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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42

穿黑制服的那群家伙围成铁桶,枪口冷冰冰地指着各个方向。

领头的那个洋人每次赢下一局,便毫无迟疑地扣动扳机,仿佛收割的不是人命,而是田里无关紧要的杂草。

数了数,对方的人头黑压压一片,装备闪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水警的人到底在哪儿磨蹭?”

有人从牙缝里挤出低吼,是那个绰号大白鲨的汉子,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再等下去,甲板都要被血洗一遍了!”

这时,轮到了那位叫芽子的女人。

她身旁的女伴脸色霎时褪尽血色,芽子自己也只是微微蹙起眉心,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一个身影挡在了她前面——是关足。

他什么也没说,只将芽子轻轻拨到身后,自己在那张赌桌前坐了下来。

芽子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让那点波动浮到脸上,视线仍如刀刃般刮过每一个可能的缺口。

洋人首领看见关足,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关先生,”

他咬着音节,“我们慢慢玩。

只要你输一次,哪怕只一次, 就会钻进你的脑袋。”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带着笃定的恶意,“而你,一次也赢不了。”

关足回应的只是一抹极淡的、近乎没有温度的弧度。

牌被派发,又被揭开。

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每一次亮出的点数,都毫无悬念地偏向关足那边。

这情形诡异得让旁观者头皮发麻。

洋人首领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木屑微溅,他眼白爬满血丝,不甘像毒虫啃噬内脏。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人面前,运气就像彻底抛弃了他?

又一次,他亮出的牌面是九点。

“我看你这次拿什么赢!”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手指因用力而颤抖,“别忘了,我是庄!平点也算你输!开牌!”

所有的目光钉在关足手上。

他拾起那两张牌,指腹缓缓摩挲着纸面。

在旁人看来,那已是死局。

“你以为……这就定了?”

关足忽然双手合拢,将纸牌夹在掌心,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来回搓动。

纸牌边缘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他在搓牌?”

孟波瞪圆了眼,失声叫道。

洋人首领的耐心终于崩断,枪口猛地抬起,直指关足眉心:“搓?你还能把纸搓成花吗?我不信!”

“别!”

另一个声音仓皇了进来,是那个叫凯文的年轻人。

他脸上血色尽失,扑上前试图按住首领的手臂,“老大,不能他!他牌技这么神,留着他,以后那些肥羊的钱还不是手到擒来?”

“抢就够了!费这功夫!”

首领怒斥,手臂一挣。

凯文却抓得更紧,声音里带了哀求:“算我求您,老大,别动他!”

首领猛地扭过头,眼球因暴怒而凸出:“他是你亲爹吗?你这么护着?”

“就当……就当是我求您这一次!”

凯文几乎是在喊。

“滚开!今天谁求情都没用!他耍了我上百回,我还能留他?”

首领手腕一拧,枪口骤然调转。

砰!

枪声炸响。

凯文身体一僵,低头看向自己腹部。

深色液体迅速洇开,染红了衬衫布料,他踉跄着向后倒去。

就在枪响与惨呼交织的刹那,关足合拢的双手倏地分开。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尖啸而起——他指间弹出的竟不再是纸牌,而是两道模糊的灰影,边缘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锐响。

洋人首领终究是经验老到的悍匪,危机感刺得他汗毛倒竖,下意识侧身闪躲。

但太近了。

一道灰影擦过他眼眶,剧痛伴随着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他捂住脸,指缝间溢出的不仅是血,还有半声噎在喉咙里的惨嚎。

另一道灰影则划过一名匪徒的颈侧,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出声,便捂着脖子软倒下去,鲜血从指缝汩汩涌出。

甲板上瞬间死寂。

芽子屏住了呼吸。

孟波张着嘴,忘了合拢。

张崇邦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那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扑克牌,软薄得孩童都能随意弯折。

可在关足指间弹出时,却成了比刀刃更致命的凶器。

关足展现出的能力令人心悸。

他才多少岁?不仅通晓面部细微变化的解读,身手竟也这般惊人。

这还能算是普通人吗?

简直超越了常理的天赋。

乐慧珍的脸在暗处清晰映着光。

成了!这种场面整个港岛找不出第二处!幸亏镜头全都录下来了!

“行动!”

张崇邦的吼声炸开,此刻没时间惊叹他人。

他双手持枪抬起。

火光接连喷吐。

金属弹头撕裂空气,向两侧目标疾射而去。

他的射击同样准得惊人。

二十八发 ,十七发命中目标。

六名袭击者当场倒下。

“左边交给我们。”

邱刚敖推了推镜框,双手稳持枪柄,一枪一枪点射。

爆裂的声响中,更多身影涌入大厅。

乐慧珍蜷在角落,掌心那台微型机器不断转动,捕捉每一幕交火的炽热画面。

忽然她注意到芽子那边的危急——

芽子守着一处通道入口,但涌来的敌人太多,其中好些还拖着人质。

这让她本无法放开手脚。

“阿足!芽子姐被围住了!”

“看到了。”

关足手一探,从隐蔽处抽出了那把沉重的银色 。

砰!砰!砰!

他迈步向前,一边移动一边开火。

每一颗 都钻进头颅。

莫亦荃余光扫见,脸颊肌肉猛地一抽。

这怎么可能?枪枪致命?

邱刚敖手臂被流弹擦伤,正退回掩体后压住伤口,也目睹了那道身影的强悍。

一枪一个。

真是可怕。

连续击发声停下时,芽子周围已没有站着的人。

但此刻,二楼与三楼的廊道上,突然冒出一片红衣身影,手中冲锋枪齐齐探出。

“我没 了。”

关足的声音很平静。

“用我的。”

芽子利落地甩开黑色长风衣,露出紧贴身体的黑色装束。

两条修长的腿上各束着一条黑色绑带。

每一条绑带上都固定着一把 。

关足忽然想起某部老电影里的经典画面。

“来,试试配合。”

“怎么配合?”

芽子还没反应过来。

他已将她拦腰抱起,让她腿侧枪口对准上方走廊。

芽子瞬间明白,右手按在自己腿上,扣动扳机。

砰!

二楼一名红衣人应声倒栽下来。

接着她完全成了他手中的武器。

两人仿佛在跳某种舞步。

那是没有音乐的华尔兹,只有枪响作为节拍。

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踏步,都伴随着一声爆鸣。

二楼、三楼,身影接连坠落。

张崇邦肩部中弹,刚躲回立柱后,抬眼就看见这景象,整张脸都僵住了。

这样也行?

他拼死才勉强摆平十几个。

那两人却像在舞池中漫步,头顶上噼里啪啦不断掉下人影。

“二十五个。”

“三十。”

“三十五。”

“五十……”

大白鲨张着嘴,愣愣数完。”他们两个……解决了整整五十个。”

爆珠盯着那片陆续倒下的红色,低声说:“五十个持枪的。

这次之后,他们的名字怕是要传遍整个港岛了。”

乐慧珍站在几步之外,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身影,心底翻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

要是此刻被他揽在怀里的人是自己……她掐断了这个念头,指甲悄悄陷进掌心。

麦当奴的手指死死按着剧痛的眼眶,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见自己带来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像被收割的麦秆。

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那个叫关足的家伙,从露面起就处处压着他,每一秒都在践踏他的尊严。

他猛地抬起握枪的手,枪口颤抖着对准前方那个背影。

关足的感官仿佛覆盖了整个空间。

背后那道充满恶意的视线刚锁定他,他就察觉了。

他没回头,只是手臂一探,从紧贴身旁的芽子腰侧掠过,抽走了她备用的那支武器。

他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手腕一抬——

“砰!”

第一声枪响炸开,麦当奴只觉得虎口一麻,武器脱手飞向半空。

紧接着是第二声。

精准地擦过空中旋转的金属体,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几 星在昏暗光线里迸溅开来。

随后,枪声连成了一串不紧不慢的节奏。

关足的手臂稳定得不可思议,每一次扣动扳机, 都恰好撞击在那支下坠的 上,让它像被无形的手托着,在半空翻滚、弹跳,就是落不下来。

金属碰撞的脆响和火星持续闪烁,勾勒出诡异又炫目的轨迹。

邱刚敖的呼吸滞住了,他下意识地转向身旁:“邦主,这种……你能做到吗?”

张崇邦脸上早就没了血色,嘴角扯出一个涩的弧度:“阿敖,别开玩笑了。”

他的声音发哑,“这本不是人能打出来的枪法,奥运冠军?十个绑在一起也够不着边。”

简直荒谬。

那不像是在 ,倒像用 在颠球,玩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把戏。

最后一声枪响过后,弹匣空了。

失去了新的撞击力,那支饱经摧残的 终于开始下坠。

麦当奴像扑食的野兽般冲过去,一把将它捞在手里。

瞬间,狂喜淹没了他,他忍不住发出嘶哑的笑声:“哈哈哈!关足!你继续狂啊! 打光了吧!”

芽子的脸冷了下去,侧头瞪了关足一眼。

就该直接解决掉那家伙,非要玩,这下玩出麻烦了。

张崇邦无声地叹了口气,和邱刚敖几乎同时举枪,指向麦当奴,厉声道:“放下武器!”

由于携带武器的人员已被清除,支援尚未抵达,现场形成了短暂的对峙。

关足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疑惑:“麦当奴,你脑子坏了?”

他松开环着芽子的手,慢慢转过身,“拿一把没有扳机的枪指着我?”

“没有扳机?”

麦当奴嗤笑,“你以为我会信?”

他下意识用食指去勾扳机的位置——指尖只触到冰凉光滑的金属凹槽,那里空空如也。

一滴冷汗倏地滑过他额角。

真的没有扳机!

他不只是在玩。

在那一连串令人窒息的射击中,他竟然用 硬生生将那把枪的扳 掉了!

这是什么概念?之前听说周星星在韩琛的行动里一枪打掉对方马仔的武器,他们已经觉得惊为天人。

可现在亲眼目睹关足所为,他们连评价的词汇都找不到了。

在场都是了十几年警察的人,谁见过枪法能离谱到这种地步?

“我说……”

有人喃喃道,“电影这么拍都要被观众骂太假了。”

另一把声音呆呆接话:“可这是真的……太离谱了。”

“敖哥,”

又有人压低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回头能不能想办法把我调去芽子长官那边?我想跟关长官学这个!”

“妈的,太帅了,这装得……简直了。”

连向来斯文的邱刚敖都忍不住在心里粗口。

他也想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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