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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火焰》 · 小美人鱼

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56

球赛结束后,赦承屹被校医要求去医务室重新处理伤口。

雷舒柠本来想趁乱溜走的,但她的手还被赦承屹握着,像被一把无形的锁锁住了一样,怎么都挣不开。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扣在她的指缝间,严丝合缝,像是天生就应该长在一起似的。

“你放开我,你自己去医务室就行了。”雷舒柠小声说,目光躲闪,不敢看他。

“你跟我一起去。”赦承屹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陈述。

“我不去。”

“那我也不去。”

雷舒柠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想骂他一句“幼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的手臂上还在渗血,白色的纱布上那一小片红色比刚才又大了一圈,看起来触目惊心。她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心软了。

“走吧。”她闷闷地说。

赦承屹的嘴角弯了一下,拉着她往医务室走。

身后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起哄声,雷舒柠恨不得把头缩进校服领子里。她听见有人喊“赦承屹牛”,有人喊“嫂子好”,还有人喊“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她的脸红得像火烧云,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朵尖,连带着后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赦承屹倒是淡定得很,像是没听见一样,步伐不紧不慢,拉着她穿过场,走过教学楼,沿着走廊往医务室走。他的手掌燥而温热,包裹着她的手,那种温度从掌心传遍她的全身,让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医务室在教学楼一层的尽头,是一间不大的房间,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碘伏和酒精的味道,带着一种医院特有的清冷感。校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刘,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表情严肃,看起来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刘校医看了一眼赦承屹的手臂,皱了皱眉:“怎么摔成这样?篮球赛?”

“嗯。”赦承屹应了一声,在病床上坐下来。

刘校医开始拆他手上的纱布,动作很轻,但纱布跟伤口粘在了一起,拆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扯到了伤口。赦承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雷舒柠看见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的心也跟着蜷了一下。

刘校医把纱布拆掉之后,露出了伤口全貌——手肘外侧蹭破了一大片皮肤,面积大概有半个巴掌大小,伤口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黄色组织液渗出来,混着涸的血迹,看起来又疼又吓人。刘校医用碘伏给他清创的时候,雷舒柠不忍心看,别过了脸。

“小姑娘,你是他同学?”刘校医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

雷舒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赦承屹就先开口了。

“女朋友。”

雷舒柠的脸又红了,想反驳,但刘校医已经点了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你眼眶红红的,刚才哭了吧?小姑娘心疼男朋友是好事,但他这点伤不算什么,过两天就好了。”

雷舒柠想解释说她不是因为他哭的——好吧她就是因为他哭的,但她不想承认。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对,脆闭上了嘴,低着头不说话。

刘校医用纱布重新把伤口包扎好,嘱咐了几句“不要沾水”“明天来换药”之类的话,就放他们走了。

出了医务室的门,雷舒柠深吸了一口走廊里凉爽的空气,觉得脸上的热度终于降下来了一点。她偏头看了一眼赦承屹的手臂,白色的纱布在深蓝色的校服袖子下面露出一截,像一个小小的白色护腕。

“疼不疼?”她又问了一遍。

赦承屹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小小的,软软的,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粉红色。

“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他说。

雷舒柠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伤的是手肘,又不是嘴!”

“疼是会转移的。”赦承屹面不改色地说,语气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个科学定理,“你亲我一下,我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就不觉得手肘疼了。”

“歪理!”雷舒柠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赦承屹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的,像之前每一次一样。他的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像是从心底深处慢慢漾上来的,藏都藏不住。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室。走廊上的学生看见他们,目光都会多停留几秒,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偷笑,还有人拿出手机想拍照,被赦承屹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刻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雷舒柠觉得今天这一路走下来,她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温杳正坐在座位上跟季祈年聊天。季祈年是赦承屹的兄弟之一,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像个说书先生。他看见赦承屹和雷舒柠一前一后地走进来,眼睛一亮,朝赦承屹挤了挤眼睛。

“哟,回来了?伤口处理好了?”季祈年笑嘻嘻地问,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

“嗯。”赦承屹简短地应了一声,坐回自己的座位。

雷舒柠也坐了下来,把脸埋进胳膊里,趴在桌上不想见人。

温杳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柠柠,你们刚才在球场上的事,已经传遍全年级了。我刚刚看了一眼年级群,全在说你。”

雷舒柠闷闷地从胳膊缝里挤出一句话:“说什么了?”

“说你为了赦承屹哭了,说你肯定是他女朋友,说他看你的眼神能把人溺死,还有人拍了照片——”温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要不要看看?”

雷舒柠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还拍了照片?!”

“嗯,角度还挺好的,夕阳下面你们两个对视的那一张,构图特别绝,像电影海报。”温杳说着把手机递过来,“你看。”

雷舒柠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年级群的聊天界面,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全在讨论刚才的事。她往上翻了几条,看见了一张照片——夕阳西下的篮球场边,她站在赦承屹面前,赦承屹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她,他伸手擦她脸上的眼泪,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完整的整体。

照片的光线很柔和,橘红色的夕阳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她的校服裙摆在风里微微扬起,他的篮球背心上还有未的汗渍。她的眼眶红红的,他的目光专注而温柔——那种温柔跟他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像是另一个人。

雷舒柠看着这张照片,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这张照片确实拍得很好看。

但她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这张照片谁拍的?”她问。

“好像是五班的一个女生,她说她正好在拍球赛,不小心拍到的。”温杳说,“不过你放心,她说了不会往外传,就在年级群里发了一下,没有发到别的地方去。”

雷舒柠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温杳,重新趴回桌上。

完了,全完了。

她来这个学校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安静静地读完高三,不引人注目,不惹麻烦。结果才来不到两周,她就成了全年级的焦点,原因是——她成了校霸的“女朋友”。

虽然她还没有答应,但看这架势,答不答应好像已经不重要了。全年级都默认了,连刘校医都默认了,她一个人否认有什么用?

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赦承屹。

他正在低头看手机,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微微抿着的薄唇,还有下颌线上那道利落的弧度。他的手臂上缠着白色的纱布,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好看,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种战损的美感,像一把刚经历过战斗的刀,锋芒毕露,但又带着一丝脆弱。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偏过头来,对上她的眼睛。

雷舒柠赶紧把目光收回去,心跳砰砰砰的,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赦承屹看了她两秒钟,然后低下头,在手机上打了几行字。

下一秒,雷舒柠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赦承屹发来的消息。

赦承屹:偷看我要收费的。

雷舒柠:我没有偷看你!

赦承屹: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雷舒柠:我在看……看你后面的黑板报。

赦承屹:黑板报在我后面,你看黑板报就应该看我的方向,但你刚才看的是我的脸。所以你在看我。

雷舒柠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打了一行字。

雷舒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恋?

赦承屹:不是自恋,是观察力强。

雷舒柠:……

雷舒柠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再理他了。但她发现自己的嘴角是弯的,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赶紧把脸埋进胳膊里,不让人看见。

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

陈老师站在讲台上,先说了一些常规的事情——下周的月考安排、秋季运动会的报名、教室卫生的注意事项。雷舒柠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了,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窗外的香樟树在风里沙沙作响,几片黄叶打着旋儿落下来,有一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歪着头看着教室里的人,像是在好奇这些两脚兽在做什么。

“最后还有一件事。”陈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最后一排,“下周学校要搞一个‘学习帮扶’活动,就是成绩好的同学帮助成绩暂时落后的同学。我们班我已经初步配了对,大家听一下。”

他开始念名单,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地念。雷舒柠没太在意,她觉得这种事跟她没什么关系,她的成绩虽然在班里不算拔尖,但也不至于需要帮扶。

“赦承屹——雷舒柠。”

雷舒柠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赦承屹帮扶雷舒柠,科目是数学和物理。”陈老师念完,合上了文件夹,“好了,就这样,下课。”

赦承屹帮扶雷舒柠?

雷舒柠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赦承屹。他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雷舒柠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但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并且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学习帮扶”的安排,跟他脱不了关系。

“是你让陈老师这么安排的?”她压低声音问。

赦承屹偏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偷完鱼的猫:“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没说。”

“你骗人。”

“我从来不骗人。”

“你上次还说亲一下就不疼了,那就是骗人!”

“那不是骗人,那是一个未经验证的假说。”赦承屹面不改色地说,“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验证一下。”

雷舒柠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看他了。

但她的心跳一直不太正常。

放学的时候,雷舒柠收拾好书包,站起来要走。赦承屹也跟着站了起来,手臂上缠着纱布,单肩背着书包,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今天我送你回家。”他说。

“不用,我自己坐公交就行。”

“你坐公交,我陪你坐公交。”

“你家不在那个方向。”

“我知道。”

雷舒柠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温杳说的话——他每天绕路二十分钟送她到公交站,再走二十分钟回家。她想起他手臂上的伤口,想起他打球时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想起他坐在医务室的病床上,说“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时那个认真的表情。

她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走吧。”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赦承屹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弯了弯嘴角,跟上了她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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