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苏衍正在休息室里看书，手机响了。
安安发了一条微信：“苏衍，别忘了今晚的派对哦。七点，我把地址发你。”
后面跟着一个定位，在城东的一个别墅区。
苏衍回了一个：“好。”
安安又发了一条：“穿帅一点，我姐妹们都等着看你呢。”
苏衍笑了笑，没回复。
他放下手机，走到衣柜前。衣柜里挂着周芸给他买的那三套西装——深灰色、藏蓝色、浅灰色。他想了想，选了那套藏蓝色的，配上白色的衬衫，不打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苏衍觉得自己像是换了一个人。
两个月前，他还穿着优衣库的卫衣和牛仔裤，在街边店里给大妈们按脚。现在他穿着几万块的西装，要去参加一个高端派对。
苏衍摇了摇头，把这种想法甩掉。
他出了门，开着那辆新买的奔驰C级，跟着导航往城东开。
别墅区在城东的山脚下，环境很好，到处都是绿化和水系。苏衍的车在门口被保安拦下了，他报了安安的名字，保安查了登记表才放行。
别墅很大，独栋，三层，带花园和游泳池。门口停着七八辆车，全是豪车——保时捷、玛莎拉蒂、法拉利，苏衍的奔驰停在中间，显得有点寒酸。
他下了车，走到门口，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安安。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短裙，露出修长的腿，脚上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头发盘起来，化了浓妆，跟那天在会所里的清新脱俗判若两人。
“苏衍！”安安笑得很开心，“你来了！快进来！”
苏衍跟着她走进别墅。客厅很大，灯光昏暗，音乐在缓缓流淌。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在喝酒聊天。
“姐妹们，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苏衍。”安安拍了拍手，“按摩师，手法一流。”
女人们齐刷刷地看向苏衍。有年轻的，有稍微年长一点的，个个穿着考究，气质不俗。
“哇，安安，你从哪找的这么帅的按摩师？”一个烫着浪卷发的女人站起来，走到苏衍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好，我叫小雪。”
“你好。”苏衍笑了笑。
“安安说你手法很好，什么时候给我也按按？”小雪的眼神大胆而直接。
“随时欢迎。”
“那就这么说定了。”小雪掏出手机，“加个微信。”
苏衍加了小雪的微信。
其他女人也纷纷凑过来，加苏衍的微信。一圈下来，他的手机里多了六个新联系人，全是女的，全都很漂亮。
苏衍注意到，客厅里还有两三个男人，坐在角落里喝酒，没有过来凑热闹。他们穿着休闲，但气质不一般，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那是安安的朋友。”小雪在旁边小声说，“不用理他们。”
苏衍点了点头。
派对开始了。
安安端着一杯香槟递给苏衍：“喝点酒，放松一下。”
苏衍接过酒杯，喝了一口。他不怎么喝酒，但今天这种场合，不喝也不合适。
“苏衍，你会跳舞吗？”安安问。
“不会。”
“那我教你。”安着他的手，走到客厅中央。
音乐换成了慢节奏的蓝调。安安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然后搂着他的脖子，两个人慢慢晃着。
安安的身体很软，贴在他身上，像是一条蛇。她的香水味很好闻，不是那种浓烈的香，而是淡淡的、甜甜的，像栀子花。
“苏衍，你是不是很少参加这种聚会？”安安抬起头看着他。
“嗯。”
“看出来了。”安安笑了，“你有点紧张。”
“没有。”
“你有。”安安的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画圈，“你的脖子很硬，跟那天按摩的时候一样。”
苏衍没接话。
“放松点。”安安的声音很轻，“这里没有坏人。”
苏衍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
两个人晃了一会儿，音乐停了。安安松开他，拉着他的手回到沙发上。
“苏衍，你饿不饿？那边有吃的。”安安指了指餐厅的方向。
“不饿。”
“那喝点酒。”安安给他倒了一杯红酒，“这是我爸珍藏的，八二年的拉菲。”
苏衍接过酒杯，喝了一口。他不懂红酒，但能感觉到这酒确实不错，入口很顺，没有涩味。
“好喝吗？”安安问。
“好喝。”
“那多喝点。”安安笑了笑，“反正不要钱。”
苏衍笑了。
派对进行到一半，安安被一个男人叫走了，说是有点事要谈。苏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酒。
小雪坐到他旁边，递给他一块蛋糕：“尝尝，我自己做的。”
苏衍接过蛋糕，咬了一口，很甜。
“好吃吗？”
“好吃。”
小雪笑了，笑得很开心。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白皙的口。她靠得很近，苏衍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比安安的更浓，更成熟。
“苏衍，你有女朋友吗？”小雪问。
“没有。”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小雪眨了眨眼，“你觉得我怎么样？”
苏衍愣了一下：“你？”
“怎么了？我不好看吗？”
“好看。”苏衍说，“但我们才刚认识。”
“刚认识怎么了？”小雪的语气很自然，“有些人认识了十几年也没感觉，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是对的人。”
苏衍没接话。
小雪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逗你玩的，别紧张。”
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拿杯酒，你等着。”
苏衍看着她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晚上十点多，派对散场了。
客人们陆续离开，苏衍也站起来准备走。安安送他到门口，拉着他的手：“苏衍，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了。”安安的眼神很认真，“我一个人办派对，总是很紧张。你来了，我觉得安心了很多。”
苏衍笑了笑：“下次有派对，叫我就行。”
“真的？”
“真的。”
安安笑了，笑得很开心。她突然踮起脚尖，在苏衍脸上亲了一下：“晚安。”
苏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晚安。”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出别墅区。
路上车很少，路灯昏黄。苏衍开着车，脑子里想着今晚的事——安安的香水味，小雪的大胆，还有那些女人们加他微信时的眼神。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以前在街边店的时候，他的世界很简单——按摩床、精油、客户。现在他的世界里有了会所、豪车、别墅、派对，还有各种各样漂亮的女人。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知道，他已经回不去了。
回到会所，已经快十一点了。
苏衍停好车，上楼。走廊里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线让整个会所显得安静又私密。
他走到老王的遗像前，上了一炷香。
“师傅。”他看着照片里老王的笑脸，“今天安安请我去参加派对，认识了好多人。都是有钱人，住别墅，喝拉菲。”
香火袅袅升起。
“她们都加了我的微信，说要来会所按摩。”
苏衍顿了顿：“师傅，您说我是不是变了？以前我只知道按摩，现在我开始享受这些东西了。”
香火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您放心，我不会飘。”苏衍说，“该的活还是要，该守的底线还是要守。”
香火又闪了一下。
苏衍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翻开那本还没看完的书。看了几页，困了，把书放在床头，关灯睡觉。
闭上眼睛之前，他脑子里最后想的，是安安在他脸上亲的那一下——很轻，很短，但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