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事急不得,他仍需仔细筹划。
抽取完这一轮奖励,关足深吸了口气。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第一次触碰传说级别的奖励。
稀有等级已能开出那般神奇的枪术与储物空间,传说等级又会带来什么?总不至于直接跳出河图洛书那般的神物,或是东皇钟、精血之类的传说吧?
期待混着一丝荒谬感,他向那无形之物发出指令。
“抽取传说奖励。”
轮盘的形态骤然改变。
橙金色的光晕如液体般流转环绕,盘面浮雕着栩栩如生的龙纹,龙爪张扬,龙须飘动,尊贵气息扑面而来,与先前那些轮盘截然不同。
机会仅此一次。
他意念微动,将其消耗。
“嗡——”
浑厚如钟鸣的声响在颅腔内震荡开来。
一道璀璨的橙光迸现,尊贵雍容的卡牌缓缓浮现。
【恭喜,获得奖励:太乙神针!】
关足怔了一瞬。
太乙神针?那个常在市井流传的兵王传奇里出现的名字?
没错,从涌入的信息判断,这正是那些故事中描摹的、可医百病的玄奇针法。
无论癌症沉疴、血脉淤塞、 侵髓的多年顽疾,还是伤残虚弱、失眠多梦诸般症状,皆有对应的针路可解。
但这针法并非人人可学。
驾驭它的前提,是体内需有一口“真气”
流转。
关足恰好修炼过黄帝内经,丹田中已温养出一缕细微却真实的气感。
针法确实能施展,只是每用一次都像被抽空了骨髓。
精神与体力同时被榨,那种虚脱感会从指尖蔓延到脊椎。
遇上复杂的病症,这副身躯还撑不住那股消耗。
彻底掌握这门技艺后,时间仿佛在关足身上叠了层老医者的影子。
目光扫过屋里的人,那些藏在脏腑深处的旧疾便无所遁形——五官是身体的窗,气色与脉象里写满了病痛。
黄志诚坐在那儿,肩背绷得有些僵。
关足只看一眼就知道,湿寒早已钻进他的骨缝。
陈国荣走路时膝盖带着极细微的迟滞,像齿轮间卡了沙粒。
张崇邦总不自觉用右手去接左手的动作,那条手臂曾撕裂过,如今抬不高了。
其余警察身上也各有痕迹:抓捕时留下的撞伤、没养透就重返前线的旧患,都在岁月里磨成了暗疾。
这针法是救人的手艺,用得巧了,或许能让某些人把命交到你手里。
它配得上“传说”
二字。
那晚散席后,关足绕路去了港岛一家老字号药铺。
玻璃柜里躺着几套银针,他挑了一套最细的,收进储物空间时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
次清晨,袁浩云站在厨房里往玻璃杯里磕鸡蛋。
蛋壳碎裂声清脆连贯,一共七下。
他仰头灌下那杯腥稠的液体,喉结滚动时瞥见了摊在流理台上的报纸。
头版标题扎进眼睛:“西九龙昨夜突袭油麻地,毒枭韩琛人赃并获”。
他抓起报纸,目光迅速掠过警方披露的片段过程,眉头渐渐拧紧。”又是关足……”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五天,端掉两个窝。
这世上真有这种人?”
同一时刻,陈家驹正从女友手里接过报纸。”毒贩?”
他快速扫过版面,忽然笑了一声,“原来那天的预告是他放的。”
他指尖敲在报道中段,“还抄了仓库……得去找黄要账本资料。”
他最近在追朱韬的案子,像在迷雾里独行。
若能有份账本参照,或许就能摸到线索的线头。
区的警署里,有人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西九龙快成关家后院了吧?”
张扬靠在椅背上,靴子跷到桌沿,“什么功劳都往那小子头上堆,当别人是瞎子?”
他嗤笑,“那身板打得过天收?报纸明天该写母猪上树了。”
那一天,无论是否翻开报纸,港岛很多人都听说了油麻地发生的事。
风声穿过警局走廊,也钻进了一些人的耳朵里。
油麻地近来暗流涌动,几家社团的目光都钉在这片区域上。
陈浩南靠在旧沙发里,指尖的烟灰积了很长一截。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吊扇转动时发出规律的嘎吱声。
窗外夜市的光透进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替的条纹。
“韩琛剩下的那些场子,”
大天二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没人守。”
巢皮立刻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上次冲在前头的是谁?躺进医院的兄弟现在还有三个下不了床。
医药费、安家费——南哥最后卖了两间酒吧才凑够数。”
山鸡一脚踹在铁皮垃圾桶上,哐当巨响在狭小空间里炸开。”庙街!说好打下来就归我们,结果呢?转头就成了别人的地盘!”
他喘着粗气,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红棍?堂口大会上连提都没人提!”
爆皮默默卷起袖子,小臂上蜈蚣似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暗红。”事后还说什么资历不够、地盘太少……庙街要是还在我们手里,会少吗?”
烟头烫到了手指。
陈浩南松开手,看着那点红光坠在地上,溅起几星火花。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地板上那道逐渐暗淡的轨迹。
有些事不需要说透——被当成一把刀,用完就扔进角落,刀柄上还沾着握刀人的体温。
承诺像水泼在晒烫的柏油路上,嗤啦一声就没了踪影。
几天后,陈浩南独自走过庙街后巷。
空气里飘着廉价香水、臭豆腐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他在一个岔口停下脚步——就是在这里,他们和另一伙人撞在一起。
对方头发已经花白,握刀的手背布满褐斑,可劈砍的力道却狠得惊人。
后来他听说,那帮人是因为场子被扫,积蓄全填了窟窿,才不得不重新拎起 。
陈浩南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那里有一道旧伤,每逢阴雨天就隐隐发酸。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某个下午的足球场。
阳光刺眼,血从额角流进眼睛里的感觉是温热的。
如果那时候选择另一条路呢?也许现在会站在讲台前,或者戴着律师徽章走进法庭。
这个念头像一细针,轻轻扎进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南哥?”
山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浩南没有回头。”记得靓坤用啤酒瓶砸我那回吗?”
“当然记得。
后来要不是跟着大佬,我们也进不了洪兴。”
“我不是说这个。”
他转过身,巷口路灯在山鸡脸上投下模糊的光晕,“我是说,我们选的路……到底对不对?”
大天二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他靠在斑驳的砖墙上,目光投向巷子深处那摊未的水渍。”能全身而退的,一百个里有没有一个?”
巢皮踢开脚边的空罐子。”上个女朋友分手时说,她每天醒来都怕接到医院的电话。”
他顿了顿,“其实我也怕。”
爆皮忽然扯开衣领,转身背对灯光。
一道狰狞的伤疤从肩胛骨斜拉到脊椎,像条僵死的蜈蚣趴在皮肤上。”拍电影、开酒楼……很多事都能赚钱。”
他拉好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不一定非要见血。”
陈浩南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他看见疲惫,看见不甘,看见深藏在凶狠表象下的惶惑。
远处传来夜班巴士驶过的轰鸣,那么近,又那么远。
“正经生意。”
他重复这四个字,像在咀嚼一块坚硬的糖。
“差那么一点,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山鸡 杯重重一搁,“喂!你们几个,怎么啰嗦得像街口阿婆!”
“讲正行生意,你们晓得现在什么路数来钱快?”
“单是铜锣湾,每个月有多少老板赔光身家去跳海!”
“正行要是容易捞,当初谁会踏进社团的门?”
“说穿了,还是大佬胃口太大。
蒋先生呢?我们替他打下的油麻地,开香堂 那天,他连一个字都没提。”
大天二在烟雾里嗤笑一声:“洪兴姓蒋嘛,有什么好讲。”
陈浩南拨了拨桌上的花生壳,“别都沉着脸。
至少这回我们有地方落脚了。
兄弟几个还在一处,比什么都强。
最近我会多打听,看看有什么稳妥的门路。”
山鸡咧开嘴,撞了下陈浩南的肩膀:“南哥说得对!兄弟在一起,最紧要开心!”
这场在海边旧楼里的谈话,像块石头压在陈浩南心底。
他对大佬和蒋天生的不满又厚了一层,而对远离刀口、安稳度的渴望,也烧得更旺了。
韩琛落网的消息震动了整个江湖,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靓坤。
他手下也有个叫傻强的。
天还没亮透,电话就催命似地响。
“坤哥!”
“催你老母!看看现在几点钟!赶着去下面报到啊!”
靓坤嗓子沙哑,满是火气。
“坤哥,出大事了!”
“大事?”
靓坤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毯子滑到腰间,“讲!”
身旁的女人被动静扰醒,含糊地哼了一声。
“韩琛被差人逮住了,人赃并获,今天就要上庭!照他那堆事,起码关进赤柱蹲几十年!”
“你说什么?韩琛进去了?”
靓坤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五官拧在一起,眼眶都憋红了。
“坤哥,你别太难过了,”
女人想起这些天靓坤口口声声喊韩琛“异父异母亲兄弟”,以为他真伤心,伸手想拍拍他后背,“以后还能去探监的……”
“探你老姆!”
靓坤一把甩开她的手,额角青筋暴起,“ 韩琛!全家富贵!”
他几乎是在咆哮,“老子的钱呢?!”
他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天收能带着钱出来。
“坤哥……天收也被差人抓了。”
什么?!
钱没了,货也没了。
连竹联帮老大派来帮他的天收都折了进去。
这一次,靓坤亏得血本无归。
更麻烦的是,竹联帮那边的怒火,恐怕很快就要烧到他头上。
睡意彻底消失了。
“我现在火很大!”
他揪住身旁女人的头发,狠狠按了下去。
……
湾仔,君度酒店顶层套房。
代号“医生”
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报纸,目光停留在头版新闻上。
他的第一个念头,竟和那个叫张扬的家伙不谋而合。
这是《鼠胆龙威》里那个疯子。
当年就因为嫉妒李杰,竟在对方妻儿乘坐的校车底装 ,一车人无人生还。
此刻,他看着新闻,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
“以前是不见血就能升官发财,”
他低声自语,“现在直接是老爹铺路,一手遮天了?”
“在警队里造神?港岛警局还真是什么戏都敢做。”
他本不信关足有这种本事。
穿着迷彩裤、戴墨镜的兔子从阳台走进来:“医生,看什么看得这么躁?”
医生一身熨帖西装,头发向后梳得油亮。
“没什么。”
他淡淡应道,将报纸折起扔到一边,“接下来几天都警醒点。
沙皇尼古拉斯二世的那批珠宝,值两个亿。”
“到时候,恐怕不会只有我们一拨人盯着。”
丧邦咧开嘴,喉咙里滚出一串粗哑的笑声。”医生,你担心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