紧咬,一步步踏上屋檐下的青石阶,靴底与石面摩擦出沉闷声响。
“在下陆文昭,见过萧千户。”
他抱拳行礼,目光如刀,直刺萧远双目,毫不退让。
那可是他砸进去半辈子积蓄才换来的位置,如今却被一个刚冒头的年轻人轻飘飘夺走,心头怒火几乎要焚出血来。
“陆文昭?”萧远轻声念了一遍,眸光微动,“我顶替的……是你?”
陆文昭没说话,只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嗯”。
“你赢了。”萧远忽然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气,“位置还你。”
陆文昭一愣,眯起眼睛,冷笑浮上嘴角:“陛下亲封的千户大人,卑职哪敢僭越?”
“不敢?”萧远嗤笑一声,眉梢一挑,“那就滚远点。”
空气瞬间冻结。
四周锦衣卫呼吸都放轻了,连风似乎都不敢吹过院中。
陆文昭脸色骤然铁青,寒声道:“既然如此,在下便不讲情面了。”
话音未落,腰间绣春刀“锵”地出鞘,刀光如雪,劈开晨雾!
人随刀至,一步踏碎地面砖缝,凌厉意直扑萧远面门!
萧远却只是轻轻一侧身,衣角都没被撩动,那记足以断颈的刀锋便擦肩而过。
“太慢。”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像是点评孩童练剑。
陆文昭瞳孔一缩,旋即变招,刀势回旋如轮,再斩!
这一刀凝聚真气,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啸。
可萧远依旧不动如山,仅用两指——食指与中指——轻弹刀背。
“叮——”
一声清鸣炸响,仿佛金铁交击于耳畔。
刹那间,陆文昭手臂剧震,气血逆冲,整个人踉跄后退两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滑落。
没等他稳住身形,萧远已欺身而上,右手如鹰爪探出,精准扣住其咽喉!
“咔!”
陆文昭双脚离地,脖颈被死死扼住,翻白的眼珠暴突,脸庞迅速涨成紫红。
“五品境?”萧远俯视着他,声音冰冷讥诮,“也就这点能耐?废物,给你机会,你也扶不上墙!”
话落,手臂猛甩!
“砰——!”
陆文昭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掼在屋前石阶上,脊背撞得砖石崩裂,一口血箭喷出,染红了青苔斑驳的台阶。
……
“废物,给你机会,你也扶不上墙!”
余音还在院子里回荡。
整个北镇抚司大院鸦雀无声。
连镇抚使袁笑之都僵立原地,眼中满是震惊。
陆文昭什么水准?五品巅峰不说,刀意初成,离四品只差临门一脚。换作寻常对手,十个八人都近不了身。
结果呢?
三招不到,被人掐着脖子扔出去,比狗还不如。
“……好强……”袁小棠咽了口唾沫,心跳狂飙。想起自己刚才第一个跳出来叫板,脸颊烫得能煎蛋。早知道这家伙是个煞星,谁还敢抢风头?
方雨婷原本还对萧远冷脸相对,此刻却悄悄松了口气——比起陆文昭这惨样,她觉得萧远简直是菩萨转世,至少没让她吐血。
“还有谁?”
萧远缓缓转身,目光如刀扫过全场,唇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
既要做官,先立威。
在这世上,仁慈从来不是符,锋芒才是活命符。
没人应声。
没人敢抬头。
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生怕引来那道人般的视线。
等了片刻,无人敢动。
萧远却主动迈步,径直走向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胖子——眼神阴鸷,机隐现,方才盯着他的目光,恨不得生啖其肉。
众人目光随之聚焦。
“张英……”袁笑之眯起眼,低声喃喃。
张英,锦衣卫百户,资历不浅。
萧远上位,陆文昭贬职,副千户的位置空了出来。张英早就上下打点,就等着补缺。
可现在,机会来了,人却怂了。
“你叫什么?”萧远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卑……卑职张英,参见萧千户……”张英脸色煞白,舌头打结。
“我给你个机会。”萧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想要吗?”
张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卑职不敢!不敢啊!”
“哦?”萧远轻笑,眼神却冷了下来,“刚才看你那眼神,我还以为你想取我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