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洛水滔滔泣汉家,烽烟遍地起胡沙。
深宫匿影藏娇面,陋巷逢亲断客槎。
赤胆难平阉宦祸,红颜岂愿帝王家。
云台骨肉重相聚,泪湿征衫叹岁华。
话说任飞在汝南整顿军马,屯田安民,麾下文有邓俊、刘岳、王湛分理庶务、教化耕植,武有马虎、陈俊练士卒、整肃军纪,营寨稳固,粮草充盈,远近流民归附者络绎不绝。然洛阳大乱的消息接连传来,董卓入京擅行废立,屠戮公卿,劫掠百姓,宫闱之中乱象丛生,任飞心中夜牵挂姐姐任红昌安危,寝食难安。
这升帐,任飞目视众将,开口道:“我自天柱山拜别仙师,下山只为寻亲,如今洛阳沦为炼狱,我姐身陷虎狼之地,生死未卜,我岂能坐守汝南,安享太平?今决意亲率轻骑,潜入洛阳,探寻姐姐下落,尔等留守营中,各守其职,切勿轻举妄动,免生事端。”
马虎闻言,当即拍案起身,声如洪钟:“大哥!洛阳凶险万分,董卓贼兵遍布街巷,你孤身前往太过凶险,俺愿率五百精壮,随你同往,尽那些乱兵,护着姐姐平安归来!”
邓俊连忙上前劝阻:“大哥万万不可,董卓拥兵数万,把控洛阳内外,我军若大举进发,必遭董卓重兵围剿,非但寻亲不成,反会断送我汝南基业。依小弟之见,大哥只宜改换装扮,化作游学书生,孤身潜入,暗中查访,方为上策。”
王湛亦拱手进言:“邓三弟所言极是,如今洛阳城内,董卓部将烧抢掠,士族百姓纷纷逃亡,盘查极严,大张旗鼓必遭祸患。主公身怀遁甲秘术,孤身前往,进退自如,可保无虞。”
陈俊亦道:“末将愿挑选十名精锐斥候,乔装改扮,暗中跟随主公,随时听候调遣,接应主公。”
任飞思忖片刻,觉得众将所言有理,当下依计行事。他褪去凤翅战甲,换上一身青布儒衫,头戴方巾,将柳土獐偃月刀暗藏行囊,又把《遁甲天书》贴身藏好,略施粉黛,改换面容,化作一介落魄书生。又吩咐刘岳、王湛留守汝南,打理屯田、安抚百姓;邓俊掌管军机,传递消息;马虎、陈俊加紧练兵,严防贼匪来犯;再命十名斥候,分散成行,尾随其后,暗中接应。
安排妥当,任飞辞别众将,孤身踏上前往洛阳的路途。一路之上,但见流民扶老携幼,哭声震天,皆是从洛阳逃出的百姓,所言皆是董卓暴行:说那董卓自封相国,欺君罔上,纵容西凉兵入城,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但凡稍有反抗者,便满门抄斩;宫中少帝被废,何太后惨遭毒害,朝中大臣稍有不从,便被肆意诛,洛阳城内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昔繁华帝都,已成人间。
任飞听在耳中,痛在心头,愈发心急如焚,夜兼程,不过三,便抵达洛阳城外。只见城门处,董卓兵卒持刀林立,对过往行人肆意搜身、盘剥财物,稍有不顺,便拳脚相加,百姓敢怒不敢言。
任飞压下心中怒火,手持书卷,故作镇定,缓步走向城门。守门兵卒见他是一介书生,衣衫朴素,并无财物,随意盘问几句,便放他入城。
入得城来,更是满目疮痍,街道之上,残垣断壁,随处可见倒毙的尸首,往车水马龙的街巷,如今冷冷清清,商铺尽数关闭,偶尔有西凉兵策马而过,肆意喧哗,百姓皆紧闭门窗,不敢出声。
任飞强压悲愤,按照儿时记忆,先往旧居寻去,却见老宅早已被乱兵焚毁,一片瓦砾,杳无人迹。他又辗转前往司徒王允府邸附近,只因先前细作回报,姐姐早年便入了司徒府,做了府中侍女,如今洛阳大乱,唯有司徒府身为公卿府邸,尚能暂保一时安宁。
他在司徒府外僻静街巷徘徊,只见府门紧闭,两侧兵丁把守森严,皆是王允府中私兵,寻常人难以靠近。任飞不敢贸然上前,便寻了一处破败民居暂且安身,白隐匿行踪,夜晚便施展遁甲秘术,纵身跃上高墙,暗中探查府中动静。
连寻两晚,府中侍女仆从往来匆匆,皆是神色慌张,却不见姐姐任红昌的身影。任飞心中焦急,暗道莫非姐姐早已遭遇不测,或是趁乱逃离了洛阳?
第三深夜,月黑风高,乌云蔽月,任飞再次施展遁甲术,潜入司徒府内,穿过重重庭院,来到后院花园僻静处。忽闻假山旁传来幽幽啜泣之声,声音轻柔,带着无尽悲戚,听那嗓音,竟有几分熟悉。
任飞心头一动,放轻脚步,缓缓靠近假山,隐在山石之后,探头望去。只见月光之下,站着一位女子,身着素色罗裙,身姿窈窕,青丝如瀑,虽背对身影,却依稀可见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正抬手拭泪,背影楚楚可怜。
那女子哭了片刻,轻声自语:“爹娘早亡,家中只剩弟弟一人,不知如今流落何方,生死难料。如今汉室倾颓,董卓篡逆,百姓流离,我身为弱女子,身陷侯门,身不由己,他不知葬身何处,怎不叫人伤心……”
这声音入耳,任飞如遭雷击,浑身一颤,这正是他夜思念的姐姐任红昌的声音!多年未见,姐姐声音愈发温婉,却依旧清晰可辨。
任飞按捺不住心中激动,险些失声呼喊,又恐惊动府中之人,只得压低声音,轻声唤道:“姐姐!是你吗?姐姐!”
那女子闻声,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来,泪眼婆娑,看向假山之后。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眉如远黛,眸若秋水,肌肤胜雪,仪态万千,虽是满面泪痕,却难掩绝世风华。
任飞定睛一看,正是他思夜想的亲姐姐任红昌!一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离别之苦、思念之情、乱世之悲,尽数迸发,他快步走出假山,来到女子面前,声音哽咽:“姐姐!我是任飞!你的弟弟阿飞,我来寻你了!”
任红昌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青衫书生,目光呆滞,半晌才回过神来,仔细打量,见眼前男子虽改换装扮,却依稀可见儿时模样,再听他唤出小名,顿时泪如雨下,颤声问道:“你……你当真是阿飞?我苦命的弟弟,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姐姐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姐弟二人,多年乱世分离,一朝相逢,皆是泣不成声,相拥而泣。许久,方才止住泪水,任红昌拉着任飞,躲至假山深处僻静之地,生怕被人发现。
任飞擦去泪水,急声问道:“姐姐,这些年你在司徒府,可曾受委屈?董卓乱京,烧抢掠,你为何不早早逃离洛阳,反倒留在这险地之中?”
任红昌闻言,泪水再次滑落,长叹一声,道出缘由:“我自年少便入司徒府,承蒙王司徒收留,待我如同亲生女儿,教我礼仪诗书,恩重如山。如今董卓篡汉,祸乱朝纲,欺君害民,王司徒夜忧叹,欲除国贼,却无计可施。我身为府中之人,岂能弃司徒大人而去?”
她顿了顿,看着任飞,神色愈发凝重,轻声道:“阿飞,你有所不知,如今洛阳城内,乃至天下诸侯,皆知晓我名姓,只是无人知晓我本姓任,王司徒为了保全我,为了诛董卓国贼,已将我改名为貂蝉,对外宣称是府中义女,欲用我施展连环之计,离间董卓与其义子吕布,除此国贼!”
“貂蝉?”任飞闻言,如遭晴天霹雳,瞬间呆立当场。
他本是现代三国迷穿越而来,自幼熟读《三国演义》,深知貂蝉乃是四大美女之一,是王允连环计的关键人物,以绝世容颜,离间董卓、吕布父子,最终借吕布之手除掉董卓,成就千古义举。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夜牵挂的亲姐姐任红昌,竟是这千古传名的貂蝉!
一时间,任飞心中百感交集,既有震惊,又有心疼,更有深深的担忧。他深知貂蝉此计,凶险万分,一旦败露,必将死无葬身之地,乱世之中,一介红颜,要肩负诛国贼、安定汉室的重任,何其艰难,何其悲壮!
任飞紧紧握住姐姐的手,声音颤抖:“姐姐,此事万万不可!董卓残暴成性,吕布勇而无谋、反复无常,此计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你便会粉身碎骨,弟弟绝不能让你去冒此险!你且随我即刻逃离洛阳,返回汝南,我已在汝南聚义兵、安百姓,有我在,定能护你一世周全,远离这乱世纷争!”
貂蝉摇了摇头,眼中虽有惧色,却透着一股决绝:“阿飞,姐姐心意已决。王司徒对我有养育之恩,如今国难当头,我身为汉室子民,岂能只顾一己安危?董卓祸乱天下,百姓生灵涂炭,我虽为女子,亦愿以一身,换天下太平,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她轻抚任飞的脸颊,含泪道:“弟弟,姐姐知道你已闯出一番事业,心中甚是欣慰。只是洛阳凶险,董卓耳目遍布,你速速离去,切勿久留,以免引火烧身。今姐弟相逢,已是万幸,你且回汝南,好好立业,除贼安邦,护天下百姓,便是对姐姐最好的慰藉。”
任飞看着姐姐决绝的神情,心中悲痛万分,他深知姐姐性情刚烈,一旦下定决心,便难以更改。他更明白,此时董卓势大,天下诸侯皆欲除之,王允的连环计,已是当下诛除董卓的唯一计策,姐姐身为计策核心,本无法脱身。
正说话间,忽闻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侍女高声呼唤:“貂蝉姑娘,司徒大人唤你前去议事!”
貂蝉脸色一变,连忙推开任飞,急声道:“弟弟,快些离去!千万保重!后若有机会,姐姐再与你相见!”
说罢,她不敢再多停留,含泪深深看了任飞一眼,转身快步离去,消失在庭院深处。
任飞望着姐姐离去的背影,心如刀绞,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之时,洛阳绝非久留之地,唯有尽快返回汝南,壮大势力,练就精兵,方能早诛董卓,救姐姐脱离险境。
他强忍心中悲痛,施展遁甲秘术,纵身跃上高墙,趁着夜色,悄然离开司徒府,一路疾驰,直奔洛阳城门而去。
待到城门处,任飞借着夜色掩护,运转遁甲真气,身形一闪,避开守门兵卒,悄无声息出了洛阳城。城外暗中跟随的十名斥候,见主公出城,连忙跟上,一行人不敢停留,快马加鞭,往汝南方向折返。
一路之上,任飞心绪难平,脑海中反复浮现姐姐的容颜,心中暗暗发誓:董卓老贼,你祸乱朝纲,残害百姓,更将我姐姐推入险境,我任飞定要壮大云台义军,挥师北上,诛你全族,救我姐姐,匡扶汉室!
行至半途,忽闻身后传来马蹄声,只见数骑快马疾驰而来,旗号鲜明,乃是董卓麾下西凉兵。为首一将,手持长枪,厉声大喝:“前面之人,速速停下!相国大人有令,洛阳周边百姓,不许擅自逃离,拿下这伙奸细!”
原来董卓下令,严控洛阳内外,不许百姓、士人随意出入,任飞一行人疾驰而行,早已被西凉兵察觉,一路追来。
马虎安排的十名斥候,皆是精锐,见状立刻护在任飞身前,拔刀迎战。任飞怒火中烧,翻身下马,取出暗藏的柳土獐偃月刀,运转遁甲真气,刀身顿时青芒乍现。
“董卓贼兵,也敢猖狂!”任飞一声大喝,手持偃月刀,纵身入敌阵。他武艺本就高强,又得遁甲秘术加持,刀法出神入化,不过数合,便将为首西凉将斩于马下,其余兵卒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转身逃窜。
任飞也不追赶,命斥候收拾马匹,速速赶路。一行人快马加鞭,数之后,终于平安返回汝南大营。
众将见主公归来,皆上前拜见。任飞入帐坐定,将洛阳寻亲、偶遇姐姐,以及姐姐便是貂蝉、身陷司徒府、施展连环计诛除董卓之事,尽数告知众将。
帐中诸将听闻,皆是又惊又怒,马虎拍案大骂:“那董卓老贼,真是罪该万死!还有那王允,竟让姑娘家冒此大险,实在可恨!大哥,俺愿率大军,即刻攻打洛阳,进司徒府,救出大姐,斩了董卓老贼!”
邓俊连忙劝阻:“二哥不可鲁莽,如今董卓兵强马壮,占据洛阳,我军兵力尚弱,贸然攻打,无异于以卵击石。当务之急,仍是壮大我军势力,积草屯粮,招揽天下英豪,静待时机,再挥师北上,诛除国贼,救出貂蝉姑娘。”
王湛亦道:“邓将军所言极是,如今曹发檄文,召集天下诸侯共讨董卓,诸侯联军不便会集结,我军可静观其变,借诸侯之力,削弱董卓势力,再寻机行事。”
任飞点了点头,压下心中悲痛,沉声道:“诸位所言极是。传我将令,全军上下,加紧练兵,囤积粮草,打造军械,广纳贤才,待时机一到,便举兵北上,诛董卓,救姐姐,清君侧,安汉室!”
众将齐声应诺,士气高涨。任飞独坐帐中,望着洛阳方向,心中默念:姐姐,你务必保重自身,弟弟定不会让你久陷险境,早晚必来救你!
欲知后续诸侯如何讨伐董卓,任飞能否救貂蝉脱离险境,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