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半个月,沈知意渐渐习惯了宫里的生活。每天早上请安,然后回屋睡觉,下午画画,晚上看话本子,子过得比在宰相府还悠闲。
唯一的烦恼是,太后越来越黏她,三天两头让人来叫她过去说话,每次都是聊她爹。沈知意觉得自己快成“爹的情感顾问”了。
这天下午,太后又让人来传话,说新得了一幅古画,让沈知意去品鉴。
沈知意到了寿康宫,太后正坐在窗前发呆。
“太后娘娘,古画呢?”
太后回过神来,指了指桌上的一幅画:“那儿呢。”
沈知意走过去一看——什么古画,就是一幅普通的山水图,还是临摹的。
“太后娘娘,这画……”
“假的。”太后摆摆手,“哀家就是想让你来陪哀家说说话。”
沈知意无语地坐下来。
太后看着她,忽然说:“沈答应,哀家听说你擅画?”
“略懂一二。”
“那你给哀家画一幅吧。”太后兴致勃勃,“画什么都行。”
沈知意想了想:“太后想画什么?”
太后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脸忽然红了:“画……两个人。”
“哪两个人?”
太后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小像,递给沈知意。
沈知意接过来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那是一幅她爹的画像!画得还挺传神,一看就是高手所绘。
“这是……?”
“哀家画的。”太后不好意思地说,“画得不好,你别笑。”
沈知意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太后,心想:太后您这画功,跟我爹有一拼——都是灵魂画手。
“太后想让臣妾画什么?”
太后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才小声说:“画一幅……两个人在一起的图。”
“哪两个人?”
太后指了指她爹的画像,又指了指自己。
沈知意:“……”
她明白了,太后想让她画一幅“情侣图”。
“臣妾试试。”沈知意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太后大喜,立刻让人备好笔墨纸砚,还把最好的颜料都搬了出来。
沈知意坐在书案前,提笔沉思。
画两个人在一起的图,不能太露骨,毕竟太后是太后,她爹是宰相。但又不能太含蓄,不然太后不满意。
她想了想,决定画一幅《帝后和乐图》。
等等,不是帝后,是“太傅和太后”?不对,太后没有太傅。
算了,就叫《和乐图》吧。
她先画了一个凉亭,亭中坐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着文士长袍,正在弹琴;女的穿着常服,侧耳倾听,嘴角含笑。
男的背影有几分像她爹,女的侧脸有几分像太后。
她又添了几笔:亭外是盛开的海棠,天边是晚霞,整个画面温馨而含蓄。
太后站在旁边看,越看越满意,眼睛都亮了。
“这个好!这个好!”太后拍手,“知意,你画得太好了!”
沈知意被太后叫“知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画完最后一笔,她题了四个字:《和乐图》。
太后爱不释手,捧着画看了又看,忽然说:“知意,你再写几个字吧。”
“写什么?”
太后想了想,说:“就写……‘岁月静好,与君同乐’。”
沈知意提笔写下。
太后看着那八个字,眼眶又红了。
沈知意心想:太后您也太容易哭了吧?
“知意。”太后擦了擦眼角,“这幅画,哀家要裱起来,挂在寝宫里。”
“太后,这不太好吧?”沈知意吓了一跳,“万一被人看到了……”
“怕什么?”太后理直气壮,“哀家的寝宫,谁敢乱看?再说了,这画上又没写名字,谁知道是谁?”
沈知意一想,也是。
太后高兴地把画收起来,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锦盒,塞给沈知意:“这是赏你的。”
沈知意打开一看——是一支碧玉簪子,通体翠绿,一看就价值不菲。
“太后,这太贵重了……”
“拿着!”太后不容拒绝,“哀家喜欢你,给你你就拿着。”
沈知意只好收下。
从寿康宫出来,沈知意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往回走。
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她抬头一看,吓得差点把锦盒扔出去——是皇帝萧衍。
萧衍穿着一身玄色便服,身边只带了一个太监高德全,看样子是刚从御书房出来,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臣妾叩见皇上。”沈知意赶紧行礼。
萧衍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锦盒上:“什么东西?”
“回皇上,是太后娘娘赏的。”
萧衍没再问,迈步往前走。
沈知意松了口气,正要溜走,萧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刚从母后那儿来?”
“是。”
“母后最近心情似乎很好。”萧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她跟你聊了什么?”
沈知意心里一紧:“回皇上,太后娘娘让臣妾……陪她说说话,还让臣妾画了幅画。”
“什么画?”
“一幅……”沈知意斟酌了一下,“山水图。”
萧衍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险。
她快步回到偏殿,刚进门,青禾就迎上来:“小姐,不好了!”
“怎么了?”
“刚才高公公派人来传话,说皇上让您明上午去御书房,给他画画!”
沈知意手里的锦盒差点掉了。
给皇帝画画?
画什么?画他的肖像吗?
她忽然想起上次选秀时,皇帝问她“擅画什么”,她回答了“人”。
完了,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