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曹正淳转向萧远,眸中透着审视与不屑,“又是个什么东西?”
萧远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在下萧远,天牢狱卒。”
“狱卒?”曹正淳冷笑出声,眉梢一挑,“是你把太后救出来的?”
“误打误撞。”萧远四个字说得净利落。
“那三个假扮我东厂番子的贼人,是你的?”曹正淳追问,语气愈发凌厉。
一旁,朱无视也投来目光,静默如渊。
萧远微微颔首:“为救太后,不得不。”
“你的?”朱无视眼中掠过一抹异色,似有深意。
萧远点头,语气甚至带了点自嘲:“直到见了太后,我才晓得,原来我也挺能打的。”
花道常嘴角一抽,差点笑出来。
“他们临死前,可说了什么?”曹正淳本不关心这小狱卒有多厉害,只在意线索。
萧远沉吟片刻,点头:“说过一句,跟东厂有关的话。太后当时也在场,应该听见了。”
“什么话?”曹正淳呼吸一紧。
朱无视眯起眼,不动声色。
花道常眼神微动,闪过一丝古怪。
“东厂,算什么东西?”萧远如实复述。
空气一静。
曹正淳愣住,脸上的怒意还没散尽,忽然转为狂喜,仰头大笑:“哈哈哈!好啊!他们在太后面前亲口否认自己是东厂的人!这不是明摆着——他们本不是我厂的人?!”
他越想越觉得柳暗花明,脸上笑意渐盛。
“就算他们不是你东厂的人,你也脱不了系。”朱无视淡淡开口,目光已越过人群,望向大狱深处的幽暗通道。
曹正淳笑容一顿,冷冷瞪来:“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本督主要看看,你还耍得出什么花样!”
朱无视不理他,转身迈步,衣袍划开一道冷风。
曹正淳皱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对面是净身房。”朱无视脚步不停,语气如冰泉流淌,“据本侯所知,那地方,归你东厂管。”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三分:“你不觉得奇怪吗?贼人为何劫走太后?从哪逃出去的?又为什么,要把人藏在天牢第九层?”
这话一出,曹正淳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脑门。
他猛然抬头,顺着朱无视前行的方向望去——
山壁高处,一个不起眼的洞口赫然悬在半空,黑黢黢的,像个张开的兽口。
那是……狗洞?
他瞳孔骤缩,浑身一僵。
就在这一瞬——
朱无视身影忽地一闪,如鬼魅般凭空消失,只余下一道残影,撕裂昏暗的地宫光影。
“好你个朱铁蛋,竟敢在这儿给本督主设局?”
曹正淳死死盯着那幽深狭窄的狗洞,眸光如刀,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原地没动,缓缓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扫向萧远与李常。
花道常心头猛地一紧,呼吸都轻了几分。
唯有萧远,神色未变,宛如山岳静立。
“太后人呢?”曹正淳眉头一拧,声音低沉而冷。
“一个叫小花的老头,把她带走了。”萧远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小花?”曹正淳一怔,随即眯起眼,恍然,“诸葛小花……他来过了。”
他沉默片刻,再度打量起萧远,忽然勾唇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赏识:“不错,当真不错。本督主很中意你——可愿入东厂?像你这样的人才,正是我厂督最缺的。”
……
“你很不错,本督主很中意,有没有兴趣来东厂做事?东厂很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
“东厂?”萧远眸光微闪,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太后已有安排,恕难从命。”
曹正淳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堂堂东厂督主亲自招揽,这区区狱卒,竟敢一口回绝?
他心底泛起一阵不悦,眼神陡然转冷。
“你以为攀上了朱铁蛋的护龙山庄就能飞黄腾达?”他嗤笑一声,讥讽满溢,“你太不了解他了——他可比本督主狠得多,阴得多!”
萧远轻轻摇头:“神侯只问了我的名字,并未有拉拢之意。”
“哦?”曹正淳瞳孔微缩,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此人不过是个小小狱卒,可刚救下太后,未来必受重用。朱无视竟不动手笼络?反把人留给他?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眯起眼,细细思忖,心头疑云翻涌——今的朱无视,太过反常。
不止是他。
眼前这两人的气息,也处处透着诡异。
尤其是花道常!
明明重伤垂死,气息虚弱如风中残烛,可体内竟隐隐透出五品武者的威压!
一个天牢走卒,怎会身具如此修为?
电光火石间,曹正淳脑中闪过一道寒光——
“朱铁蛋是看出了他们的底细!故意将人留下,想借本督主之手踩上一脚!”
他心中豁然开朗。
若这两人本就是贼喊捉贼,牵连太后劫案,谁收谁倒霉!
朱无视不是不动手,是早看穿了一切,甩锅给他!
“哼!”曹正淳冷笑出声,眸中戾气一闪而逝,“东厂,岂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话音落下,他再不逗留,转身大步踏入狗洞通道,黑影一闪,彻底消失在黑暗深处。
天牢第九层,重归死寂。
只剩萧远与花道常二人。
“呼——”花道常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几乎瘫软,“总算走了……”
“我要是你,现在就跑。”萧远淡淡开口,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右侧那堆森白骸骨,蹲下身,伸手抚上一具骷髅的头颅。
花道常刚想回嘴,余光瞥见那一幕,眼皮狠狠一跳!
“你什么?!”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这人居然在摸尸?!
【叮!】
【你触摸柳轻松尸身,获得柳轻松一成功力。】
【你触摸柳轻松尸身,习得武当梯云纵。】
【你触摸柳轻松尸身,继承柳轻松临死前记忆。】
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萧远神色不变,指尖仍缓缓摩挲着颅骨,仿佛只是在探查体温:“试试他们还有没有活着的气息。”
花道常:“???”
都成骨头架子了,还试体温?你糊弄鬼呢!
但下一秒,萧远已移步至另一具尸骸旁,手掌覆上骨,继续“检查”。
【叮!】
【你触摸玄恩尸身,获得玄恩一成功力。】
【你触摸玄恩尸身,习得大力金刚腿。】
【你触摸玄恩尸身,继承玄恩临死前记忆。】
萧远眸光微闪,心中已有计较:
“雷虎手下李磊是花道常的,我摸尸后得了三成功力;古三通、柳轻松、玄恩这些人,却只给了一成……看来,新鲜尸体才能爆高收益,跟谁的本没关系。”
“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花道常越看越瘆得慌,脊背发凉。
这人行为邪门到了极点!
萧远头也不抬,一边走向第三具尸骸,一边随口道:
“不是说了吗?验体温。”
花道常:“……”
花道常的脸都黑了:“查体温?你当他们是刚咽气的热乎人?”
“看看还有没有救。”萧远随口胡扯。
花道常:“???”
还能更荒唐点吗?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层黑雾笼罩,满脸写满无语。
而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他从惊悚过渡到了麻木——
只见萧远一具接一具地摸尸,动作熟练得像在挑熟瓜,没漏过任何一个冰冷的躯体。
刹那间,缩骨功、玉女剑法、昆仑烈焰掌、大力金刚指、天一神针、两仪拳、静心咒、左手刀法……如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不止是武功,那些死者临终前的画面,连同他们最后一瞬的怨恨与不甘,也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飞闪而过。
全都是古三通下的手。
可诡异的是,大多数人死前最恨的,不是亲手他们的古三通,而是那个设局诱骗、强行抓来的幕后黑手——朱无视。
“呼——”
萧远长吐一口浊气,宛如吞下整炉筑基灵丹,浑身气血翻腾,经脉中奔涌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此刻的他,感觉自己一拳轰出,能将整座天牢砸成齑粉!
境界虽仍卡在五品,但体内真气之浑厚,早已远超此境该有的范畴。
丹田如海,经脉似江,每一处窍都灌满了精纯无比的内力。
这些人单个不值一提,加起来却相当于一座武学坟场。如今这一成功力尽数归他所有,堪称逆天改命。
若非他立刻运转《金刚不坏神功》中的“不动明王身”,强行镇压这股狂暴力量,只怕此刻周身气势爆发,足以震慑全场。
接下来,只要把这些杂糅功力彻底炼化,转化为纯粹的金刚不坏真劲,他的实力必将再攀高峰!
“走。”
“吃饱喝足”后,萧远看向花道常,难得地勾起一抹笑意。
“你……还好吧?”花道常声音发颤,眼神还有些发虚。
刚才那一幕,简直像是从爬出来的邪修在夺魂炼功。
萧远挑眉:“我能有什么事?”
花道常闭嘴了。
反倒是萧远低头问她:“你呢?动得了么?”
花道常默默运气探查,轻轻摇头:“腿上有箭伤,一动就钻心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