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烽烟四起万民殃,饿殍流离泣路傍。
绝代佳人施善粥,孤穷壮士困行囊。
心存黎庶难伸志,身负云台暂敛光。
莫道今朝多窘迫,他年振臂定四方。
话说任飞听得城外黄巾贼寇来犯,眼见皖城百姓将遭屠戮,当即辞别郑益恩,手提柳土獐偃月刀,身披凤翅战甲,大步流星直奔皖城城门。守城士卒本就慌乱无措,见一壮士持刀而来,气势凛然,不敢阻拦,慌忙打开城门,放他出城。
且说那城外黄巾贼寇,乃是颍川黄巾分支,不过是一群饥民裹挟而成,头裹黄巾,手持镰刀、柴棍、锈刀,并无严明军纪,为首一渠帅,人称周烈,仗着有数百人众,便想来皖城劫掠粮草财物,欺压百姓。这群贼寇正鼓噪着攻打城门,喊声震天,忽见城门大开,一将孤身出,身披玄甲,手持长刀,威风凛凛,宛若天将下凡,一时间竟都愣住,忘了上前厮。
任飞立马城门之下,横刀而立,双目如电,扫视一众黄巾贼寇,朗声喝道:“尔等皆是大汉百姓,因饥荒落草,本非恶人,何故聚众作乱,屠戮乡邻?速速散去,各归乡里,尚可保全性命,若敢再犯皖城,休怪我刀下无情!”
那渠帅周烈回过神来,见任飞孤身一人,当即嗤笑一声,挥舞着手中大刀,喝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敢挡爷爷去路?弟兄们,休要怕他,进城去,有吃有穿,给我冲!”
贼众闻言,纷纷呐喊着扑向任飞。任飞眼神一冷,施展左慈所授遁甲轻身之法,身形一晃,便冲入贼群之中,柳土獐偃月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凛冽,虽未下死手,却也刀刀精准,专挑贼人手肘、膝盖劈砍。不过片刻功夫,便有数十贼寇被砍翻在地,哀嚎不止,其余贼众见这壮士武艺高强,勇猛难敌,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那周烈见势不妙,转身欲逃,任飞纵身一跃,追上前来,刀背一横,重重拍在他后背,周烈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被任飞当场擒住。
短短半个时辰,任飞孤身一人,便退了数百黄巾贼寇,解了皖城之围。守城士卒、城上百姓看得真切,无不欢呼雀跃,高声喝彩。
任飞押着周烈,返回城中,将其交予守城士卒看管,吩咐好生处置,不得滥,只令其后不得再作乱为祸。
郑益恩带着一众乡绅百姓,连忙迎上前来,对着任飞拱手拜谢:“任壮士真乃天神下凡,孤身退贼,保全我皖城全城百姓性命,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周遭百姓也纷纷围拢,对着任飞叩拜道谢,感恩之声不绝于耳。任飞连忙扶起众人,朗声说道:“保境安民,本是分内之事,诸位不必多礼。我乃过路之人,只为寻亲,如今贼寇已退,百姓得安,我也该继续赶路,前往洛阳寻我胞姐。”
郑益恩闻言,哪里肯放他就此离去,连忙拉住任飞,恳切道:“壮士方才奋勇退贼,劳苦功高,岂能片刻不留?且壮士孤身远行,一路凶险,方才贼寇虽退,难保不会再有散匪游勇,不如在城中歇息一两,待我为壮士备好粮盘缠,再寻几个同行伴当,也好保赶路平安。”
一旁大乔、小乔也带着一众流民上前,盈盈拜谢,大乔柔声说道:“多谢壮士出手,击退贼寇,保全难民营乡亲性命。我姐妹略备薄粥粗食,还请壮士赏光,用些饭食,稍作歇息。”
任飞见众人盛情难却,又念及一路奔波,确实身心俱疲,便点头应允,随众人一同前往城外难民营旁的粥棚处。
原来方才黄巾贼寇来犯,城外流民四散躲避,如今贼寇退去,流民们纷纷返回,聚在粥棚四周,皆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老弱妇孺相互依偎,饿馁之态,令人不忍直视。乔家姐妹见百姓安定,便重新生火熬粥,郑益恩也命人将家中运来的粮草尽数卸下,一同施粥救济。
此时粥棚之内,热气升腾,米粥香气弥漫,流民们排着长队,安静等候,虽腹中饥饿,却无一人争抢,皆是感念乔、郑两家的恩德。大乔、小乔亲自在棚中照应,搀扶年迈老者,照料年幼孩童,动作轻柔,语气温婉,全无半点富家千金的娇贵之气。
任飞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景象,心中百感交集。他身为后世之人,深知乱世百姓之苦,更知眼前这两位绝代佳人,后在乱世之中,亦是身不由己,命运坎坷,如今见她们心怀善念,救济苍生,更是心生敬佩。
郑益恩拉着任飞,坐在棚下木凳之上,吩咐仆从取来热粥、麦饼,递与任飞道:“壮士且先用些粗茶淡饭,待我回府取些银两粮,再为壮士践行。”
任飞接过粥饭,道谢之后,便大口吃了起来。一路风餐露宿,尽是硬粮,如今吃上一碗热粥,只觉浑身暖意,疲惫消散了大半。
不多时,难民营中的流民越来越多,郑、乔两家准备的粮草虽多,却也渐渐供不应求。眼见锅中米粥越来越少,后面排队的流民依旧望不到头,不少孩童饿得啼哭不止,老者连连叹气,大乔、小乔秀眉紧蹙,面露难色,却依旧柔声安抚,不敢有半分懈怠。
郑益恩见状,也是心急如焚,叹道:“我府中存粮,已尽数运来,如今已然见底,这万千流民,往后几,该如何度啊。”
任飞看在眼里,心中亦是焦急。他本想拿出自身所有,相助百姓,可伸手摸向怀中,却只摸到几枚零散的铜钱,外加一小块碎银,这已是他全部盘缠。
想起下山之时,师兄葛玄所赠银两,大半都花在了路途之上,方才退贼,未取分毫酬劳,如今囊中羞涩,身无长物,想要救济百姓,却是有心无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凤翅战甲,虽是恩师所赠,价值不菲,却乃是先祖遗物,万万不可变卖;身后的柳土獐偃月刀,更是云台任家传家之宝,是立身之本,岂能换取粮草?
一时间,任飞坐在凳上,看着眼前饥寒交迫的流民,看着忙碌不休的乔家姐妹,只觉满心窘迫,脸上发烫。自己空有一身武艺,身负云台血脉,立志要平定乱世,安抚百姓,可如今,面对这群受苦受难的黎民,竟连一碗热粥都无法相助,这般窘迫,让他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力。
大乔忙完手头之事,转头见任飞坐在一旁,神色纠结,面色泛红,身前粥饭已尽,却并未再取,以为他是拘束不好意思再食,当即亲自盛了一碗热粥,又取了两张麦饼,缓步走到任飞面前,柔声说道:“壮士方才退贼,耗费气力,这点粗食不足果腹,还请再多用些。”
任飞抬起头,看着大乔温婉的面容,眼中满是真诚关切,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行囊,囊中羞涩的窘迫,更是难以掩饰,他连忙起身,拱手道:“多谢姑娘美意,我已吃饱,不必再取。只是看着这般多乡亲挨饿,我却身无长物,无法相助,心中实在愧疚。”
小乔也走了过来,闻言轻声道:“壮士言重了,壮士孤身退贼,保全全城百姓与难民营乡亲,已是天大恩情,救济百姓之事,本是我等乡绅本分,岂能再劳壮士费心。”
郑益恩叹道:“只恨我等能力有限,粮草不足,只能救一时之急,救不得一世,这乱世之中,不知还有多少百姓,在受苦受难啊。”
任飞沉声道:“皆因乱世无道,奸佞当道,百姓才流离失所。我任飞立誓,他若能建功立业,定要扫平乱世,让天下百姓,皆有饭吃,有衣穿,不再受流离饥饿之苦。”
言语之间,神色坚毅,目光如炬,周身隐隐透出一股英雄气概。大乔、小乔、郑益恩三人听了,皆是心中一震,看着眼前这位落魄却英武不凡的壮士,知晓他绝非寻常之人,后定非池中之物。
就在此时,难民营外走来几个衣衫破旧的青壮汉子,皆是面有饥色,走到粥棚前,对着郑益恩、大乔拱手道:“郑公子,乔姑娘,我等皆是逃难而来,承蒙二位施舍粥饭,得以活命,无以为报。如今营中粮草不足,我等皆是健壮之人,愿往山中狩猎砍柴,换取粮草,接济乡亲,还望公子、姑娘应允。”
任飞闻言,抬眼望去,只见这几个汉子,虽衣衫褴褛,却身形魁梧,眼神忠厚,透着一股忠义之气,心中暗自点头。
郑益恩连忙道:“诸位乡亲有心了,只是如今山中亦有盗匪,外出凶险,万万不可冒险。”
那为首汉子道:“我等皆是庄稼汉,学得几分蛮力,纵然遇上盗匪,也能拼上一拼,总好过坐在这里,白白消耗粮草,让姑娘、公子为难。”
众人正说话间,忽听得难民营中一阵动,只见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孩童,哭得撕心裂肺,孩童面黄肌瘦,早已饿得失了力气,奄奄一息。
大乔、小乔连忙上前查看,任飞也跟着起身走了过去。只见那孩童饿得气息微弱,老妇人泪如雨下,哭诉道:“可怜我孙儿,随我逃难数,未曾吃过一顿饱饭,如今怕是要熬不过去了,这乱世,让我们怎么活啊!”
周遭流民见此情景,皆是黯然落泪,却又无可奈何。大乔连忙将怀中仅剩的半块麦饼,递到老妇人手中,又命人取来热粥,喂与孩童,眼中含泪,柔声道:“老妈妈莫哭,孩子会好起来的,定会有粮草接济的。”
可麦饼、热粥,终究只是杯水车薪,看着营中一个个饥饿的百姓,听着一声声啼哭哀叹,任飞心中如刀绞一般。他握紧双拳,恨自己如今势单力薄,无兵无粮,无法救助更多百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
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将那仅有的几枚铜钱、一小块碎银取出,递到乔大姑娘面前,满脸愧疚道:“姑娘,我身无长物,仅有这些微薄银两,虽不足以接济所有乡亲,却也是我一片心意,只求能为乡亲们换得一口粮食,我任飞,今实在太过窘迫,只能尽此绵薄之力。”
大乔看着任飞手中寥寥无几的银两,又看他满脸愧疚、眼神真挚的模样,知晓这位壮士一路寻亲,本就囊中羞涩,却依旧倾囊相助,心中更是敬佩,连忙推辞道:“壮士不可,你远赴洛阳寻亲,路途遥远,正需银两盘缠,我等岂能收下?壮士心意,我替乡亲们领了,银两你速速收回。”
“是啊壮士,”郑益恩也连忙劝道,“你孤身远行,若无银两,寸步难行,万万不可如此。救济百姓之事,我再想办法,回府变卖些许财物,定要保这些乡亲几温饱。”
任飞却执意将银两递了过去,沉声道:“寻亲之路,纵然艰难,我凭一身武艺,也能,可这些乡亲,却等着粮草救命。些许银两,微不足道,却能换得几碗热粥,救下几条性命,诸位切莫推辞。”
说罢,便将银两放在桌上,转身走到一旁,看着难民营中的凄惨景象,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此番寻亲之后,定要收拢忠义之士,招募兵勇,积蓄粮草,先保一方百姓平安,再图平定乱世,兴复汉室,绝不让天下百姓再受这般苦难。
郑益恩、大乔、小乔看着任飞的背影,皆是感慨不已,这般心怀百姓、舍己为人的壮士,在这乱世之中,实属难得。
郑益恩当即吩咐仆从,拿着任飞所赠银两,再加上自己变卖财物的银钱,速速前往城中粮铺,购置粮草,务必让难民营百姓,都能吃上饱饭。
大乔则依旧守在粥棚,照料流民,安抚人心,小乔则带着几个仆从,前往营中,看望老弱病残,分发为数不多的粮。
任飞站在难民营中,看着眼前一幕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这只是乱世的一个缩影,天下之大,还有无数百姓,正深陷水深火热之中。自己身为云台二十八将任光后裔,又得仙师传授遁甲天书,身负兴汉安民之责,如今的窘迫,只是暂时的,他,定要振臂一呼,聚齐云台英豪,开创一番基业,救万民于水火。
郑益恩安顿好流民之事,再次走到任飞身边,低声道:“壮士,此处喧闹,且随我回府歇息,我已备好粮银两,还有一身寻常衣物,壮士赶路之时,也好掩人耳目,免得再遭小人刁难。”
任飞想起自己寻亲之路,确实不宜太过张扬,身披战甲,手持长刀,太过惹眼,当即点头应允。
他最后看了一眼粥棚中忙碌的大乔、小乔,看了一眼渐渐安定下来的难民营,对着郑益恩拱手道:“此番皖城一行,承蒙郑先生仗义相助,又得二位姑娘照拂,任飞感激不尽,他定当厚报。”
郑益恩笑道:“壮士何须客气,相逢便是缘分,壮士乃忠义之人,后必成大器,我等只愿壮士寻亲顺利,早成就大业,平定这乱世。”
当下,任飞随郑益恩,辞别大乔、小乔,离开难民营,往郑府而去。
一路之上,任飞心中依旧想着难民营中的百姓,想着自己眼下的窘迫,更坚定了起兵聚义、收拢云台后裔的决心。
行至郑府门前,忽听得街边杏花村酒馆旁,传来一阵粗犷的喝骂之声,紧接着,便是拳脚相向的动静,一个魁梧壮汉的身影,映入任飞眼帘。
欲知那壮汉是何人,又因何事与人争执,任飞此番又会遇上何等机缘,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