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头褪去了几分燥热,皇宫的宫墙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青灰色,檐角的铜铃随风轻响,却掩不住暗处的肃。谢临渊与沈砚之换上夜行衣,借着宫墙的阴影,轻手轻脚地潜入皇宫,脚步轻盈如猫,半点声响也未惊动巡逻的禁军。
“剩余的暗哨分两处,宝库东侧三处,冷宫密道入口两处。”谢临渊压低声音,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浩然气,指了指前方的宝库方向,“你我各带一人,速战速决,清理净后,去御书房偏殿汇合,解读那些符号。”
沈砚之点头应下,目光扫过四周,天机气悄然铺开,如同一张细密的网,探查着周围的动静:“统领放心,我这边速去速回,顺带留意一下神秘人探查宝库的痕迹。”他指尖的白光一闪,两名精锐镇邪兵从阴影中走出,躬身待命。
两人兵分两路,谢临渊带着一人往冷宫密道方向而去,沈砚之则带着另一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宝库东侧。宝库周围守卫森严,禁军来回巡逻,沈砚之凭借天机气预判巡逻路线,拉着身边的镇邪兵,几次巧妙避开,转瞬就摸到了暗哨的藏身之处——一处不起眼的宫灯旁,一名黑袍暗哨正缩在阴影里,指尖把玩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动手。”沈砚之低声喝令,身形一闪,天机气瞬间缠住暗哨的手腕,让他无法吹动蛊笛传递消息。那暗哨猝不及防,刚要惊呼,就被身边的镇邪兵捂住嘴,一把拧断了脖颈,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了下去,手里的蛊虫也被沈砚之一道浩然气碾碎,化为一滩黑水。
“净利落点,处理好尸体,别留下痕迹。”沈砚之叮嘱道,转身继续探查下一处暗哨。两人配合默契,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就清理掉了宝库东侧的三处暗哨,过程顺利得有些反常。
“沈公子,不对劲。”身边的镇邪兵压低声音,指了指地面上淡淡的脚印,“这些暗哨的脚印杂乱,不像是正常值守的样子,倒像是……故意引我们来的。”
沈砚之眼神一凝,蹲下身,指尖拂过脚印,天机气缓缓渗入地面,脑海中浮现出片刻前的画面——三名暗哨并非主动值守,而是被人胁迫至此,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天机气残留。“是云殊。”沈砚之语气凝重,“他故意留下这些暗哨,引我们出手,怕是在暗中观察我们的实力,或者有其他图谋。”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轻笑声,云殊的身影出现在宫墙之上,白衣胜雪,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眼神戏谑地看着下方:“沈砚之,果然聪慧,一下子就认出了我的手笔。”
沈砚之立刻站起身,指尖凝聚浩然气与天机气,警惕地盯着宫墙上的云殊:“云殊,你敢现身,就别想轻易走掉!你背后的神秘人是谁,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云殊轻笑一声,折扇一收,身形在宫墙上轻轻一点,便跃到了沈砚之面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天机气,与沈砚之的气息隐隐对峙:“阴谋?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沈砚之,你父亲的手记,还有镇世之宝,三后,我定会亲手拿到,你拦不住我。”
“你休想!”沈砚之低喝一声,掌心白光一闪,天机气与浩然气交织,朝着云殊挥去。云殊身形一侧,轻松避开,指尖弹出一缕天机气,与沈砚之的气息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微的轰鸣,两人各退一步,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你的双灵,倒是越来越熟练了。”云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戏谑,“可惜,还是太弱了。今我不与你纠缠,三后,皇宫宝库,我们再好好较量一番。对了,提醒你一句,神秘人已经找到了宝库的密道,你们,怕是没机会先拿到手记了。”
说完,云殊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宫墙阴影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天机气,消散在空气中。沈砚之想要追上去,却被身边的镇邪兵拦住:“沈公子,不能追,他故意引我们出手,说不定周围有埋伏!”
沈砚之停下脚步,看着云殊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云殊的挑衅,显然是故意的,既试探了他的实力,又埋下了新的隐患——神秘人找到了宝库密道,三后,他们将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先去御书房偏殿汇合,把这件事告诉统领。”沈砚之沉声说道,转身朝着御书房方向走去。
此时,御书房偏殿旁的小院子里,谢临渊已经清理完冷宫密道的暗哨,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二皇子府的私印和黑袍人的令牌,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符号。看到沈砚之过来,他抬了抬手:“回来了?宝库那边的暗哨清理完了?”
沈砚之点了点头,坐在石凳上,端起谢临渊早已备好的凉茶,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清理完了,但不对劲,那些暗哨是被云殊胁迫至此的,他刚才现身挑衅,还说神秘人已经找到了宝库的密道。”
谢临渊眼神一沉,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符号:“果然,云殊和神秘人早有准备。你看这些符号,上古巫蛊图腾,我小时候在古籍上见过,据说这种图腾,是巫蛊阁历代传承的信物,只有掌控巫蛊阁核心力量的人,才能使用。”
沈砚之凑过去,仔细看着私印和令牌上的符号,眉头皱起:“这么说,神秘人不仅控着云殊,还掌控着巫蛊阁的核心力量?黑鸦只是他推到台前的棋子?”
“大概率是这样。”谢临渊点了点头,将私印和令牌放在石桌上,“古籍上记载,这种图腾分为两半,一半在巫蛊阁阁主手中,一半在与巫蛊阁勾结的势力手中,两者合一,才能解开一个秘密——关于镇世之宝的封印秘密。”
“封印秘密?”沈砚之心中一动,“难道,镇世之宝被封印了,而二皇子和黑鸦手中的符号,合起来就能解开封印?”
“可能性很大。”谢临渊叹了口气,“看来,神秘人的目的,不仅仅是夺取镇世之宝,更是要解开它的封印,至于解开封印后会发生什么,古籍上没有记载,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柳轻烟带着两名宫女,悄悄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锦盒:“谢统领,沈公子,我听说你们在解读符号,特意带了一样东西过来。”
“长公主?你怎么来了?”沈砚之有些惊讶,起身行礼。柳轻烟摆了摆手,将锦盒放在石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残破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的符号,与私印和令牌上的符号,隐隐能拼接在一起。
“这枚玉佩,是我在母亲的遗物中找到的。”柳轻烟缓缓说道,“我一直不知道上面的符号是什么意思,今听说你们在解读上古巫蛊图腾,就想着拿过来,或许能帮上忙。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和私印、令牌上的符号拼接在一起。”
谢临渊拿起玉佩,仔细观察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太好了!有了这枚玉佩,我们就能拼凑出完整的图腾,说不定能提前解开图腾的秘密,掌握神秘人的动向。轻烟,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柳轻烟笑了笑:“谢统领客气了,我也想尽快平定叛乱,还大雍一个太平。对了,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们,二皇子今下午又派人去了巫蛊阁分舵,似乎在与黑鸦商议,三前要动用高阶噬灵蛊,偷袭禁军的驻地。”
沈砚之心中一紧:“高阶噬灵蛊?若是被他们偷袭成功,禁军损失惨重,三后的大战,我们就真的被动了。统领,我们必须提前做好防备,派人守住禁军驻地。”
谢临渊点了点头,神色坚定:“你说得对。这样,沈砚之,你立刻返回据点,通知陆衍之,让他带一部分人手,悄悄前往禁军驻地埋伏,一旦发现巫蛊阁的人,立刻出手拦截,务必不能让他们得逞;我留在这里,继续解读图腾的秘密,顺便联络李将军,让他提前做好防备。”
“好!”沈砚之立刻起身,“统领,你也要小心,云殊可能还在皇宫附近徘徊,说不定会再次出手。”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谢临渊摆了摆手,“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沈砚之应声,带着身边的镇邪兵,悄悄离开了御书房偏殿,朝着皇宫外走去。柳轻烟看着沈砚之离去的背影,对谢临渊说道:“谢统领,我也留下来帮你吧,或许我能从母亲的遗物中,找到更多关于图腾的线索。”
谢临渊点了点头:“好,有你帮忙,再好不过。”
与此同时,镇邪司据点。
苏凌薇已经炼好了第二炉解药,正带着手下,给受伤的镇邪兵分发解药,顺便清理院子里的痕迹。陆衍之拄着长刀,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门口,神色有些焦躁,显然是担心沈砚之和谢临渊的安全。
“陆校尉,别太担心了,谢统领和沈公子都是高手,不会有事的。”苏凌薇一边给镇邪兵喂解药,一边笑着说道。
陆衍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是担心他们的实力,就是觉得,皇宫里太危险,云殊和神秘人都在暗处,万一他们设下埋伏,统领和沈砚之就算战力强悍,也难免会吃亏。”
“放心吧,沈公子有天机气,能预判危险,谢统领更是灵境灵王上阶,就算遇到埋伏,也能从容应对。”苏凌薇说道,“对了,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再敷点金疮药?”
陆衍之活动了一下胳膊,咧嘴一笑:“没事了,这点小伤,不碍事,早就不疼了。要是现在有敌人来偷袭,我照样能挥刀斩敌!”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脚步声,沈砚之带着镇邪兵,快步走了进来。陆衍之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沈砚之,怎么样?皇宫里的暗哨清理完了?统领呢?”
沈砚之喘了口气,喝了一口凉茶,缓缓说道:“暗哨清理完了,但遇到了云殊,他故意挑衅,还说神秘人已经找到了宝库的密道。另外,柳轻烟长公主带来了一枚残破的玉佩,上面的符号能和私印、令牌上的拼接在一起,统领留在皇宫,解读图腾的秘密,让我回来通知你,带一部分人手,去禁军驻地埋伏,防备黑鸦派人行刺。”
“什么?云殊那小子还敢挑衅?还有神秘人找到密道了?”陆衍之脸色一变,立刻握紧了腰间的长刀,“行,我现在就带人去禁军驻地,保证不让黑鸦的人得逞!”
“等等。”苏凌薇走了过来,递给陆衍之一瓶解药,“带上这个,若是遇到高阶噬灵蛊,也好有个防备。另外,注意分寸,不要轻易暴露行踪,若是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传信回来,我会带人去支援你。”
陆衍之接过解药,塞进怀里,拍着脯说道:“放心吧,苏副统领,保证完成任务!”说完,他转身召集人手,挑选了十名精锐镇邪兵,换上夜行衣,悄悄离开了据点,朝着禁军驻地的方向走去。
沈砚之看着陆衍之离去的背影,对苏凌薇说道:“苏副统领,你继续炼制第三炉解药,我去审讯一下那名被俘的暗哨,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黑鸦三前偷袭禁军驻地的具体计划,还有高阶噬灵蛊的相关线索。”
“好,你去吧,注意安全,那名暗哨嘴硬,不要得太紧,以免他咬毒自尽。”苏凌薇叮嘱道。
沈砚之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关押暗哨的房间走去。房间里,那名暗哨依旧被锁在锁灵阵中,神色依旧狠戾,看到沈砚之进来,立刻冷笑一声:“怎么?又来劝我招供?我是不会出卖黑鸦大人的!”
沈砚之走到锁灵阵前,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是来劝你招供的,我只是来告诉你,黑鸦派去偷袭据点的人,已经全部被我们斩了,你以为他还会来救你吗?另外,二皇子已经命令黑鸦,三前动用高阶噬灵蛊,偷袭禁军驻地,一旦成功,大雍就会陷入混乱,你和你的家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暗哨浑身一颤,眼神里的狠戾渐渐被慌乱取代:“你……你胡说!黑鸦大人一定会救我的,二皇子殿下也一定会成功的!”
“我没有胡说。”沈砚之语气平淡,“你若是老实交代,说出黑鸦偷袭禁军驻地的具体计划,还有高阶噬灵蛊的弱点,我可以饶你一命,还会派人保护你的家人,让他们远离巫蛊阁和二皇子的迫害。若是你继续嘴硬,三后,你不仅会死于非命,你的家人,也会成为高阶噬灵蛊的食物。”
暗哨沉默了许久,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松了口:“我……我说。黑鸦计划在三前深夜,派二十名巫蛊死士,带着五只高阶噬灵蛊,偷袭禁军驻地的粮草库,烧毁粮草,同时用高阶噬灵蛊咬伤禁军,让他们失去战力。高阶噬灵蛊的弱点,是清心草的汁液,只要将清心草汁液涂抹在兵器上,就能斩高阶噬灵蛊。”
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还有呢?黑鸦和二皇子,还有其他的部署吗?神秘人,是不是巫蛊阁的幕后掌控者?”
暗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黑鸦手下的小喽啰,不知道那么多。我只知道,黑鸦一直听从神秘人的命令,神秘人很少现身,每次都是通过蛊虫传递消息,而且,神秘人的修为极高,黑鸦对他十分敬畏。”
沈砚之点了点头,知道他没有说谎,便对身边的镇邪兵吩咐道:“继续看好他,不要虐待他,也不要让他有机会咬毒自尽。”
说完,沈砚之转身走出房间,立刻去找苏凌薇,将从暗哨嘴里得到的线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苏凌薇听完,神色凝重:“清心草汁液?还好我们还有不少清心草,我立刻让人提取汁液,涂抹在所有镇邪兵和禁军的兵器上,这样就能应对高阶噬灵蛊了。”
“好,辛苦你了。”沈砚之说道,“我现在就传信给谢统领和陆衍之,告诉他们高阶噬灵蛊的弱点,让他们做好防备。”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苏凌薇带着手下,提取清心草汁液,涂抹在兵器上;沈砚之则写下书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往皇宫和禁军驻地。据点里,再次陷入忙碌之中,每个人都在为三后的大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此时,皇宫御书房偏殿。
谢临渊和柳轻烟,已经将玉佩、私印和令牌上的符号,拼凑在了一起,完整的上古巫蛊图腾,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图腾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黑鸟,鸟的爪子下,握着一枚残破的钥匙,旁边还有一行古老的文字,晦涩难懂。
“这行文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柳轻烟皱着眉头,仔细看着图腾上的文字,“对了,我母亲的遗物中,有一本古老的手记,上面记载过类似的文字,我回去找一找,或许能解读出来。”
谢临渊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好,那就麻烦你了,轻烟。这行文字,很可能就是解开镇世之宝封印的关键,只要能解读出来,我们就能掌握主动。”
柳轻烟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回去找,找到后,立刻给你送过来。”说完,她转身带着宫女,悄悄离开了皇宫,朝着长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谢临渊看着完整的图腾,神色凝重。图腾上的黑鸟,与黑鸦的标志极为相似,而那枚残破的钥匙,似乎与沈从安手记中提到的钥匙碎片,有着某种关联。他隐隐觉得,神秘人的身份,或许与巫蛊阁的历代阁主,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而镇世之宝的封印,一旦解开,可能会引发一场巨大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