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昌心里嗤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看石头。
他挑了一块皮壳紧致、拳头大小的原石：“这块多少钱？”
店员看了一眼：“那块啊，两万八。”
田昌点点头，把石头放下，继续往下看。同时在心里默念：两万八。这是他们的报价。
问了十几块石头，他大概摸清了这家的价格区间——皮壳有表现的，三五万起步；皮壳没表现的，八千到两万之间。
他挑了三块没表现的，每块都盯着看了七八秒。第一块，里面灰白一片，什么也没有。第二块，里面灰黑，还有几条裂纹。第三块，他多盯了两秒——里面有淡淡的绿带，颜色很浅，手指那么粗一条。
他放下石头，站起来，对店员说：“我再看看别家。”
第二家是个女老板，三十来岁，长得挺好看，穿着休闲小西装，坐在柜台后面喝茶。
见田昌进来，她放下茶杯，笑着站起来：“靓仔，看看石头？”
田昌点点头：“看看。”
“要什么样的？我这有从几千到几百万的都有。”
“两万以下的吧。”
女老板指了指靠墙的一个货架：“那边都是两万以下的，性价比很高。”
田昌走过去，一口气看了七八块，眉心开始发酸，生疼。他停下来，揉了揉眉心。
女老板在旁边看着，有点纳闷：“靓仔，你连手电都不用，能看出什么来？”
田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两人视线一碰——“这人怪怪的，不像买石头的，别是个骗子吧？”
田昌差点笑出来，忍着没笑，说：“我先看看皮壳。”
“那你看出什么了？”
田昌没接话，继续看。直到第十一块，他有了发现。这块石头比拳头大一圈，他凝神往里看——石头皮壳下面有一团绿色，像他看过的阳绿。
那团绿大概有鸡蛋大小，形状不太规则，但看着很实在，不是飘花，是满色的绿。
田昌盯着那团绿，看了七八秒，眉心疼得像针扎。他硬撑着没移开视线，想试试能透视多深。
视线只能穿透原石十来公分，再深一层就像什么东西挡着，怎么也看不清。他只好移开视线，揉了揉眉心。
女老板见他一直盯着那块石头，笑着说：“那块不错，皮壳有点表现，三万八。”
田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我再看看。”他又把店里其他石头看了一遍，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最后他回到那块石头跟前，蹲下来，装作随意地用手摸了摸。“这块，能便宜点吗？”
女老板看了他一眼：“你诚心要的话，三万五。”
田昌想了想，说：“两万。”
女老板笑了：“靓仔，两万太低了，进货价都不够。这样吧，二万八，不能再少了。”
田昌沉默了几秒，看了她一眼，听到她心里嘀咕：“必须两万出头，这石头进价是一万多点……”
田昌心里有数了，点点头：“两万二，不行就算了。”
“行吧，开门生意，以后多来照顾生意。”
田昌扫码支付。女老板拿了个袋子，帮他把石头装好，笑着说：“恭喜发财啊，靓仔，切涨了下次再来。”
田昌拎着袋子，走出店门，去找切石头的地方。
切石头的地方，叫解石店，平州老街有不少。田昌搜到一家评价不错的，走过去十来分钟。
解石店在一个小巷子里，门面不大，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正在切一块石头。
见田昌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切石？”
“嗯。”
“石头呢？拿出来。”
田昌把袋子递过去。老师傅接过去，把石头拿出来，问：“怎么切？”
田昌拿过笔，画了一条线：“这里先来一刀。”
老师傅把石头固定在解石机上，盖上盖，开动机器，发出刺耳的噪音。
大概十多分钟，老师傅关掉机器，打开盖，把石头拿出来递给田昌。“看看。”
田昌接过来，低头一看，切面上隐约能看到绿色。
老师傅看了一眼，说：“里面有绿，我给你打磨一下。”
田昌点点头。
“滋——”又是一阵刺耳的噪音。
不久，老师傅头磨好了，看了看，把石头递给田昌。
田昌接过一看——绿色，六至七厘米大小，颜色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一点，在灯光下泛着绿光。
老师傅看着田昌。“小伙子，你这石头，在哪儿买的？这是正阳绿。看这个头，出几个牌子都有可能。”
见田昌没说话，老师傅又笑了笑：“你是打算这样卖，还是继续切？继续切的话，你就等等。”
“继续切，把翡翠切出来。”田昌把石头放在桌上，拿笔又画了条线，“沿着这条线，再切。”
老师傅点点头，把石头固定好，又开动解石机。
刺耳的噪音再次响起，田昌站在一旁，盯着机器，心里有些紧张。他知道，这一刀下去，要么切涨，要么切垮，全看里面的情况。
十多分钟后，老师傅关掉机器，把石头拿出来。
新切面上，绿色的部分比刚才更宽了，颜色也更浓，而且没有裂纹。
“好！”老头眼睛一亮，“这色吃进去了，而且没裂。小伙子，你切这下赌对了。”
田昌松了口气，凑过去仔细看。切面上的绿全磨出来的话，有七八厘米宽，颜色均匀，种水也很好，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老伯，帮我继续切。”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老师傅把手里的翡翠明料递给田昌，笑了笑：“恭喜你，赌涨了。”
田昌看着手里七八厘米长的椭圆形翡翠，边缘处还残留着些许灰黑色的石质，却丝毫掩不住它的惊艳。
满色正阳绿从切面漫溢开来，像一汪被冻住的春水，澄澈中透着莹润的光，绿色浓而不闷，艳而不妖。
他又把翡翠递过去：“老伯，请问这块料子，现在能值多少？”
老师傅接过仔细看了看，沉吟了一下：“料子不错，正阳绿，种水也好。难得形状规整，取料方便，利用率高。毛料的话……十几万应该有人要。要是成品，就看雕工了，二三十万往上走。”
田昌谢了老头，掏出手机给老师傅扫了六百块切石费，把石头拿在手里，出了解石店。
“小伙子，你这块料子让我看看行不？”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