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苏衍到会所的时候,前台小妹已经在了。
小妹叫小月,二十出头,大专毕业,是周芸介绍来的。
人长得不算漂亮,但很机灵,嘴也甜,对客户从来不多问一句。
苏衍对她很满意,工资给得也不低,一个月八千,包吃。
“苏哥早。”
小月递过来一杯咖啡,“今天的预约表排好了,您看看。”
苏衍接过咖啡,看了一眼预约表——
上午九点半,陈姐,老客户,普通调理。
上午十一点,李姐,上周来过一次,觉得效果好,这周又约了。
下午三点,新客户,姓顾,秦姐介绍的,备注写着“年轻,富二代”。
晚上七点,周姐。
“这个顾小姐,秦姐有说什么吗?”苏衍问。
“秦姐说她腰不好,别的没多说。”小月顿了顿,“对了,秦姐说她很漂亮,让您多照顾照顾。”
苏衍笑了笑:“秦姐介绍的,肯定照顾。”
他端着咖啡走进包厢,开始做准备工作。
上午九点半,陈姐准时到了。
陈姐四十出头,做外贸生意的,是老客户了,从街边店时期就跟着苏衍。她人很好说话,从来不挑三拣四,每次按完都多给两百小费。
“苏衍,你这会所真是越来越好了。”陈姐趴在床上,环顾了一下包厢,“我上次来的时候,墙上还没这幅画呢。”
“新挂的,周姐挑的。”
“周姐?”陈姐笑了笑,“就是那个天天来的周芸?”
苏衍没接话,专心按。
陈姐的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肩颈有点紧,按一按就松了。
苏衍用了常规手法,四十分钟搞定。
陈姐加了个钟——不是特殊服务,就是多按了半小时。
“苏衍,我跟你说个事。”
陈姐按完之后,坐在床边穿鞋。
“您说。”
“我有个姐妹,姓方,做律师的,最近腰疼得厉害。她想来找你,但怕这里是那种地方,不好意思来。”
苏衍笑了笑:“您跟她说,我这里正规得很。来了一次就知道了。”
“行,那我让她来。”
陈姐站起来,“对了,她长得很好看,三十出头,离异。你要是能把她拿下,以后打官司都不用花钱了。”
苏衍哭笑不得:“陈姐,您别开我玩笑。”
“我认真的。”
陈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条件,找个好姑娘不难。别老跟那些富婆混在一起,没结果的。”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苏衍一个人站在包厢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午十一点,李姐来了。
李姐就是上周那个做红酒生意的女人,四十出头,烫着浪卷发。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拎着一个白色的爱马仕,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小苏,我想死你了。”
李姐一进门就热情得不行,“上周按完之后,我回去睡了一个星期好觉。”
“那说明有效果。”苏衍笑了笑,“今天还是老样子?”
“嗯,老样子。”
李姐趴在床上,“对了,小苏,我给你带了一瓶红酒,你回头尝尝。”
“李姐,您太客气了。”
“不客气,我自家代理的,不值钱。”
李姐摆了摆手,“你要是觉得好喝,我下次多带几瓶。”
苏衍没再推辞,专心按。
李姐的身体比上周好了一些,肩颈没那么紧了,腰也松了不少。
苏衍用了跟上次差不多的手法,按了四十分钟,李姐舒服得直哼哼。
按完之后,李姐没加钟,但多给了五百小费。
“小苏,下周我还来。”
她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对了,那个红酒你记得喝,喝了给我反馈。”
“好的李姐。”
李姐走了之后,苏衍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二点。
他喝了口水,换了床单,吃了小月订的午饭,然后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下午三点,新客户来了。
小月敲门进来:“苏哥,顾小姐到了。”
苏衍站起来,走到前台。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前台,正在低头看手机。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苏衍愣了一下。
这女人确实漂亮,比秦姐说的还漂亮。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一米六五左右的个头,身材纤细,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看着像个大学生。
但她的气质不像大学生——太冷了。
那种冷不是周芸刚开始的冷淡,而是一种天生的、骨子里的疏离感,像是她跟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玻璃。
“顾小姐?”
苏衍走过去。
“嗯。”她点了点头,“你是苏衍?”
“对。秦姐让我多照顾你。”
“秦姐太客气了。”
顾小姐的语气很平淡,“我就是腰不好,想找个靠谱的按摩师。”
“行,您跟我来。”
苏衍领她进了二号包厢。
顾小姐换了衣服趴在床上,苏衍上手一按,皱了皱眉。
她的腰问题不小——腰椎有轻微的侧弯,腰肌劳损严重,两侧的肌肉一高一低。
这不是一天两天能造成的,至少有好几年了。
“顾小姐,您这个腰,不是最近才疼的吧?”
“嗯,高中就开始了。”
顾小姐的声音闷闷的,“坐姿不好,加上后来练舞蹈,伤着了。”
“您是学舞蹈的?”
“小时候学过,后来不学了。”
顾小姐顿了顿,“我爸不让。”
苏衍没再问了,专心按。
她的身体很敏感,轻轻一碰就有反应,但不是那种兴奋的反应,而是疼的。
她的肌肉太紧了,每一块都像是在自我保护,不敢放松。
苏衍用了比平时更轻的手法,先从周围的肌肉开始按,慢慢把僵硬的肌肉化开。
他的拇指沿着膀胱经一点一点地往下推,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位上,力度渗透到最深层。
按了二十分钟,顾小姐的身体终于软了一点。
“苏衍。”她突然开口。
“嗯?”
“你多大了?”
“二十。”
“比我小三岁。”
顾小姐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你手法怎么这么好?”
“从小跟着师傅学的。”
“你师傅呢?”
“走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不好意思。”顾小姐说。
“没事。”苏衍继续按。
按完之后,顾小姐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不是那种客气的笑,而是真的舒服了。
“苏衍,你确实厉害。”
她说,“我找了好几个按摩师,都没你按得好。”
“您要是觉得效果好,可以每周来一次,连续按一个月,应该能改善很多。”
“行。”顾小姐点了点头,“会费多少?”
“年费十万,含十二次基础按摩。”
顾小姐二话没说,掏出手机转了十万。
苏衍把会员卡递给她,顾小姐接过卡,看了他一眼:“苏衍,下周我还来。”
“好的顾小姐。”
顾小姐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对了,你别叫我顾小姐,叫我清影就行。”
“好的,清影。”
顾清影点了点头,推门走了。
下午四点半,苏衍送走了顾清影,回到休息室。
今天三个客户都还算轻松——陈姐和李姐是老客户,身体也没什么大问题;顾清影虽然是新客户,但年轻,身体底子好,按起来不费劲。
苏衍泡了一壶茶,坐在休息室里慢慢喝。
晚上七点还有个客户——周芸。
自从上周在电影院接吻之后,苏衍和周芸的关系变得微妙了。
两个人还是像以前一样相处,但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周芸看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更温柔,更依赖,也更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什么,又怕试探过了头。
苏衍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他对周芸有感情,这是真的。
但那是什么感情?是喜欢?是依赖?还是因为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所以特别?
他分不清。
但至少有一件事他是确定的——他不讨厌跟周芸待在一起。
相反,他很享受。享受她的照顾,享受她的温柔,享受她偶尔的小脾气和撒娇。
这就够了,对吧?
晚上七点,周芸准时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裙,头发散着,化了淡妆。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妩媚,跟白天那个穿着碎花连衣裙逛商场的她判若两人。
“今天累不累?”她走到前台,把包放下。
“还行。三个客户,都不费劲。”
“那晚上有力气给我按?”
苏衍笑了笑:“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周芸脸一红,锤了他一下:“流氓。”
两个人进了VIP包厢。周芸熟门熟路地脱了外套,趴在床上。
苏衍把灯光调暗,选了一首慢节奏的纯音乐,把精油倒在手心搓热。
他的手贴上她的后背时,周芸轻轻“嗯”了一声,整个人立刻软了下来。
“今天那个新客户,怎么样?”周芸问。
“挺好的。年轻,漂亮,腰不好。”
“多年轻?”
“二十三。”
“多漂亮?”
苏衍想了想:“跟你差不多。”
周芸翻了个身,看着他:“你少来。秦姐跟我说了,那个顾清影长得跟明星似的。”
苏衍笑了:“那你还问。”
“我就是想听你说。”周芸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说好听的。”
苏衍没接话,继续按。按了二十分钟,周芸的身体完全放松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苏衍。”她的手伸过来,拉住了他的衣角。
苏衍低头看着她。
周芸的眼神已经变了,从刚才的慵懒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渴望,或者说,是需要。
“今天别按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撒娇的意味。
苏衍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跟上周末在电影院的不一样。
那次很轻很短,像是在试探;这次很深很长,像是在确认什么。
周芸的手指进他的头发里,回应着他的吻,身体微微颤抖着。
接下来的事情,顺水推舟。
周芸今天特别主动,像是要把上周没做完的事都补上。
完事后她躺在床上,搂着苏衍的腰,脸埋在他口。
“苏衍。”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
“嗯?”
“你周末还休息吗?”
“休。”
“那你还来我家吗?”
“你想让我来吗?”
周芸点了点头。
“那我来。”
周芸笑了,笑得很开心。她抬起头看着苏衍,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幸福,又像是害怕幸福会突然消失。
“苏衍,你说我们这样算什么?”她突然问。
苏衍愣了一下:“什么算什么?”
“就是……”周芸咬了咬嘴唇,“你是我什么人?我是你什么人?”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你想当我什么人?”苏衍反问。
周芸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算了,不问你了。你这个人,问什么都回答不清楚。”
苏衍笑了笑,搂紧了她。
那天晚上,周芸待到快十一点才走。
走的时候,她在苏衍脸上亲了一下:“周末记得来我家。”
“记得。”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周芸笑了笑,推门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远。
苏衍站在前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转身走到老王的遗像前,上了一炷香。
“师傅。”他看着照片里老王的笑脸,“今天周芸问我,她是我什么人。我怎么回答?”
香火袅袅升起。
“不是不想回答,是我真的不知道。”
苏衍顿了顿,“她对我好,我也对她好。但那是喜欢吗?我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算了,不想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香火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苏衍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