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昌转头,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位中年男子,要求看自己的翡翠。
田昌回头看了看老头。
“这是对面做翡翠雕刻的王老板,他想买你的翡翠。”老头看出了田昌的不解。
“哦,王老板是吧,你好,你真要买吗?”
“看看料子嘛,看品质才知道。”王老板笑眯眯的,显得很和气。
田昌回到解石店,把刚切出的翡翠放在柜台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玉不过手的规矩他是听过的。
王老板拿手电看了一会:“15万。你这料子,种水到了冰,也是正阳绿,但色有点偏黄,饱和度差了点,料子里面棉感也有点重。”
“20万。”田昌不懂估价,但他会读心,知道对方所言非虚。
经过一番拉扯,最后田昌和王老板以18万的价格成交。
周五晚上,田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块卖出18万的正阳绿翡翠。
一个下午,卖了一块石头,赚了近16万——他辛苦工作半年,才能挣这么一笔钱。
他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明天再去,最好把所有本钱用光,多买几块。
第二天一早,田昌七点就出了门。到平州的时候,刚过九点。周末开工早,玉器街上的店铺已经开了不少。
走在玉器街上,他步履轻盈,神采飞扬。
第一家店,他进去转了一圈,看了十几块,没什么好东西。有几块里面有绿,但色不够辣,有的还有裂,不值当。
第二家,第三家,也一样。他不急,这才刚开始。
第四家店在街角,门面比别家都大,玻璃门上贴着“缅甸老坑原石”几个金字。
他推门进去,店里又是个女老板,三十来岁,穿一身浅蓝色工装连衣裙,显得很清爽,正拿着手电看一块石头。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冲田昌笑了笑:“靓仔看看石头?”
“看看。”田昌走到货架边上,开始一块一块地看。
这家店的石头比别家多,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
他看了七八块,没什么发现。正要换一排货架,目光忽然停住了。
角落里放着一块石头,应该有十多公斤,灰黑色,皮壳很厚,上面什么表现都没有——既没松花,也没蟒带,更没色带。
看着就是一块普通的黑石头,扔在路边都没人捡。
但田昌盯着它,心脏剧烈跳动。他凝神往里看——石头内部,有一团绿色。那绿色温润、活泼,像是会流动一般。颜色纯正,浓艳夺目,分布均匀,饱和度极高。
底子净得看不见一点棉,一丝绺,完整的一大片,比两个成年男人的拳头还大。
田昌险些惊叫出声,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激动,深吸一口气,赶忙移开目光,装作随意打量起旁边的原石。
他指着另一块石头,问女老板:“请问这块石头是哪个场口的?”
“莫西沙场口的黑皮石,全脱砂。”女老板走过来,看了一眼,“这块表现不错,皮壳紧致,有松花。”
“多少钱?”
“这个表现的石头,一口价50万。”
田昌摇摇头:“太贵了,给个实在价。”
“45万,最低了。”
“还是买不起。”田昌笑了笑,转身指着角落里那块灰黑色的石头:“那这个呢?”
女老板看了一眼:“这个是莫湾基的蜡壳原石。上天入地莫湾基,可赌性很强。”
“多少钱?”
“25万,优惠价。”
田昌又摇摇头:“太贵了。蜡皮切出的翡翠,品质往往比较普通,种嫩,肉粗。”
他其实不大懂场口,但这句话是在网上看到的,正好拿来用。
女老板说:“22万,最低了。”
田昌沉默了两秒,看着她:“这样吧,不着边际地讨价还价,浪费大家时间。我给一个我能接受的最高价。我是外行,价给低了你别见怪。”
“可以,你说。”
“8万块。”田昌说完,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女老板的眼睛,试图捕捉她哪怕一丝的动摇。
女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苍蝇拍往桌上一扔:
“靓仔,你是在买翡翠还是在买砖头?8万?连本钱都不够!最低15万,少一分都不行。”
就在她狂翻白眼的瞬间,田昌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心底那一闪而过的念头——“这石头收来5万,给到10万就能出手,不过看这小子是个生瓜蛋子,怎么也得磨到12万。”
田昌心中大定。既然底牌是10万,那这场戏就好唱了。
他叹了口气:“9万,真的只能出这么多了。”
“12万,不能再少了。”
“9.5万。”
“11万,最后报价。”
田昌摇摇头,转身往外走。一步,两步,三步……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数。
他这样锱铢必较,是为了转变心态,真正适应商场规则。
第五步,第六步,第七步——“靓仔等一下!”
田昌停住脚步,回过头。
女老板站在店门口,冲他招手:“回来回来,再谈谈。”
田昌走回去,两人又拉扯了几句,最后以10万元的价格成交。
田昌掏出手机,转了2万定金。女老板开了收据,写明石头外观特点、价格,注明已付定金2万,剩余8万当天下午五点前提货时付清。
田昌把收据收好,又看了那块石头一眼。石头还在角落里,黑糊糊的,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
但他不知道,他走后,店里有个人对女老板说:
“这人是个菜鸟,初次见面,怎么付了2万不提货?又没拍照,给他换一块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