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大亮,雍京城的雾气还没散。
镇邪司的人马已经在南城门集结完毕,苏凌薇一身黑色劲装,腰佩镇邪剑,手里拿着一叠写满府邸地址的纸条,脸色清冷。
“我带三队去收缴香粉,重点查城南、城西的官员府邸和贵族宅院。” 她把一张简略地图递给沈砚之,“你们去城西破庙,万事小心。黑鸦是灵境修为,真打起来别硬拼,以探查为主,随时传讯。”
陆衍之拍着脯:“苏副统领放心!我拼了命也护着沈砚之!”
沈砚之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笑了笑:“放心,我们不送人头,只送线索。”
苏凌薇看着他,难得多说一句:“昨天说的术法,等你回来我教你。活着回来。”
“一定。”
两队人马分头行动。
沈砚之和陆衍之带了四名镇邪兵,轻装简行,往城西破庙赶。城西是京城最乱的地界,流民、乞丐、散修扎堆,破庙就在一片废弃的窑厂旁边,荒草丛生,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 —— 和醉香阁后院的味道一模一样。
“就是这儿了。” 陆衍之压低声音,“我让人提前摸过,早上有个穿黑袍戴面具的人进去过,一直没出来。”
沈砚之蹲在草丛里,目光扫过破庙的门窗、屋顶、墙角。破庙破旧不堪,大门虚掩,屋顶有个大洞,墙角堆着草,看起来毫无异样。
但他越看,心里越不对劲。
太净了。
一个常年没人管的破庙,不该这么净。草摆得太整齐,地面没有落叶,连脚印都只有一组,像是故意留给他们看的。
“有问题。” 沈砚之轻声道,“这是埋伏。”
陆衍之一愣:“埋伏?不能吧,张谦明明说……”
“张谦说的是实话,但黑鸦早就知道张谦被抓了。” 沈砚之指尖轻轻敲着地面,丹田处那股空灵缥缈的天机气莫名一动,一股微弱的危机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对方故意留线索引我们来,就是要在这里解决我们。”
他这念头刚落,破庙四周的草丛突然簌簌作响。
十几道黑影窜了出来,个个黑袍蒙面,手里握着淬毒的短刀,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巫蛊阴气,把他们团团围住。
“镇邪司的小狗,还真敢来。”
为首的人缓缓从破庙里走出来,黑袍、面具、周身灵压沉稳 —— 正是黑鸦。
陆衍之瞬间拔刀,浩然气贯满刀身:“沈砚之,你退后!这些人交给我!”
四名镇邪兵也立刻列阵,神色紧张。
黑鸦冷笑一声:“一个灵徒,几个凡境,也敢闯我的地盘?今天,你们全都得死在这儿。”
话音一落,黑袍人齐齐扑上。
刀光、阴气、浩然气瞬间搅在一起。
陆衍之勇猛无比,一刀劈飞最前面的黑衣人,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招式阴毒,招招致命,很快就被得连连后退。一名镇邪兵不慎被短刀划到胳膊,伤口瞬间发黑,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有毒!” 陆衍之目眦欲裂。
沈砚之没有乱。
他一边躲闪,一边快速观察战局。
这些黑袍人都是巫蛊阁激进派的死士,修为在凡境巅峰到灵境初阶不等,配合默契,明显是训练有素。黑鸦站在原地不动,显然是在等他们力竭,再出手收割。
丹田内,天机气再次轻轻震动。
这一次,沈砚之不再压制。
他试着按照记忆里天机阁的基础心法,轻轻引导那股空灵气息流过四肢百骸。眼前的画面忽然变得慢了下来,黑袍人的招式轨迹、破绽、甚至下一步要踏的位置,都在他脑海里隐隐浮现。
—— 这是天机气的推演预判。
“左边!” 沈砚之突然低喝。
陆衍之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横刀一挡。
“铛!”
一把短刀被精准磕飞,偷袭的黑衣人踉跄后退,一脸惊愕。
“身后!”
陆衍之再次侧身,避开一刀,反手一刀刺穿对方肩膀。
短短几息之间,沈砚之连续喊出七个方位,全是黑袍人的偷袭死角。陆衍之越打越顺,气势暴涨,四名镇邪兵也跟着稳住阵脚,开始反击。
黑鸦的面具下,眼神骤然一沉。
“天机阁推演术?” 他盯着沈砚之,语气惊疑,“你一个刚入镇邪司的庶子,怎么会天机阁的本事?”
沈砚之心里一凛。
果然,对方认出了天机气。
他没有回答,只是趁着黑鸦分神的瞬间,弯腰捡起一块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不是打黑鸦,而是打向破庙屋顶的横梁。
“啪!”
横梁断裂,一大片积灰和碎瓦砸落,挡住了黑鸦的视线。
“撤!进庙!” 沈砚之低喝。
陆衍之立刻会意,护着沈砚之和剩下的镇邪兵,冲进破庙,反手把门关上,用粗木杠死死顶住。
破庙里面阴暗湿,正中供奉着一尊无头佛像,地上摆着几个陶土罐子,墙角堆着草,角落里还有一张破旧的木桌,上面放着一盏油灯、几张信纸。
“把门堵死!” 沈砚之指挥。
众人刚把佛像拖过来顶住门,外面就传来剧烈的撞门声,还有黑鸦阴冷的笑声。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等我撞开门,把你们全都炼成蛊奴!”
陆衍之靠在门上喘粗气,一脸后怕:“沈砚之,你刚才那是什么本事?也太神了吧!比天机阁的人还准!”
“一点小技巧。” 沈砚之含糊带过,走到木桌前,拿起那几张信纸。
信纸上是加密的字迹,笔画扭曲,像是巫蛊专用的暗语,但其中几个关键词格外刺眼 ——
“香粉已到位”、“三后动手”、“慕容大人”、“钥匙”。
慕容大人。
除了慕容宸,不会有别人。
沈砚之心脏一缩。
钥匙?什么钥匙?
他立刻想起设定里的 ——镇世之宝的钥匙。
原来他们不只是为了控官员、争夺储位,还在找钥匙。
“这些信……” 陆衍之凑过来,脸色凝重,“是黑鸦和慕容宸的通信?”
“八九不离十。” 沈砚之把信折好塞进怀里,“外面暂时攻不进来,我们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这庙不可能只有一个门。”
几人立刻分头搜查。
沈砚之走到无头佛像后面,伸手一摸,发现佛像底座是空的,轻轻一按,“咔嗒” 一声,底座裂开一道暗门,下面是黑漆漆的地道。
“有地道!”
陆衍之立刻凑过来:“太好了!我们从地道走!”
沈砚之却没动。
天机气再次预警 —— 地道里,阴气更重。
“下面有蛊。” 他沉声道,“黑鸦连地道都布了陷阱,就是算准我们会走这里。”
陆衍之脸色一变:“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
沈砚之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地道口的泥土,泥土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粉色香灰。
他忽然笑了。
“不用死。” 他抬头看向陆衍之,“我们不但能走,还能把黑鸦耍得团团转。”
“你有办法?”
“嗯。” 沈砚之点头,“你还记得醉香阁里,那些引魂蛊怕什么吗?”
“浩然气!”
“没错。” 沈砚之指了指墙角的草和木桌上的油灯,“他们怕火,怕浩然气,更怕乱。我们放一把火,烟熏他们,再从地道口故意制造动静,引他们下去,我们再从正门冲出去。”
陆衍之眼睛一亮:“高啊!还是你脑子好使!”
说就。
陆衍之运转浩然气,点燃墙角的草。火焰 “腾” 地升起,浓烟瞬间灌满破庙,呛得人咳嗽。
沈砚之把一块石头扔进地道,制造出 “有人跳下去” 的声响,然后大喊:“快从地道走!别让黑鸦追上!”
外面的黑鸦果然上当。
“他们从地道跑了!追!”
外面的脚步声乱成一团,纷纷冲向地道口。
就是现在!
“撤!”
沈砚之猛地抽掉门杠,陆衍之全力一刀劈出,浩然气炸开大门。
浓烟滚滚冲出,黑袍人乱作一团。
沈砚之、陆衍之和三名镇邪兵趁机冲出,一路狂奔,头也不回地往镇邪司方向跑。
等黑鸦发现中计,气急败坏地追出来时,早就没了人影。
……
半个时辰后,镇邪司临时据点。
沈砚之和陆衍之喘着粗气跑回来,一身灰尘,却满脸兴奋。
苏凌薇已经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香粉收缴得不顺利。” 她开门见山,“不少官员和贵族拒不上交,说我们私闯民宅,还有几家直接把事情捅到了御史台,现在朝堂上已经有人在弹劾镇邪司越权。”
沈砚之并不意外。
二皇子的人,肯定会从中作梗。
他把怀里的加密信纸拿出来,放在桌上:“我们也有收获。这是黑鸦和慕容宸的通信,提到了‘三后动手’,还有‘钥匙’。另外,我确认了,慕容宸就是幕后主使之一。”
苏凌薇拿起信纸,指尖浩然气一拂,纸上的暗语渐渐显形。
她越看,脸色越沉。
“钥匙……” 她低声道,“谢统领一直在找的,镇世之宝的钥匙。慕容宸果然在打这个主意。”
陆衍之瞪大眼:“镇世之宝?那不是传说吗?”
“不是传说。” 苏凌薇摇头,“是真的存在。只是没人知道具体在哪儿。”
沈砚之心里一沉。
一环扣一环。
陷害他、香粉控人、勾结二皇子、寻找钥匙…… 慕容宸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对了。” 沈砚之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在破庙里,无意间用了天机阁的推演术,黑鸦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好像对天机气很熟悉。”
苏凌薇眼神一凝:“天机阁一向中立,慕容宸和天机阁少阁主云殊,一直有接触。难道…… 云殊也参与其中?”
云殊。
沈砚之心里一动。
那个神秘、清冷、寡言少语的天机阁少阁主。
他之前只觉得云殊神秘,现在看来,这个人的立场,远比想象中更复杂。
“不管怎么样,三天后是关键。” 苏凌薇把信纸收好,“我立刻把这个交给谢统领。你们俩今天辛苦了,先休息,晚上我教你们基础术法。”
陆衍之立刻点头:“好嘞!”
沈砚之也点头,目光却望向窗外。
三天后。
慕容宸要动手了。
而他,必须在这之前,变强一点,再变强一点。
丹田内,浩然气与天机气静静流转,彼此呼应,隐隐形成一个小小的循环。
双灵的力量,才刚刚开始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