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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19

砚台被狠狠掼在地上,墨汁溅得满地都是,在青砖上晕开一片狼藉。

凌云清站在窗前,月白锦袍的袖子被他攥得发皱,指节泛白如骨。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像被揉碎的秋意,却驱不散他眼底的戾气。

“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转身,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刺耳的声响。

亲信阿虎跪在地上,脑袋埋得几乎贴到地面,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公子息怒!”阿虎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小的没用,没能掉顾尘,还让他……还让他在大婚上坏了您的事……”

“坏了我的事?”凌云清冷笑一声,俯身捏住阿虎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阿虎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敢与他对视。

“你知道那是什么场合吗?那是李家的婚宴!满城的人都看着!顾尘那个死里逃生的小废物,居然穿着喜袍站在那里,像个胜利者一样!”

他猛地松开手,阿虎重重摔回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连个穷书生都不掉!”凌云清来回踱步,凤眸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黑风寨烧了,玉佩碎了,顾尘还活着,现在连清辞妹妹看我的眼神都变了……这一切,都怪顾尘!”

阿虎趴在地上,不敢起身,只能哆哆嗦嗦地说:“公子,小的愿领罚……求公子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小的一定……一定除掉顾尘!”

“除掉?”凌云清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现在了他,岂不是便宜他了?”他走到书案前,抓起那枚刻着云纹的皇室令牌,指尖在上面摩挲着。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让李家把他像脏东西一样扔出去!让清辞妹妹看看,她选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阿虎连忙抬头:“公子的意思是……”

“去,把凌安县令叫来。”凌云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就说,我有桩‘大案’要跟他聊聊。”

半个时辰后,凌安县令王坤揣着一身冷汗,哈腰站在凌云清面前。

他看着满地狼藉,又瞥见那枚令牌,心里早已七上八下。“凌公子……不知唤下官来,有何吩咐?”

凌云清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甲:“王大人,你可知罪?”

王坤腿一软,差点跪下:“下官……下官不知何处得罪了公子?”

“黑风寨的余孽,居然混进了县城,还入赘了李家。”凌云清抬眼,目光如刀,“你这个县令,是当摆设的吗?”

王坤脸色骤变:“公子是说……顾尘?他不是二牛村的秀才吗?怎么会是……”

“秀才?”凌云清嗤笑,“你去查查,二牛村哪有什么顾尘?那是黑风寨的土匪,烧抢掠无恶不作,借着顾秀才的身份混进城,就是为了图谋李家的家产!”

他把一叠纸扔在桌上,“这是‘证据’,你照着办。”

张大人拿起纸一看,上面赫然写着“黑风寨匪首顾尘罪状”,从“勾结山匪”到“纵火劫掠”,条条桩桩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几个“村民”的画押。

他心里雪亮,这是栽赃,可看着凌云清手里的令牌,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是,下官这就去办……只是李家那边……”

“李家?”凌云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等顾尘成了阶下囚,他们只会庆幸及时撇清关系。你只管放手去做,出了任何事,有我担着。”

张大人喏喏应是,抱着那叠“罪状”退了出去,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阿虎见县令走了,才敢抬头:“公子,这样真的能扳倒顾尘?”

“扳倒?”凌云清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李家的方向,“这只是开始。我要让他从云端摔进泥里,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去乡下找一个寡妇来,就说她跟顾尘订过亲私相授受,让她去县衙喊冤,就说顾尘抛弃发妻入赘李家,勾结匪类……革了他功名”

阿虎连忙应下,转身往外走,后背的鞭伤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闯祸后,凌云清亲手打的。

他不敢回头,只觉得这位公子的眼神,比黑风寨连绵至今的诡异山火还要可怕。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顾尘洗漱完毕,正对着铜镜系着长衫的玉带,就见李清辞从内室走了出来。

昨夜分榻而眠,虽隔着一道屏风,顾尘却总觉得空气里飘着她身上的兰花香,辗转半宿才浅浅睡去。

此刻见她素颜相对,少了几分昨的疏离,多了几分晨起的慵懒,倒比凤冠霞帔时更显动人。

“该去给爹娘请安了。”李清辞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划过脸颊,留下淡淡的红痕。

顾尘“嗯”了一声,目光却没移开。廊下的晨光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晰,鼻梁挺翘,唇色是自然的粉,明明没施脂粉,却比院里新开的秋海棠还要耐看。

喉头微动,忍不住低吟道:

“晓妆未染脂粉痕,碧裙轻拢玉腰身。

何须浓艳争春色,淡扫蛾眉已动人。”

她今换了身藕荷色的襦裙,领口绣着缠枝纹,乌发绾成温婉的堕马髻,只簪了支珍珠步摇。

未施粉黛的脸在晨光里透着莹白,眉梢眼角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倒比昨凤冠霞帔时,多了几分清润的美。

顾尘看得微怔,手里的玉带都忘了系,春桃在一旁收拾水盆,见他这模样,偷偷抿着嘴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李清辞似有察觉,抬眸望过来,眼底带着点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顾尘回过神,指尖有些发烫,忙低头系好玉带,“该去向爹娘行礼了。”

两人并肩穿过回廊,晨露打湿了阶前的青苔,空气中飘着桂树的甜香。

李清辞走在左边,步摇上的珍珠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偶尔落在颈间,泛起细碎的光。

顾尘看着她的侧脸,晨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鼻梁挺秀,唇线清晰,连耳后那点绒毛都看得分明。

“快走吧,爹娘该等急了。”

说罢,她加快了些脚步,发间的珍珠步摇晃得更欢。

顾尘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尖,嘴角忍不住扬起——这新婚的清晨,倒比想象中多了几分清甜。

正厅里,李父李母正等着他们。

见两人进来,李母连忙招手:“快过来坐,今累坏了吧?”她拉着李清辞的手,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眼底藏着笑意。

李父捻着胡须,看着顾尘道:“昨之事,让你受委屈了,明起,便学着打理些家事了,库房的账册,让管家给你搬些来看看。”又转向李清辞,“你多带带他,别让他手忙脚乱。”

李清辞应下,眼角的余光瞥见顾尘正偷偷看她,嘴角还带着点笑意,忍不住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李母则拉着李清辞的手,眼圈泛红:“清辞啊,委屈你们了……摊上这些糟心事。”

李清辞摇摇头,目光掠过顾尘转向母亲,声音很轻:“不委屈。”她转向顾尘,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爹娘,今按规矩,该去祠堂拜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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