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彻底落了。
黑水关，没有灯。
至少——
没有正常的灯。
远远望去，那片地方像一块沉入地底的黑石。山势在这里忽然断开，形成一道狭长的裂谷，两侧崖壁高耸，中间一条黑水缓缓流过。
水不急。
却深。
像看不见底。
风从谷中穿过，带着一种冷而腥的气息。
“这里——以前是关口。”苏晚照低声说。
她站在高处，看着下方。
“后来废了。”
陆沉舟没有说话。
他在看。
不只是看地势。
也在看——
人。
黑水关里，有人。
很多人。
但都不显。
像影子一样，藏在黑暗里。
“你看见了？”苏晚照问。
陆沉舟点头。
“至少四拨。”
苏晚照轻轻一笑。
“那你看得比我多。”
她停了一下。
“我只看见三拨。”
陆沉舟道：
“还有一拨——不动。”
空气一瞬沉下。
“不动的那拨，才是最危险的。”苏晚照说。
陆沉舟点头。
“我们下去？”
苏晚照看着那条黑水。
很久。
才说：
“你确定你父亲在这里？”
陆沉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封信。
在夜色中，那几行字像刻在心里一样清晰。
“如果不在——”
他说。
“那也会有人知道他在哪。”
苏晚照看着他。
这一刻，她没有再劝。
她只是说了一句：
“那就走。”
两人同时下山。
黑水关的地面，是湿的。
不是雨。
是水气。
脚踩上去，有一点轻微的滑。
四周没有房屋。
只有几间破败的石屋，像旧时留下的影子。
黑水在不远处流动。
声音不大。
却一直在。
像心跳。
两人刚踏入谷底——
“咔。”
一声极轻的响。
像有人踩断了什么。
陆沉舟瞬间出剑！
“谁！”
没有回应。
但下一瞬——
“嗖嗖嗖——！”
数道暗器，从四面同时射来！
不是一拨！
是——
三拨！
陆沉舟眼神一冷！
“低头！”
他一把拉住苏晚照！
剑光展开！
“当当当——！”
连续数声！
暗器被挡！
但——
第三拨！
从背后！
“噗！”
一枚细针，擦过苏晚照肩侧！
她身体一晃！
陆沉舟瞬间回身！
一剑——
直斩！
“嗤！”
黑影被退！
但——
更多人影，从黑暗中浮现！
黑水关——
动了。
“他们在等我们进来。”苏晚照低声。
陆沉舟点头。
“现在——”
“他们不等了。”
话音未落！
第一拨人，已近！
刀光！
剑影！
没有阵。
是乱战！
陆沉舟迎上！
剑势全开！
但——
人数太多！
而且——
互不扰！
“他们不是一伙！”苏晚照说。
“但他们目标一样！”陆沉舟回。
“我们。”
这一刻——
黑水关变成了一个局。
所有人——
都在争一个结果。
谁先拿到人。
谁就赢。
陆沉舟一剑震开三人！
苏晚照贴身而入！
暗器如影！
两人配合——
越来越自然！
但——
对方太多！
而且——
有人在看！
陆沉舟突然察觉——
那第四拨人。
还没动。
他们在等。
等他们——
露出破绽。
“不能拖。”他说。
苏晚照点头。
“那就——冲。”
两人同时改变方向！
不再防！
直接——
向黑水边冲！
对方一愣！
没想到他们不退反进！
“拦住他们！”
有人喝！
数人同时扑来！
陆沉舟剑势一变！
“断水十三剑——第十一式！”
剑如裂！
正面强破！
“轰——！”
人群被震开一线！
苏晚照紧随其后！
两人冲到黑水边！
水声更近！
更冷！
“你要下去？”苏晚照问。
陆沉舟看着水。
没有答。
但下一刻——
“轰！”
水面——
炸开！
一道身影，从水中跃出！
不是敌人。
是——
一个老人。
灰衣。
白发。
气息极弱。
但——
眼神。
极稳。
陆沉舟的呼吸——
瞬间停住。
“你——”
老人看着他。
也停了一瞬。
然后——
轻轻说了一句：
“沉舟。”
声音很低。
却像雷。
炸在他心里。
苏晚照在一旁，微微一震。
她看向陆沉舟。
不用问。
她已经知道。
——是他。
但——
下一瞬！
“嗖！”
一道黑影，从高处直落！
目标——
老人！
不是试探！
是——
必！
陆沉舟瞳孔骤缩！
“躲！”
他出剑！
但——
距离太远！
来不及！
就在这一瞬——
苏晚照动了！
她没有犹豫！
直接冲过去！
挡在老人面前！
“你——！”
陆沉舟声音一紧！
“噗——！”
刀入肩！
血——
瞬间染开！
苏晚照身体一震！
但她——
没退！
她反手一针！
刺入对方喉咙！
那人当场倒下！
但——
她也撑不住了！
陆沉舟冲到她身边！
一把扶住她！
“你疯了！”
苏晚照脸色惨白。
却笑了一下。
“这一次——”
“我不是赌你。”
她看向那老人。
“我是赌他。”
老人看着她。
眼神——
终于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平静。
而是一种——
很久没出现过的复杂。
“你——是苏家的丫头？”
他问。
苏晚照点头。
“是。”
老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
他看向陆沉舟。
“带她走。”
陆沉舟一愣。
“你呢？”
老人摇头。
“这里——”
“不是你们能留的地方。”
他看向四周。
那第四拨人——
终于动了。
他们一步步走出来。
气息——
压过所有人。
真正的局——
现在才开始。
“黑水关——”
老人低声说。
“是给死人准备的。”
他看着陆沉舟。
“你还不该死。”
空气一瞬凝固。
陆沉舟握紧剑。
但他没有冲。
他看了一眼苏晚照。
她的气息——
已经乱了。
再战——
必死。
他咬牙。
然后——
点头。
“走！”
他扶住她。
转身！
冲入黑暗！
身后——
黑水翻涌。
刀光再起。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
这一战，还没结束。
只是——
换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