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乱世烽烟起四方,流民辗转断肝肠。
皖城紧闭拦饥客,壮士飘零遇义良。
莫道孤身无倚仗,须知天道有伦常。
相逢自是前缘定,共举云台兴汉邦。
话说任飞辞别左慈、葛玄二位仙师,下得天柱山,一路晓行夜宿,历经艰辛,直奔洛阳寻姐。行至皖城地界,却被守城士卒横枪拦阻,百般刁难,正要动手相争,幸得皖城名士郑益恩上前,厉声喝止,为他解了围。
这郑益恩,乃是皖城望族之后,祖辈曾在朝中为官,清正廉明,后因看不惯宦官专权,辞官归乡,隐居皖城。到得郑益恩这一代,虽未出仕,却秉承家风,仗义疏财,体恤百姓,家中颇有田产粮资,见乱世流民遍野,时常开仓放粮,救济困苦,在皖城军民之中,声望极重。
当下郑益恩屏退守城士卒,引着任飞,缓步走入皖城城门。任飞将裹着偃月刀的布包紧了紧,低头随他前行,目光扫过城中街巷,只见这皖城虽处乱世,却还算规整,街道两旁,商铺错落,往来行人,虽面带愁容,却也尚能度,比起城外那些流离失所的流民,已是天差地别。
只是城门内侧,依旧聚集着数十流民,皆是面黄肌瘦,衣不蔽体,或坐或卧,哀声不断,想要往街巷中去,却被几名衙役手持棍棒拦着,不许靠近。那些流民饥寒交迫,苦苦哀求,衙役却不为所动,动辄呵斥打骂,场面甚是凄惨。
任飞见了,眉头紧锁,心中不忍,转头对郑益恩道:“郑先生,城外流民无数,城内百姓虽暂得安稳,却也这般困苦,这般乱世,何时方休啊?”
郑益恩闻言,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悲悯,摇首道:“任壮士有所不知,如今天下,十室九空,各州郡县,皆是如此。灵帝昏庸,十常侍卖官鬻爵,搜刮民脂民膏,加之连年旱灾蝗灾,田地颗粒无收,百姓无粮可食,只得背井离乡,四处逃难。皖城虽还算安稳,可粮草有限,官府又只顾自身,不肯收容流民,只能任由他们在城外受苦,我虽有心救济,却也只是杯水车薪,救得一时,救不得一世啊。”
任飞默然,他本是后世之人,熟知这段乱世历史,可亲眼所见这般惨状,依旧心中刺痛。他暗自握紧拳头,想起恩师左慈的嘱托,想起自己身负云台血脉,平定乱世、安抚百姓的决心,愈发坚定。
二人边走边谈,行至城中一处宽敞的十字街口,只见此处围满了百姓,人声嘈杂,有感恩道谢之声,有孩童啼哭之声,还有维持秩序的轻声劝慰之声,甚是热闹。
郑益恩见状,笑道:“任壮士,想必是城中贤达在施粥救济流民,你一路奔波,想必也未曾好好歇息用食,不如随我一同过去看看,也好让你吃碗热粥,暂解饥乏。”
任飞一路风餐露宿,啃食粮,早已饥肠辘辘,闻言点头应允,跟着郑益恩,挤过人群,往里面望去。
只见街口空地上,搭着几座简易粥棚,棚下支着数口硕大铁锅,锅中米粥翻滚,香气四溢,几名仆役模样的汉子,手持木勺,正有条不紊地给百姓盛粥。粥棚前方,流民们排着长队,井然有序,个个眼中满是期盼,接过热粥,皆是千恩万谢。
而在粥棚一侧,站着两位女子,正轻声细语,安抚着流民中的老弱妇孺。
为首一位女子,年约二八,生得眉如远黛,目若秋水,肌肤莹白,身姿窈窕,身着一袭素雅布裙,虽无珠翠点缀,却难掩倾城姿色,端的是国色天香,超凡脱俗。她手中捧着一碗碗热粥,亲自递到年迈老者、年幼孩童手中,柔声劝慰,语气温婉,宛若九天仙子下凡,令人见之忘俗。
身旁另一位女子,年岁稍幼,亦是容貌秀丽,温婉可人,帮着一同分发粥食,照料流民,举止端庄,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任飞见了这两位女子,心中暗自惊叹,没想到这皖城之中,竟有这般绝色佳人,且心怀善念,救济百姓,实属难得。
郑益恩见他注目,便在一旁低声道:“任壮士,这两位姑娘,乃是乔公之女,大乔、小乔。乔公曾为朝中重臣,与我父辈乃是故交,后辞官归隐皖城。乔公膝下唯有这两位千金,不仅容貌绝世,更是心地良善,见流民困苦,便拿出自家粮米,设棚施粥,已是多,皖城百姓,无不感念乔家二女的恩德。”
任飞闻言,恍然大悟,心中更是敬佩。他早知大乔、小乔乃是三国绝世佳人,却不想竟是在此处相遇,且这般心怀百姓,果然不愧是乱世之中的奇女子。
此时,粥棚前的流民越来越多,乔家二女依旧耐心照料,毫无厌烦之色。只是流民数量庞大,锅中米粥,渐渐见了底,负责施粥的仆役,面露难色,上前低声对大乔道:“小姐,粥米快要用尽了,家中存粮,也已不多,这可如何是好?”
大乔闻言,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却依旧柔声对流民道:“诸位乡亲,暂且稍等,我们即刻再去熬煮新粥,定不让大家饿着。”
流民们听了,皆是感恩不已,纷纷道谢,却也有不少人,面露失望,暗自叹息。
任飞看在眼里,心中一动,想起自己行囊之中,尚有师兄葛玄所赠的些许银两,本是赶路盘缠,如今见百姓受苦,便想拿出相助。可他伸手一摸行囊,却猛然想起,自己一路奔波,银两大多用于路途花销,所剩已然无几,若是尽数拿出,自己后续前往洛阳,便无盘缠可用,一时之间,竟陷入窘迫。
郑益恩看在眼里,知晓任飞心思,也察觉出他的窘迫,当即笑道:“任壮士心怀百姓,实属难得,这施粥之事,我也有份,方才我已命家中仆从,运送粮草前来,片刻便到,不必担忧。”
话音刚落,便见街道尽头,数辆牛车缓缓驶来,车上满载粮米,正是郑益恩家中的仆从,遵照他的吩咐,运送粮草前来。
流民们见了,欢声雷动,纷纷对着郑益恩叩拜道谢。郑益恩连忙上前,扶起众人,吩咐仆从,即刻添火熬粥,务必让每一位流民,都能吃上热粥。
大乔、小乔见此情景,也上前对郑益恩敛衽一礼,大乔柔声谢道:“多谢郑公子出手相助,解了燃眉之急,小女子代这些流民乡亲,谢过公子大恩。”
郑益恩连忙回礼道:“乔姑娘客气了,救济百姓,乃是分内之事,何足挂齿。如今乱世,百姓困苦,我等身为地方士绅,自当尽绵薄之力,安抚乡邻。”
任飞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般情景,心中感慨万千。乱世之中,尚有这般忠义善良之人,可见汉室江山,尚未彻底沉沦。只是他自身窘迫,空有一腔热血,却无粮草银两相助,不免有些羞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凤翅战甲,身后裹着的偃月刀,又摸了摸怀中所剩无几的银两,暗自叹气。自己虽有一身武艺,习得遁甲奇术,可在这乱世之初,无兵无粮,无依无靠,想要寻亲,想要成就大业,谈何容易。
郑益恩何等聪慧,早已看出任飞的窘迫,知晓他孤身一人,远赴洛阳寻亲,囊中羞涩,当下也不点破,只是拉着任飞,走到粥棚一侧,取过一碗热粥,递给他道:“任壮士,一路奔波,快些吃碗热粥,暖暖身子。你远赴洛阳,路途遥远,皖城虽小,却也能暂作歇息,你若是不嫌弃,可先在我府中住下,待休整几,打探好洛阳消息,再动身不迟。”
任飞接过热粥,只觉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对着郑益恩深深一揖,沉声道:“郑先生仗义相助,不仅为我解围入城,还这般盛情款待,任飞感激不尽,只是我寻姐心切,不敢久留,怕是要辜负先生美意了。”
郑益恩笑道:“寻亲情切,理所应当,我亦不勉强。只是你孤身赶路,乱世之中,盗匪横行,凶险万分,我这府中,尚有一些粮银两,你且带上,也好在路上用度,免得再受窘迫之苦。”
任飞闻言,连忙推辞道:“先生已为百姓散尽粮米,又多次相助于我,我岂能再接受先生银两,万万不可。”
二人正推辞间,忽听得城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有人高声呼喊:“不好了!黄巾贼寇过来了!”
喊声震天,瞬间打破了粥棚前的安稳,在场百姓、流民,皆是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哭喊声、惊叫声,乱作一团。
大乔、小乔二女,也面露惊色,紧紧依偎在一起,身边仆从连忙护着她们,想要退回乔府。
郑益恩脸色一沉,迈步上前,抓住一名惊慌奔跑的路人,厉声问道:“休要惊慌,速速道来,城外到底是何事?哪来的黄巾贼寇?”
那路人吓得面无人色,颤声道:“郑公子,不好了!城外来了数百黄巾贼寇,个个头裹黄巾,手持刀枪,喊着要破城劫掠,守城的军卒抵挡不住,眼看就要破城了!”
郑益恩听罢,眉头紧锁,心中大惊。这皖城本是小城,守军寥寥,平里对付零星盗匪尚且吃力,如今数百黄巾贼寇来犯,若是破城,城中百姓、城外流民,必将惨遭屠戮,生灵涂炭。
任飞手中握着粥碗,听闻黄巾贼寇来犯,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锐光。他本是云台后裔,身负兴汉重任,又见百姓即将遭难,岂能坐视不理。
当下他将粥碗放下,迈步上前,对着郑益恩拱手道:“郑先生休要惊慌,些许黄巾贼寇,不值一提。任飞不才,略通武艺,愿出城击退贼寇,保卫皖城百姓!”
郑益恩闻言,看向任飞,见他身形挺拔,眼神坚毅,周身散发着一股英武之气,虽孤身一人,却气势不凡,心中又惊又喜,却也担忧道:“任壮士,那黄巾贼寇有数百之众,你孤身一人,岂能抵挡?万万不可冒险啊!”
任飞朗声笑道:“先生放心,这些乌合之众,我还不放在眼里。我身为大汉子民,岂能看着贼寇屠戮百姓,此事,我管定了!”
说罢,任飞反手取下身后包裹,一把扯开裹布,寒光乍现,柳土獐偃月刀赫然在手,刀身古朴,锋芒人,凤翅战甲在身,更显威风凛凛。
在场众人见了,皆是惊叹不已,没想到这位落魄的过路壮士,竟有这般神兵利器,气度非凡。
任飞手提偃月刀,大步朝着城门走去,准备出城迎战黄巾贼寇。
欲知任飞孤身一人,如何抵挡数百黄巾贼寇,能否保住皖城安危,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