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渐高,镇邪司据点的院子里,烟火气与肃气交织在一起。苏凌薇带着两名懂药理的镇邪兵,在偏院搭起临时药炉,清心草的清香与浩然露的淡冽气息缠绕在一起,袅袅炊烟顺着药炉飘出,驱散了几分据点的森冷。
“火候再稳一点,浩然露要慢些加,不然药性会散。”苏凌薇手持药铲,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地盯着药炉,周身的浩然气缓缓萦绕,小心翼翼地稳住炉温。她虽擅长战力,却也略通药理,加上沈砚之从父亲手记残页里记下的炼制之法,倒也得心应手。
“苏副统领,放心吧,这火候稳得很!”旁边的镇邪兵笑着应道,手里的扇子轻轻扇动,让药炉的火势保持均匀。
院外的石桌旁,沈砚之盘腿而坐,指尖白光流转,天机气与浩然气交织缠绕,在身前形成一道淡淡的光膜。他正闭着眼推演,眉头时不时蹙起,又缓缓舒展,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三后皇宫宝库的场景——云殊的诡异笑容、神秘人的未知威胁、慕容宸的埋伏部署,一一在他眼前闪过。
“沈砚之,歇会儿吧,推演了一上午,脑子该累坏了。”陆衍之拄着长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身上的伤口已经敷了金疮药,却还是有些疼,走路不敢太用力。他手里端着两碗凉茶,往石桌上一放,自己先端起一碗喝了一大口,“你说谢统领进宫,陛下会不会同意增派禁军?要是禁军不来,就凭我们镇邪司这些人,对付慕容宸和黑鸦的人,怕是有些吃力。”
沈砚之睁开眼,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指尖的光膜缓缓消散:“不好说。陛下向来多疑,二皇子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不小,仅凭一枚私印和暗哨供词,未必能让陛下立刻下定决心增派禁军。但谢统领沉稳有分寸,定会说服陛下,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清除皇宫剩余暗哨,炼好解药,做好万全准备。”
“也是。”陆衍之挠了挠头,看着偏院的药炉,又道,“那解药什么时候能炼好?我这身上的伤倒是小事,就怕三后,兄弟们被噬灵蛊盯上,到时候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快了,最多两个时辰,第一炉解药就能炼好。”沈砚之笑了笑,“你也别太着急,好好养伤,三后,少不了你挥刀斩敌的机会。对了,你昨在破庙,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比如黑鸦的人,有没有提到其他埋伏?”
陆衍之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异常倒是有,那几名巫蛊死士,嘴里时不时念叨着‘尊主’,一开始我以为是黑鸦,后来想想,黑鸦只是巫蛊阁的激进派,未必能让他们如此恭敬。而且,破庙里的蛊虫,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更凶,像是被人特意驯化过的。”
沈砚之眼神一凝:“尊主?难道是神秘人?看来,神秘人不仅控制着云殊,或许还在暗中控着巫蛊阁的一部分势力。这就麻烦了,若是神秘人亲自出手,我们恐怕很难应对。”
两人正说着,苏凌薇从偏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喜色:“好了,第一炉解药炼好了,虽然数量不多,但足够应付三后的紧急情况。剩下的清心草和浩然露,我们再炼两炉,确保每个兄弟都能分到一瓶。”
“太好了!苏副统领,你太厉害了!”陆衍之兴奋地站起身,忘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惹得沈砚之和苏凌薇都笑了起来。
苏凌薇走过来,拿起石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沈砚之,你推演得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云殊和神秘人的破绽?另外,皇宫里剩下的暗哨,我们下午得尽快清除,不能留下隐患。”
“推演有了一些眉目。”沈砚之点了点头,“云殊三后大概率会先按兵不动,等慕容宸和二皇子与我们交手,两败俱伤时再出手抢夺手记和镇世之宝。至于神秘人,我暂时推演不到他的行踪,只能确定他修为极高,三内应该不会轻易现身。皇宫剩下的暗哨,集中在宝库东侧和冷宫密道附近,下午我们带两个人,悄悄去清除,速度快些,不会惊动太多人。”
“好,就这么办。”苏凌薇点了点头,又看向陆衍之,“你就在据点养伤,顺便看管柳承业和那名被俘的暗哨,别让他们趁机逃跑。厨房老张应该快做好午饭了,吃完午饭,我们就出发。”
陆衍之一脸不情愿:“又让我留守?我也想跟你们去清除暗哨,几个巫蛊阁的杂碎!”
“你伤势未愈,去了也是拖累我们。”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伤,三后皇宫大战,有的是你表现的机会。再说,据点的安全也很重要,若是你不在,柳承业或者那名暗哨搞出什么乱子,我们就麻烦了。”
陆衍之撇了撇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行吧行吧,我留守就是了。不过你们可得小心点,要是遇到危险,记得立刻传信回来,我就算带伤,也会带人去支援你们!”
不多时,厨房老张就端着饭菜走了出来,一桌子荤素搭配,还有一壶烈酒,香气扑鼻。三人围坐在石桌旁,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气氛难得轻松了几分。陆衍之虽然不能喝酒,却也拿着饭碗,大口大口地吃着,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老张的手艺好。
“对了,沈砚之,你父亲的手记,云殊已经知道具置了,三后,我们得先一步找到手记,不然被他抢先,就麻烦了。”苏凌薇夹了一筷子菜,缓缓说道。
沈砚之放下筷子,眼神坚定:“我知道。我已经推演到手记藏在宝库的密室里,就在钥匙碎片的旁边。三后,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牵制慕容宸和二皇子的人,一路跟着我去密室找手记和钥匙碎片,务必不能让云殊得逞。”
“好,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密室,陆衍之带着兄弟们牵制敌人,谢统领坐镇指挥,这样分工明确,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苏凌薇说道。
三人正说着,突然,据点的大门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厮声和蛊虫的嘶鸣声,刺耳难听。陆衍之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长刀:“不好,有敌人偷袭!”
沈砚之和苏凌薇也立刻起身,神色凝重。苏凌薇迅速拔出镇邪剑,浩然气贯满剑身,白光一闪:“沈砚之,你去看看柳承业和那名暗哨,别让他们趁机逃跑;我去前面拦截敌人,陆衍之,你守好偏院的解药,绝对不能让解药被抢走!”
“是!”沈砚之和陆衍之齐声应下,立刻分头行动。
沈砚之快步跑到关押柳承业和暗哨的房间,推开门一看,柳承业正坐在床边,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异动;那名被俘的暗哨,却浑身颤抖,眼神里满是兴奋,显然是早就知道有人会来偷袭。
“看来,黑鸦派来偷袭的人,是为了救你,还有抢夺解药。”沈砚之眼神一冷,运转浩然气,在房间周围布下一道防御屏障,“你最好老实点,不然,就算黑鸦的人冲进来,你也活不成。”
暗哨冷笑一声:“黑鸦大人一定会救我的,你们镇邪司的人,迟早会被巫蛊阁的人斩殆尽!”
沈砚之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往外面跑,刚走出房间,就看到院子里已经乱作一团。十几名身着黑袍的巫蛊死士,正与镇邪兵打斗在一起,为首的人,身形瘦小,眼神阴鸷,正是黑鸦手下的得力将,修为在灵境灵师中阶,手里还拿着一个特制的蛊笛,时不时吹几声,蛊虫就变得更加狂暴。
苏凌薇正与那名为首的黑袍人缠斗在一起,剑影凌厉,浩然气与黑袍人身上的阴气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轰鸣声。苏凌薇虽然战力强悍,但黑袍人的招式诡异,又有蛊虫相助,一时间竟难以取胜。
“苏副统领,我来帮你!”沈砚之低喝一声,运转天机气,预判黑袍人的攻击,同时将天机气融入浩然气中,掌心白光一闪,朝着黑袍人的后背挥去。
黑袍人反应极快,立刻转身,挥刀格挡,同时吹了一声蛊笛,几只剧毒的蛊虫朝着沈砚之扑来。沈砚之眼神一凝,侧身避开,指尖白光一闪,击中蛊虫,蛊虫瞬间倒地,化为一滩黑水。
“找死!”黑袍人怒喝一声,挥刀朝着沈砚之扑来,招式狠辣,带着浓郁的阴气。沈砚之毫不畏惧,凭借着天机气的预判,灵活避开黑袍人的攻击,同时不断反击,与苏凌薇形成夹击之势。
偏院那边,陆衍之拄着长刀,守在药炉旁,虽然身上有伤,但依旧气势十足。几名巫蛊死士想要冲进去抢夺解药,都被陆衍之一刀击退,《裂风刃》挥出,气流呼啸,得死士们连连后退。
“想要抢解药,先过我这关!”陆衍之怒喝一声,运转全身的浩然气,将《裂风刃》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一刀劈出,直接将一名巫蛊死士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一地。
院子里的厮声越来越激烈,镇邪兵虽然精锐,但巫蛊死士招式诡异,又有蛊虫相助,渐渐落入下风,好几名镇邪兵被蛊虫咬伤,身上泛起黑色,灵气快速流失,脸色变得惨白。
“不好,兄弟们被蛊虫咬伤了!”沈砚之心中一紧,立刻对苏凌薇说道,“苏副统领,你先牵制住他,我去给兄弟们喂解药!”
苏凌薇点了点头,剑势愈发凌厉,死死缠住黑袍人:“好,你快去,小心点!”
沈砚之立刻转身,跑到偏院,拿起炼好的解药,快步跑到受伤的镇邪兵身边,将解药喂给他们。解药入口即化,淡淡的清香在体内散开,受伤的镇邪兵身上的黑色渐渐消退,气息也慢慢平稳下来。
“多谢沈公子!”受伤的镇邪兵纷纷道谢,立刻站起身,再次加入战局。
有了解药的加持,镇邪兵们士气大振,招式也变得凌厉起来。沈砚之重新加入战局,与苏凌薇联手,夹击那名为首的黑袍人。黑袍人渐渐落入下风,身上被苏凌薇的长剑划伤了好几处,又被沈砚之的浩然气击中口,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口吐鲜血。
“撤!”黑袍人知道不敌,立刻挥了挥手,想要带着剩下的巫蛊死士撤退。
“想走?没那么容易!”苏凌薇冷喝一声,身形一闪,追上黑袍人,挥剑刺穿他的口。黑袍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剩下的巫蛊死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外面跑,却被镇邪兵们一一斩,没有一个逃脱。
厮声渐渐平息,院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蛊虫的腥气。镇邪兵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口,却个个神色坚毅,没有丝毫退缩。
陆衍之拄着长刀,走到沈砚之和苏凌薇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咧嘴一笑:“太好了,终于把这些杂碎都解决了!还好我们炼好了解药,不然兄弟们就麻烦了。”
苏凌薇看着院子里的尸体,神色凝重:“黑鸦这次派了这么多人来偷袭,显然是不死心,想要抢夺解药,报复我们。看来,他接下来还会有更大的动作,我们必须更加谨慎。”
沈砚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名黑袍人的尸体上:“你们看,他身上有一枚令牌,上面刻着诡异的符号,和二皇子府私印背面的符号一模一样。看来,黑鸦和二皇子的勾结,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这枚令牌,或许是他们之间的联络信物。”
苏凌薇弯腰,捡起令牌,仔细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果然,这符号和私印上的一模一样,看来,他们早就达成了深度,甚至可能有一个共同的靠山,说不定就是云殊背后的神秘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谢临渊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平静,显然是刚从皇宫回来。看到院子里的狼藉,他没有丝毫惊讶,只是点了点头:“看来,黑鸦派人来偷袭了。”
“谢统领,您回来了!”沈砚之等人立刻上前,“陛下那边,同意增派禁军了吗?”
谢临渊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陛下看过私印和暗哨供词后,虽然还有些犹豫,但在我反复劝说下,终于同意增派禁军,由李将军带队,三前会赶到皇宫,协助我们布防。另外,陛下还说,柳承业毕竟是岐王,让我们好生看管,不要轻易伤害他。”
“太好了!有了禁军的协助,我们三后就更有把握了!”陆衍之兴奋地说道。
谢临渊拿起苏凌薇手里的令牌,仔细看了看,神色凝重:“这枚令牌,是巫蛊阁和二皇子府的联络信物,上面的符号,是上古巫蛊的图腾,据说只有巫蛊阁的核心成员和二皇子身边的亲信才能拥有。看来,慕容宸、黑鸦和二皇子,背后确实有神秘人在控。”
“统领,我们下午就去皇宫,清除剩下的暗哨,顺便解读一下私印和令牌上的符号,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沈砚之说道。
谢临渊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凌薇,你留下来,继续炼制解药,顺便处理一下受伤的兄弟;沈砚之,你跟我去皇宫,清除剩下的暗哨,解读符号;陆衍之,你继续留守据点,看好柳承业和那名暗哨,加强据点的防备,防止黑鸦再次派人来偷袭。”
“是!”众人齐声应下,立刻各自忙碌起来。
苏凌薇带着人,清理院子里的尸体,继续炼制解药;陆衍之则带着手下,加强据点的防备,时不时去查看柳承业和暗哨的情况;谢临渊和沈砚之则换上夜行衣,悄悄离开据点,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路上,沈砚之忍不住问道:“统领,陛下有没有提到云殊和神秘人?”
谢临渊摇了摇头:“陛下并不知道云殊和神秘人的存在,我没有贸然提及,以免引起陛下的恐慌。等三后,平定了慕容宸和二皇子的叛乱,我们再慢慢向陛下禀报云殊和神秘人的事情。另外,天机阁老阁主又传了消息过来,说神秘人近频频出入皇宫附近,似乎在探查宝库的地形,让我们多加留意。”
沈砚之心中一紧:“神秘人竟然也在探查宝库?看来,他对镇世之宝势在必得,三后,我们不仅要对付慕容宸、二皇子和黑鸦,还要提防神秘人和云殊,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谢临渊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不管局势多复杂,我们都必须守住宝库,找到沈从安大人的手记,平定叛乱,还大雍一个太平。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两人说着,加快脚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三后的皇宫大战,越来越近,一场关乎大雍安危、关乎沈从安冤屈、关乎镇世之宝的较量,正在悄然酝酿,而他们,必须全力以赴,直面所有的危险和挑战。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
柳景渊坐在大殿里,脸色阴沉得可怕,面前的桌子被他狠狠拍碎,茶水溅了一地。“废物!都是废物!黑鸦派去的人,竟然连一个镇邪司据点都攻不下来,还损失了这么多手下!”
站在一旁的巫蛊高手,浑身瑟瑟发抖,不敢说话。这名巫蛊高手,正是二皇子频频联络的人,修为在灵境灵侯初阶,是巫蛊阁的核心成员,也是神秘人安在二皇子身边的眼线。
“殿下,息怒。”巫蛊高手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镇邪司的人战力强悍,而且已经炼好了噬灵蛊的解药,我们的人一时难以取胜。不过,属下已经查到,谢临渊已经说服陛下,增派禁军协助镇邪司,三后,我们想要夺取宝库,难度会更大。”
柳景渊眼神阴鸷,咬牙切齿地说道:“增派禁军又如何?只要我们能拿到沈从安的手记和钥匙碎片,找到镇世之宝,就算是禁军,也拦不住我们!你去告诉黑鸦,让他再派些人手,三前,务必想办法破坏镇邪司的布防,就算不能抢夺解药,也要给他们制造麻烦!”
“是,属下立刻去办!”巫蛊高手躬身应下,转身就走。
柳景渊看着巫蛊高手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沈砚之,谢临渊,苏凌薇,三后,我定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大雍的江山,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