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就是土匪,一点规矩都不讲。”雷虎狞笑着开口。
萧远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在他眼里,雷虎这三个,不过是三只爬虫罢了。
“小子,下辈子做人,记得听话点。”雷虎冷笑,挥手示意。
李磊与王普拔刀而出,寒光乍现,两人嘴角都挂着嗜血的笑。李磊直扑床榻上的“李常”,王普则狞笑着冲向萧远。
花道常不能再装了,心跳陡然加快,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萧远之前的话不是危言耸听——雷千绝、雷虎这些人,是真的要人灭口!
“你们不好奇吗?”萧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针扎进空气,“我们是怎么从陈天霸手里活下来的?”
“嗯?”雷虎眉头一皱,确实,这点一直让他纳闷。
按理说,陈天霸为了脱罪,必须了他们灭口才对。
可偏偏,这两个“死人”还活得挺精神。
“不管怎么活下来的,今天都得死!”雷虎咬牙切齿。
放走重刑犯,那是掉脑袋的大罪。一旦传出去,别说他雷虎,就连他亲叔雷千绝,也得跟着陪葬!
唰——!
刀光撕裂昏暗!
王普与李磊同时出手,双刀分斩萧远与花道常!
萧远神色不变,右手猛然出刀,自上而下一记狂劈,刀势粗暴蛮横,毫无章法,却快得惊人。
咔嚓!
一声脆响!
王普的刀连同脖颈,齐齐断裂!
血柱冲天喷溅,腥风扑面。
萧远侧身一闪,血雨擦肩而过,衣角未沾。
另一边,床沿边,花道常强忍剧痛,右手如毒蛇探出,精准扣住李磊持刀手腕,轻轻一扭一带。
刀锋瞬间转向,寒芒掠过李磊自己咽喉——
“啊——!”
惨叫只持续半秒,便戛然而止。
李磊瞪着眼,喉咙喷血,软软倒地,抽搐两下,再不动弹。
监舍内,血腥味弥漫,烛火摇曳,映着地上两具尸体,如同炼狱入口。
花道常的脸色愈发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两处旧伤仿佛被撕裂的布帛,再度崩开,血丝从绷带下缓缓渗出。
雷虎怔怔盯着地上滚动的头颅——王普那双至死还圆睁的眼睛正倒映着昏黄火光。他瞳孔骤缩,眼中惊惧如水般炸开。
“现在,你该懂了——”
萧远一步步走近,单手拎刀,刀尖斜指地面,嘴角扬起一抹冰冷弧度,“我怎么从陈天霸手里活下来的。”
“你……”
雷虎踉跄后退,声音发颤,“从前的你……全是装的?”
“里,或许有人愿意告诉你答案。”
萧远低语,话音未落,手中长刀已横空劈下!
没有招式,只有蛮力!纯粹到令人窒息的力量!
“不!我叔是雷……”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千绝。”萧远替他说完了遗言,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他转身,目光落在花道常身上。
花道常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凝滞了。
下一瞬,萧远蹲下身,指尖轻触雷虎冰冷的脸颊,像是为死者合上双眼。
【叮——】
【触摸雷虎,获得其三成功力!】
【获得金鹏刀法!】
【读取雷虎临终记忆!】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中接连炸响。
萧远面无波澜,又分别伸手按向李磊与王普的尸身,三成功力逐一纳入己身。
最后,他走向床边,站在花道常面前。
“我有个计划,”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你要配合。”
花道常喉结滚动,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什么计划?”
“记住了,”萧远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你身上的刀伤,是雷虎刚砍的;箭伤,是陈天霸昨用黑风指射的。”
花道常一愣,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没时间解释了。”
萧远转身走到墙角,拔起青铜灯台上的油灯,火焰在他掌中轻轻摇曳。
几步之间,他已在监舍角落点燃稻草。火舌舔上木梁,噼啪作响,浓烟升腾。
花道常猛然醒悟,咬牙撑起身子,忍着剧痛坐直。
萧远回到床边,将油灯凑近染血的被褥,火苗瞬间窜起,映红了整张床榻。
“走。”
他伸出手,一把揽住花道常的腰,动作脆利落。
花道常脸色苍白,耳却悄然浮起一丝薄红,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来到门前,萧远回头扫了一眼熊熊燃烧的牢房,抬脚踹开铁门,厉声大喝:
“走水了!!”
这一声如惊雷炸破死寂。
甲区天牢先是一静,随即彻底乱了套。
新囚嘶吼奔逃,狱卒四顾张望,见浓烟滚滚,有人拔腿就往外冲。
萧远连喊三声,再不回头,搂紧花道常,纵身没入大狱深处。
进天牢第九层,两条路:一是螺旋石阶,二是风梯升降。
眼下火光冲天,警铃未响,正是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
“听着,”途中,萧远低声交代,“我们必须咬定——雷虎他们私放陈霸天,怕我们泄密,所以人灭口。”
他的计划简单粗暴:遭追误闯禁地,恰好撞破太后被囚。
漏洞肯定有,可只要结果成立,一切都能圆回来。
“你要是搞砸了……”花道常牙齿打颤,“咱俩全得埋在这儿。”
“那你最好祈祷,第九层坛子里关的真是太后。”萧远冷笑,“否则,我就是擒获三大盗的头功之臣。”
花道常眼皮狂跳,整张脸瞬间绿得像个腌透的酸菜。
“你他妈真阴。”他咬牙切齿,“我还以为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萧远嗤笑一声,眼神讥诮:“我没偷皇宫宝贝,也没跟你分赃,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花道常闭嘴,暗地剜了他一眼。
两人一路疾行,途中遇上几名狱卒,对方见到是萧远背着伤员,只当是紧急转移,竟未阻拦。
很快,幽深尽头浮现一座巨门——
天牢第九层,到了。
厚重的青铜大门紧闭如墓入口,上面刻满镇邪符文,隐隐透出一股阴寒气息。
萧远眯眼盯着那扇门,忽然低声问:
“这门……是你关的?”
“这个……好像不是。”花道常声音发虚,眼神飘忽。
萧远眸光一凝,屏住呼吸,一把将花道常背起,脚尖轻点地面,如夜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掠至第九层大狱的青铜巨门前。
门未锁,却沉重如山。
他贴身而立,耳廓微动,捕捉着门缝里渗出的一缕极细微的吐纳声——断续、绵弱,像是风中残烛。
“只有一人。”
萧远心中落定,右手缓缓探出,掌心贴上冰凉铜门,五指发力,左扇门无声滑开,蛛丝般的锈迹簌簌剥落。
没有埋伏。
没有机。
一切静得诡异。
两人踏入第九层大狱,目光几乎同时钉在石碑下那只半人高的黑坛上。
坛身幽暗,似能吞光,坛口边缘,一截后脑若隐若现——乌发夹杂银丝,凌乱黏在陶壁上,像被硬生生塞进去的活物。
萧远反手合拢铜门,发出一声闷响,低声道:“这地方怎会多出个坛子?”
花道常斜眼瞥他,顺势接话:“鬼知道,莫不是新押进来的囚犯?”
萧远背着花道常,一步步近黑坛,在距其三尺处停下,伸手一推——
“嗯呢~”
坛中骤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沙哑、颤抖,仿佛骨头被碾碎后的呻吟。
萧远瞳孔一缩——没真气波动,气息紊乱虚弱,本不是武者!
是个普通人!
他心头微震,目光沉沉落在坛中那颗头颅上。
而坛中之人,也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所及,是石碑上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铁胆神侯。
她浑身一僵,猛地侧过脸,脖颈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正对上萧远那双冷冽如刀的眼。
“你是谁?”萧远眯眼问。
太后当场色变,面如死灰,声音打颤:“你们……是什么人?”
“我在问你。”萧远语气陡冷,“你是谁?为何在此?”
她怔住,目光迟疑地扫过萧远身上那一袭皂青色狱卒服,忽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嗓音急切起来:“你是……天牢的差役?”
她记得清楚——昨夜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凶汉掳走她时曾冷笑:“扔你进天牢第九层,从此人间蒸发,没人敢来。”
萧远皱眉,语气不耐:“我是不是差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是谁?”
太后深吸一口气,强撑威仪:“哀家乃大明太后,被贼人劫至此地。若你救我脱困,回宫之后,必有重赏!”
“太后?”萧远嗤笑一声,刚要讥讽,眼角余光瞥见花道常突然冲他猛眨眼。
他一顿,扭头:“你掐我嘛?”
花道常一脸懵,低头看了看自己搁在他肩上的手——压没动。
“呃……昨晚,宫里确实传出太后失踪的消息。”他咳两声,顺势补台。
“失踪了?”萧远眼神一凛,重新审视眼前这妇人。
“正是哀家!”太后急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