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啸天重重点头:“不止如此,归海一刀也劈了她一刀!血迹都溅到了墙角。”
“刀伤在身,腿上有箭……”曹正淳嘴角缓缓扬起,低笑一声,“那就错不了了。”
他靠向椅背,眼中寒光流转:“这位太后面前的新红人,倒是抱了个烫手山芋啊。”
“督主的意思是……”皮啸天低声问。
“蠢货!”曹正淳冷笑,“你没听清吗?他怀里护着的那个‘狱卒’,正是千面狐花道常本人!”
“什么?”皮啸天猛地一震,脸色骤变。
“没错。”曹正淳眯起双眼,像条盘踞的毒蛇,“朱铁蛋那只老狐狸恐怕也察觉了。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带人去清平坊,把花道常给我揪出来!”
“那……萧远呢?”皮啸天咬牙,眼中掠过一丝不甘。
“他还跑得了?”曹正淳嗤笑,“等你抓了千面狐,他不过是一枚任我搓圆捏扁的棋子罢了。”
皮啸天眼神骤亮:“卑职这就动手!”
——
夜色如墨,机暗涌。
转瞬之间,皮啸天已率一队黑衣番子封锁清平坊。
破门、砸锁、掀瓦、掘地——三进三查,连老鼠洞都不放过。
可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花道常半点踪影。
“人跑了!”皮啸天站在空屋中央,脸色阴沉似铁。
“大档头,接下来如何行事?”一名番子颤声问道。
“还能怎办?”他怒吼,“给老子继续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
又是两轮地毯式排查,每一户人家都被扒得只剩床板,却依旧一无所获。
——
与此同时。
京城最奢靡之地——醉仙楼。
花榜第三的名妓“狐仙儿”,今晚只为一人开帘。
恩客名叫“孙道”,年轻俊朗,出手阔绰,连着几挥金如土,引得全楼侧目。
而在那熏香袅袅的闺房深处,浴桶中水汽氤氲,药香弥漫。
花道常赤足浸于温汤之中,肩头滑落一缕湿发,映着烛光,宛如狐火燃夜。
狐仙儿?孙道?皆是假面。
她是江湖三大奇盗之一,名动八荒的“千面狐”。
世人传言她有千张面孔,虽是夸张,却也不算全错——她一张脸,能化百相,步步为营,无人识真。
正如那句流传甚广的诗:
*裙罗曳地苏流畔,醉海声不知卿。*
此刻,她指尖轻抚九龙杯沿,将杯中温水缓缓倾落颈间,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笑意。
“冥火僧和段云,差不多该到鬼街了。”
“经书在他手里,段云多半扑了空。”
她轻啜一口茶,眸光微闪:“但我有九龙杯,这场赌局,赢面极大。”
话音落下,她忽然想起那个莽撞却炽热的小狱卒——萧远。
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他横身一抱,将她紧紧护在怀中,刀锋临颈亦不松手……
脸颊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绯红。
“等这局结束……这九龙杯,便送他吧。”
——
夜深,万籁俱寂。
月华如练,洒落庭院。
萧远立于院中,单刀在手,身形如松。
一下午的炼化,已将他在天牢第九层“摸尸”所得的浑厚内力,尽数凝为金刚不坏神功之力。
若以古三通的一成功力为基准——
如今他的内力储备,已达四成。
古三通四成功力!
虽仅论功力,尚未触及巅峰武者的门槛,但这股力量,已足以撕裂凡俗桎梏。
刀光划破夜空,斩出一道凛冽弧线。
他知道,风暴将至。
而他,必须更快更强。
境界上,他仍卡在五品,真气能外放,却未踏足四品门槛。
四品的真正分水岭,不是功力,是“意”。
刀客求刀意,剑客寻剑意,拳修悟拳意。
可萧远……还没想明白,自己该走哪条路。
修炼时尚短,修为蹿得快如野火燎原,但心境这东西,急不得,得一点点沉淀、打磨。
好在——
他练的《金刚不坏神功》,邪门得很。
每涨一分内力,筋骨便淬炼一分,力气暴涨不说,连经脉都随之拓宽。
真气容量跟着身体强度一路飙升,像无底洞般越撑越大。
哪怕境界滞留,他也照样能无限变强。
更狠的是,这一境积累得越厚,将来破境时的基就越恐怖,一朝突破,威力翻倍不止。
第二清晨。
萧远换上飞鱼服,黑缎贴身,银线滚边,猎猎生风。腰间绣春刀轻响,寒光隐现。
他立于铜镜前,指尖抚过刀柄,眸光微沉。
“从今天起,我也是锦衣卫了。”
低语落下,语气平静,却藏不住一丝锋芒。
在这个大明天下,锦衣卫名声响亮,实权却弱。
东厂、西厂横行霸道,护龙山庄背靠皇族,六扇门执掌律法,哪个都能压他们一头。
为何?
缺高手,缺震慑力。
尤其是指挥使之位空悬已久,群龙无首,威信难立。
但他刚踏出宅院,步入平安坊街市,便察觉异样。
两旁早市摊贩,抬头见他,眼神骤然一缩。
不再是熟稔的点头招呼,而是敬畏,近乎惧怕地低头避视。
对江湖人而言,锦衣卫或许算不得顶尖势力。
可在百姓眼里,这群穿飞鱼服、佩绣春刀的爷,就是活阎罗。
昨一场大搜查,整个平安坊被翻了个底朝天。
街坊邻里谁不知道——萧远,飞黄腾达了。
他神色未动,照旧走进常去的那家包子铺,买了包子与清粥。
只是这一次,老板双手奉上,笑得几乎要弯成虾米。
吃完付钱,对方连连摆手:“不敢收!您能来捧场已是荣幸!”
萧远没废话,铜钱往桌上一撂,转身就走。
“以后常来啊!”身后传来殷勤喊声,带着讨好与希冀。
他脚步未停,只淡淡留下一句:“嗯。”
北镇抚司,坐落于皇城深处,紧邻天牢,离宫门不过三箭之地。
昔圣元阁曾在此矗立,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木犹存,仿佛诉说着一场未散的局。
踏入镇抚司大门,庭院开阔,却早已人影攒动。
一排排锦衣卫列队而立,目光齐刷刷投来。
萧远脚步一顿,眉梢微扬。
“迎接我?”
他心中冷笑,想起昨夜袁笑之临别时意味深长的一句:“露两手,让大家认识你。”
视线扫过院落北侧,忽地一顿。
那里站着两列女子,清一色飞鱼服束腰,刀佩左腰,发髻高挽,英气人。
黑玉组。
全由女子组成的百户所,专司后宫秘事,行事诡秘,手段凌厉,素来令人忌惮。
“你就是萧远?”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一名面容清秀的青年踱步上前,嘴角噙笑,眼神却带着审视。
话音落地,满院目光再度聚焦于萧远一人身上。
“在下萧远。”他语气平稳,“阁下是?”
“袁小棠。”青年一笑,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萧远眸光微闪,脑海中浮现记忆碎片:
袁笑之亲子,天不怕地不怕,叛逆到被亲爹亲手关进诏狱三次。
典型的惹祸精。
“你看着……不太像高手。”袁小棠忽然咧嘴,语气轻佻。
萧远眼尾一挑,声音冷了几分:“想试试?”
“好啊。”袁小棠双眼一亮,竟毫不退缩。
话音未落,他已拔刀出鞘,动作脆利落。
四周锦衣卫默契让开一片空地,两丈方圆,足够交手。
“小棠,加油!赢了我给你煲汤喝!”一道清脆女声自黑玉组中传出。
说话的是方雨婷,黑玉组总旗,袁笑之养女,亦是袁小棠名义上的姐姐,青梅竹马多年。
袁小棠脸色一垮,当场吐槽:“你这么说,我非输不可!谁敢喝你煮的东西?毒不死也熏晕!”
哄笑声瞬间炸开。
方雨婷脸颊涨红,咬牙切齿瞪过去:“你给我等着!今晚加料让你拉三天!”
“开始了吗?”萧远冷冷开口,手中绣春刀已然半出鞘,寒芒乍现。
袁小棠收敛嬉笑,正色点头:“来吧。”
话音消散刹那——
刀光乍起,如电裂空!
袁小棠整个人骤然僵住,指尖刚触到刀柄的刹那,脖颈前已横起一缕森寒。
一道刀光快得几乎撕裂空气。
萧远出手了。
无声无息,如影随形。没有招式对拼,甚至没听见拔刀声——绣春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喉间。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院中数十名锦衣卫齐齐屏息,眼瞳剧烈收缩。
要知道,袁小棠可是镇抚使袁笑之的亲儿子!年不过二十,却已踏入六品真气化劲之境,是北镇抚司年轻一代里响当当的狠角色。
可现在呢?
他连刀都没出鞘,就被制住了命门。
“你……”袁小棠脸色煞白,额角冷汗滑落,声音都在抖。
萧远收刀入鞘,衣袖轻振,风都不曾惊动一分。
他眸色淡漠,只留下一句:“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这话一出,全场寂静,仿佛连风都凝滞了一瞬。
……
这句话还在空中回荡。
袁小棠咬牙切齿,猛地转头瞪向方雨婷,眼神恨不得把她钉死在墙上——要不是这女人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