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天柱峰高云雾深,仙师授艺出凡尘。
丹丸一粒藏玄奥,古道三程别故人。
手提先祖屠龙刃,心怀家国救斯民。
不辞千里寻亲去,誓挽狂澜定汉津。
话说任飞在天柱山中,拜左慈为师,半载光阴,习得《遁甲天书》奇门妙法,练熟先祖任光所传柳土獐偃月刀,更着左慈所赐凤翅玄铁战甲,文韬武略,皆已小成。恰逢天下将乱,黄巾将起,左慈点醒他,令其下山赴洛阳,寻胞姐任红昌,再聚云台后裔,建功立业,匡扶汉室。
这一,任飞收拾行囊,将《遁甲天书》妥善藏于怀中,手提偃月刀,身披凤翅甲,正欲拜别恩师,却见观外松径之上,走来一道士。那道士年约三旬,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头戴紫阳巾,身穿八卦道袍,腰悬药葫芦,背负拂尘,步履轻盈,飘然有出世之姿,身后跟着两个道童,各挑一担丹炉器物,缓缓行至观前。
左慈见了,抚须笑道:“吾徒葛玄,云游归山,正好与你师弟见上一面。”
任飞闻言,心中恍然,早听恩师提及,有一门徒名唤葛玄,字孝先,自幼入道,精通炼丹制药、符咒养生之术,常年云游四方,采药炼丹,救苦救难,没想到今恰逢其归山。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道:“师弟任飞,拜见师兄!”
葛玄见任飞身形挺拔,威风凛凛,虽身着战甲,却眉宇间带着几分儒雅,又听他自称师弟,知晓是恩师新收弟子,忙上前扶起,拱手道:“师弟不必多礼,我奉师命,外出采药炼丹,归山便听恩师言,说有一后世有缘人,入我师门,乃是云台任公后裔,今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后定成大器。”
当下,二人一同入观,拜见左慈。左慈端坐蒲团,吩咐道:“葛玄,你师弟任飞,学艺已成,即将下山,奔赴乱世,寻亲建功。你云游多年,深谙世事,乱世之中,凶险万分,你当多嘱于他,再助他一臂之力。”
葛玄躬身领命,转头看向任飞,眼中满是关切,开口道:“师弟,如今天下大乱将至,十常侍把持朝政,董卓拥兵西凉,心怀不轨,各州牧守,各藏异心,洛阳城内,更是虎狼盘踞,奸邪遍地,你此去寻亲,一路皆是流民盗匪,步步惊心,万万不可大意。”
任飞拱手道:“师兄教诲,师弟谨记在心,只是姐弟情深,姐姐流落洛阳,身陷险境,我纵然赴汤蹈火,也定要寻到她,护她周全。”
葛玄点头叹道:“师弟重情重义,不愧是云台忠良之后。我云游之时,遍采天下仙草灵木,炼得几粒九转保命丹,此丹吞服一粒,可解百毒,可疗伤愈疾,危急关头,更能护住心脉,吊住性命,寻常刀枪剑伤,服下便可快速愈合,今便赠予师弟,以备乱世不时之需。”
言罢,葛玄解下腰间药葫芦,倒出三粒丹丸。只见那丹丸通体赤红,圆润光洁,隐隐有清香扑鼻,入手温热,一看便知是绝世仙丹。
任飞连忙接过,收入怀中,再三拜谢:“多谢师兄赠丹厚赐,此恩师弟没齿难忘。”
葛玄扶起他,又从行囊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绢布地图,递与任飞道:“这是我多年云游,手绘的天下州郡地图,上面标注了各州道路、关隘、城池,更记有各处流民聚集地、盗匪出没之所,你带着此图,赶路之时,可避开凶险之地,少走许多弯路,寻亲也能更为顺遂。”
任飞接过地图,展开一看,只见地图之上,山川河流、州郡县邑、关隘险阻,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笔一划,皆是细致,心中更是感激。他知晓师兄常年奔波,绘制此图,定然耗费无数心血,如今慨然相赠,足见同门情深。
左慈在旁见状,微微点头,对任飞道:“你师兄一片苦心,你且好生收着,下山之后,凡事三思而后行,不可恃勇逞强,需记得,你身负云台血脉,肩负兴汉重任,不可轻易涉险,更不可辜负百姓期望。”
任飞跪地,对着左慈、葛玄双双叩拜,沉声道:“恩师、师兄放心,弟子此去,定当谨言慎行,寻得姐姐后,便收拢忠义之士,安抚流离百姓,聚云台诸将后裔,扫平奸佞,平定乱世,绝不辱没师门,绝不堕了云台威名。”
左慈抬手,取过早已备好的粮、银两,递与任飞道:“路途遥远,这些银两粮,你且带在身上,一路保重。你我师徒缘分,至此暂告一段落,后天下太平,自有重逢之。”
葛玄亦上前,拍了拍任飞的肩头,道:“师弟,乱世之中,保全自身,方能成就大事。若后遇到疑难之事,可寻山林道观,但凡我道门弟子,皆会知晓我师徒踪迹,届时可传信与我,我必前来相助。”
任飞含泪起身,将恩师、师兄的叮嘱,一一记在心头。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居住半载的天柱山古观,看了看恩师仙风道骨的身影,看了看师兄关切的面容,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却也知晓,乱世不容停留,自己必须即刻启程。
当下,任飞背起行囊,将九转保命丹、天下地图贴身藏好,手提柳土獐偃月刀,身披凤翅战甲,对着左慈、葛玄深深一揖,转身便往观外走去。
行至观门,葛玄追将上来,又递过一柄短剑,说道:“师弟,你那偃月刀,乃是重型兵器,赶路之时,多有不便,这柄短剑,你随身携带,可做近身之用,也能掩人耳目,免得过早引来奸邪觊觎。”
任飞接过短剑,佩于腰间,再次谢过师兄,大步踏出观门,沿着山间小径,往山下而行。
此时正值深秋,天柱山中,层林尽染,枫叶如火,山风呼啸,吹得林间树叶簌簌作响,更添几分萧瑟。登高望远,只见天地苍茫,群山连绵,山下田野荒芜,人烟稀少,处处皆是乱世将临的衰败之象。
任飞手提长刀,一路疾行,山间小径崎岖难行,他仗着习得遁甲强身之术,脚程极快,不过半,便行至天柱山脚下。
山脚之下,早已不是山中清幽之景,只见路旁、林间,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这些百姓,皆是中原各地,因天灾人祸,无法生存,拖家带口,四处逃难。有的扶老携幼,步履蹒跚;有的饥寒交迫,倒毙路旁;孩童啼哭不止,老者哀声叹气,一派凄惨景象,令人不忍直视。
任飞见此惨状,想起恩师所言,天下苍生,深陷水火,心中悲愤不已,暗自握拳,暗道:“这般乱世,若不早平定,百姓永无宁,我任飞定要加快脚步,寻得姐姐,聚义起兵,救万民于水火。”
他本想将身上粮银两,分与这些流民,可转念一想,自己前路漫漫,千里赴洛,尚需盘缠,且仅凭一己之力,难以救助万千百姓,唯有早成就大业,方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当下,他只能强压心中不忍,加快脚步,循着地图所标路径,往东南皖城方向而行,再由皖城转道,奔赴洛阳。
一路行来,任飞晓行夜宿,不敢耽搁。白里,避开大道盗匪,专走山间小路;夜晚,寻破庙、荒舍歇息,不敢显露自身神兵战甲,免得引来身之祸。
沿途所见,尽是流民遍野,饿殍载道,昔繁华的乡间村落,如今大多残破不堪,十室九空,田地荒芜,杂草丛生,偶有村庄,也是闭门闭户,毫无生气。偶尔遇上零星的黄巾游勇、散兵盗匪,任飞皆是避则避之,实在避不过,便施展刀法,三两下将其击退,不伤其性命,只为赶路寻亲。
这一,任飞行至皖城地界,远远望见前方一座城池,城墙高耸,旌旗飘摇,城门口士卒把守,往来行人,皆是神色匆匆,不少流民聚集城外,想要入城,却被士卒拦阻,呵斥推搡,哭喊声、怒骂声,乱作一团。
任飞心中知晓,这便是皖城,乃是荆北咽喉之地,往来商旅、流民,皆要从此经过。他此行,本欲绕城而过,直奔洛阳,可看着城外无数流民,饥寒交迫,又想起恩师师兄的叮嘱,心中微动,想要入城打探一番消息,看看能否寻些粮草,再打听洛阳近况,以及姐姐任红昌的下落。
当下,任飞将偃月刀用布裹好,背在身后,压了压头上斗笠,遮住面容,缓步朝着皖城城门走去。
行至城门口,守城士卒见他身着战甲,虽裹着粗布,却依旧难掩周身英气,不似寻常百姓,当即横起长枪,拦住去路,厉声喝道:“兀那汉子,是何处人士?来我皖城,意欲何为?快快卸下行囊,接受检查,若无路引,休想入城!”
任飞停下脚步,拱手道:“在下乃是行路之人,途经此地,想要入城歇息,购置些粮粮草,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那士卒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虽衣着朴素,却身形魁梧,眼神锐利,身后背着沉重物件,心中起疑,更是不肯放行,喝道:“如今乱世,各地盗匪横行,闲杂人等,若无官府路引,一律不准入城!我看你形迹可疑,定是盗匪细作,来人,将他拿下,送交官爷处置!”
话音刚落,旁边几名士卒,便手持刀枪,围将上来,就要捉拿任飞。
任飞眉头一皱,心中暗怒,却又不想在城门口动手,惹来麻烦,耽误寻亲之事,正要开口辩解,忽听得人群外传来一声清朗喝止:“住手!不得对过路壮士无礼!”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人,年约四旬,身着青布长衫,头戴儒巾,面容方正,神态儒雅,身后跟着两个仆从,一看便是当地贤良之士。
那守城士卒见了此人,顿时收敛凶态,躬身行礼道:“原来是郑公子,小人不知,多有冒犯。”
来人正是皖城名士郑益恩,为人仗义疏财,心怀百姓,见城外流民困苦,时常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在皖城一带,颇有名望。他方才路过城门,见士卒刁难过路壮士,又见任飞气度不凡,不似奸邪之辈,便上前解围。
郑益恩摆了摆手,看向任飞,拱手道:“这位壮士,在下郑益恩,皖城人士,守城军卒乃是乱世防备,多有得罪,还望壮士海涵。壮士既是过路客商,欲入城歇息,便随我入内便是,有我在,无人敢再阻拦。”
任飞见此人仗义出言,气度儒雅,心中好感顿生,连忙拱手回礼道:“多谢郑先生仗义解围,在下任飞,感激不尽。”
郑益恩微微一笑,便引着任飞,避开守城士卒,往皖城城内走去。身后那些流民,依旧被拦在城外,哭喊声不绝于耳,任飞回头望去,心中满是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二人并肩入城,郑益恩边走边叹:“如今天下大乱,天灾不断,黄巾贼寇又将起事,各地官府,只知盘剥百姓,欺压良善,苦了这万千黎民啊。任壮士孤身一人,身披战甲,背负兵器,想必不是寻常行路之人,不知欲往何处,有何要事?”
任飞见他为人正直,心怀百姓,也不隐瞒,沉声道:“不瞒郑先生,在下有一胞姐,流落洛阳,我此番正是要前往洛阳,寻亲护姐,途经此地,不想被守城士卒刁难,若非先生相助,险些无法入城。”
郑益恩闻言,点头叹道:“洛阳城内,如今已是是非之地,十常侍祸乱朝纲,董卓重兵压境,朝不保夕,壮士此去,凶险万分。不如在皖城稍作歇息,待我打探好洛阳消息,再做打算,也能少些凶险。”
任飞心中感激,正欲答话,忽闻前方街巷之中,传来阵阵嘈杂之声,隐约有女子柔声劝慰,百姓感恩道谢之语,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一处开阔之地,搭着粥棚,有人正在施粥救济流民。
欲知施粥之人是谁,任飞入城之后,又将遇上何等英豪,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