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疾第二天晚上,沈知意累得不行,趴在太后床边的桌子上睡着了。太后倒是精神抖擞,正借着烛光看话本子,看到精彩处还拍大腿。
“知意,你看这段,男主居然——”太后转头,发现沈知意已经睡着了。
她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毯子,轻轻披在沈知意身上。
“这孩子,跟哀家年轻时候一样,心大。”太后自言自语,“天塌下来都不带怕的。”
她刚坐回去,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太后脸色一变,赶紧把话本子塞到枕头底下,躺好,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门被轻轻推开了,进来的是萧衍。他穿着一身玄色便服,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脚步很轻,显然是怕吵醒人。
太后心里一暖——这孩子,虽然平时冷冰冰的,但心里还是有她这个母后的。
萧衍走到床边,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睡着的沈知意。
“母后。”他轻声叫了一句。
太后没动,假装睡着了。
萧衍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走到桌边。
沈知意正睡得香,嘴角还挂着一点蜜饯的渣子。毯子滑下来一半,露出一截胳膊。
萧衍看了她两秒钟,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桌上摆着两盘蜜饯、一壶茶、两个杯子,还有一本摊开的话本子。
萧衍拿起话本子翻了翻,脸色变了。
那是一本才子佳人的话本子,内容……颇为露骨。
他又看了看蜜饯——御膳房的,只有太后才能吃的那种。
“母后。”萧衍的声音大了些。
太后一个激灵,知道装不下去了,慢慢睁开眼,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衍儿,你怎么来了?”
萧衍举着那本话本子:“母后,这就是您养病的方式?”
太后:“……”
萧衍又指了指桌上的蜜饯:“忌甜食,您忘了吗?”
太后咳一声:“哀家……就尝了一颗。”
“两颗。”沈知意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您吃了两颗,我都数着呢。”
太后的脸黑了。
萧衍低头看着沈知意,发现她本没醒,是在说梦话。
他沉默了片刻,把话本子放在桌上,对太后说:“母后,您装病的事,朕不拆穿,但也请您适可而止。”
太后心虚地点点头。
“另外,”萧衍看了一眼沈知意,“侍疾的事,朕会安排别人来。沈答应照顾您,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太后立刻反对,“哀家就喜欢她!”
“她位份低,资历浅,侍疾的事轮不到她。”萧衍的语气不容置疑。
“位份低可以升啊!”
“母后。”
“好好好,哀家不说了。”太后缩了缩脖子。
萧衍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沈知意。
她还在睡,毯子又滑下来了。萧衍走过去,再次把毯子拉上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太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轻轻推了推沈知意:“知意,醒醒。”
沈知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
“你猜刚才谁来过了?”
“谁?”
“皇帝。”
沈知意猛地清醒了:“皇上来了?什么时候?臣妾没行礼!”
“不用行礼。”太后笑眯眯的,“他给你盖了两次被子。”
沈知意愣住了。
“两次!”太后比了个“二”的手势,“哀家亲眼看见的。”
沈知意的脸慢慢红了。
“太后娘娘,您别胡说……”
“哀家没胡说!”太后拍着床板,“知意,哀家跟你说,皇帝这个人,嘴上冷,心里热。他要是对一个人好,不会说,只会做。你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