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万万没想到,雷千绝明知她是太后,竟还敢悍然出手!
面对扑来的雷霆一刀,萧远终于动了。
一步踏前,拔刀。
同样一式——金鹏刀法·金鹏一斩!
就在不久前,他摸尸雷虎,早已将完整的金鹏刀法收入囊中。
黑刀破空,金刀横斩!
“铛——咔嚓!”
一声脆响撕裂空气。
金刀应声断裂,断刃旋转着飞出,在墙上划出一串火星。
雷千绝冲势戛然而止,口赫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鲜血喷涌而出。
他低头看着自己前的伤口,眼中疯狂尚未褪去,却已被震惊与不可置信取代。
怎么可能?!
一个小小狱卒,竟能正面硬接他的最强一刀?还……反了?!
他踉跄后退,抬头死死盯住萧远的脸,想看看对方是否也会露出恐惧、慌乱、求饶……
可映入眼中的,依旧是那抹令人发疯的冷笑。
“嗯?”
突然,一股钻心剧痛从膛炸开,直冲脑海。
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金色断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叮”响。
整片牢房,陷入死寂。
“这怎么可能?!”
雷千绝倒下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堂堂镇狱使、千户大人,竟被一个籍籍无名的底层狱卒一刀斩?
萧远缓缓收回长刀,刀锋滴血未沾,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他俯身,指尖轻轻触上雷千绝尚带余温的眼皮。
刹那间,四周死寂如坟。
所有狱卒瞪圆了眼,喉头滚动,连呼吸都凝滞了——
那个平里横行天牢、跺一脚地动山摇的雷千绝……真就死了?死在一个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小卒手里?!
尤其是那些曾对萧远冷嘲热讽的家伙,此刻下巴几乎砸在脚面上,脑中一片空白。
【你触摸了雷千绝,获得其三成功力。】
【你触摸了雷千绝,习得绝学「震天铁拳」。】
【你触摸了雷千绝,读取其临终记忆。】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萧远站起身,衣袍未动,目光扫过前方人群,声音淡得像雪落寒江:
“谁觉得自己比他强,可以拦我。”
一句话,如刀出鞘。
所有人齐刷刷后退一步,有人腿肚子直哆嗦,喉咙发,硬是咽不下那口唾沫。
石阶之上,众狱卒纷纷避让,如同水自动分开。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卑微的身影一步步踏上高台,背影挺拔如剑,压得人喘不过气。
“呼……总算活下来了。”大明太后靠在他背上,终于轻吐一口气,声音微颤。
萧远低声道:“他是冲我来的,与您无关。”
太后没接话,眸光却悄然流转,心下已盘算起来——回宫之后,该赏他些什么才够分量?
……
消息像野火燎原,顷刻烧遍整座天牢。
镇狱使雷千绝,毙命!
甲区大狱内乱作一团,镣铐撞击声、犯人嘶吼声此起彼伏。就在这混乱之中,一道清瘦身影乘轮椅疾驰而入。
无情。
六五神侯诸葛正我的首徒,四大名捕之首,虽双腿残废,却轻功冠绝天下,一手机关术更是鬼神莫测。
她的轮椅通体黝黑,暗藏机——机关密布,暗器隐伏,每一寸都淬着致命气息,本不是代步工具,而是行走的阵!
她一到,全场骤静。
狱卒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蜂拥围拢过去。
“你说什么?”无情盯着一名战战兢兢的狱卒,声音冷如冰刃,“他背着一个女人?”
“是……是的!”那人结巴道,“萧远,他还背着个女人!看着年纪不小,像是……像是贵人……”
他亲眼看见雷千绝毙命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楼上逃。
无情不再多言,双眸锁定通往底层的幽深石阶,指节微微收紧,按在轮椅扶手上。
嗒……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不疾不徐。
空气仿佛冻结。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于阶梯尽头。
萧远。
肩上负着一人,正是大明太后。
当看清那张熟悉面容的刹那,无情瞳孔猛然一缩。
真的是她!
当朝太后!金尊玉贵,母仪天下之人,竟出现在这等阴秽之地,还被人背在身上?
“你是六扇门的无情?”太后率先开口,声音虽弱,却不失威仪。
她依稀记得这张脸,曾在宫中见过一面。
“是。”无情颔首,语气恭敬却不卑。
“无情?”萧远低声呢喃,眸光微闪。
他当然知道无情是女子,可真正见到了,心里仍有些错愕——印象中那位冷峻孤高的名捕,一直被他默认为男子。毕竟江湖传言,从不曾提过她是女儿身。
“都出去。”太后直接下令,不容置疑。
无情抬眼,冷冷扫过四周:“听到了?全都退下。”
狱卒们噤若寒蝉,迅速撤离。临走前,不少人忍不住回头偷瞄一眼萧远和太后,眼神复杂至极。
很快,四下归寂。
只剩下三人立于昏黄火光之下,影子拉得修长,气氛凝重如铁。
“去请你师父来。”太后望着无情,语气沉静,“哀家稍后回宫,不想见任何人,更不许任何人知晓今之事。”
“是。”无情点头,推动轮椅转身离去,动作利落,不留痕迹。
直到她身影消失在转角,太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有六五神侯在,无人敢再逾越半步。
这一生,她何曾如此狼狈过?
她闭了闭眼,随即睁开,看向背负自己的萧远,声音轻了几分:
“你叫萧远,是吗?”
“嗯。”他应了一声,嗓音低哑。
太后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缓缓开口:
“你救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萧远摇了摇头,语气淡淡:“我就是个逃难的,碰巧撞上太后罢了。”
大明太后却笑得温婉,眼底泛着光:“这哪是碰巧?这是天定的缘分。”
萧远不置可否,低眸轻语,仿佛自言自语:“在遇见您之前……我才刚发现,自己似乎……没那么普通。”
太后身子一怔,旋即心头猛地一跳。她回想方才那一幕幕——他徒手震开铁门,掌风裂石,身形如鬼魅般穿梭于禁地之间,再联想到自己的绝境脱身……
一抹狂喜骤然爬上她的脸颊,声音都微微发颤:“你一定是上苍派来救我的!”
“您想多了。”
萧远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抿唇,不再多言。
也不必多说了。
从这一刻起,整个大明的暗流都将因他而涌动。朱厚照、东厂、锦衣卫、神侯府……所有势力的眼睛,都会盯死在他身上。
而查出来的结果,只会有一个——
家世清白,背景净,毫无破绽!
“你在天牢当差多久了?”太后忽然问。
“快一年了。”萧远答得坦然。
接下来又是几番盘问,无非是籍贯、出身、入狱缘由。萧远对答如流,滴水不漏。
太后越听越是心喜,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若他说的都是真话……那他岂不是冥冥之中被指引而来?
她本就信佛,诵经礼佛,深信因果轮回。如今竟真有神明显灵,降下救星于绝境之中——
这份震撼,几乎让她热泪盈眶。
此刻,天牢外院。
无情临走前留下一道铁令:甲区大狱,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格勿论!
命令一出,满院狱卒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有人眼神闪烁,已然猜到那被背出牢房的女人身份,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今京城大乱,各路要犯被抓得塞满了监牢,连院子都站满了各方人马。可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甲区那边,静得诡异。
就在信号升起的瞬间,东厂大档头皮啸天便如猎犬嗅到血腥般冲了过来。
“头儿,刚才……咱们有三个兄弟进过那大狱。”一名番子压低声音,额角渗汗。
“嗯?”皮啸天眸光骤冷,猛地扭头盯住那人,“你说什么?”
那番子咽了口唾沫:“穿的是黑衣卫服,但腰牌……是我们东厂的。”
皮啸天脸色瞬间阴沉如墨。他一把拽过一名值守狱卒,声音如刀:“刚才在大狱里,有没有见过穿黑衣、挂东厂腰牌的人?”
“没……没有!”狱卒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皮啸天瞳孔一缩,心沉到底。
片刻沉默后,他猛然转身,低喝一声:“放信号,请曹督主!”
“是!”
“砰——!”
一枚赤红炮仗撕裂长空,炸响云霄。浓烈的红烟升腾而起,竟在空中凝而不散,缓缓勾勒出一个狰狞的“厂”字。
那是东厂独有的召唤令——血焰昭告,生死急讯!
……
皇宫深处,曹正淳立檐之上,遥望天牢方向,眼中寒光乍现。
“终于……动了。”
他嘴角微扬,袖袍一甩,身影如鹰隼掠空,直扑天牢。身后数十名番子紧随其后,黑影连成一线,划破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