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磨破手腕的痛感,比前世被黑恶势力捅进腹部的刀伤还要清晰。
沈砚之猛地睁开眼,鼻腔里灌满了湿的霉味、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腥气 —— 那是巫蛊之物特有的味道。
他动了动手指,粗糙的稻草扎得掌心生疼。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死,粗重的铁环嵌进皮肉里,稍微一用力,就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大牢里格外突兀。
“醒了?”
牢门外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吆喝,守牢的差役打着哈欠,斜着眼睛瞥他,“别乱动,再过三天,你这颗脑袋就得落地,省点力气上路吧。”
沈砚之没理他。
海量的记忆如同水般冲进脑海,快得让他几乎窒息。
这里是大雍王朝,雍京。 他是京城沈府的庶子,也叫沈砚之,字墨尘。母亲早逝,父亲沈从安是大理寺正七品评事,常年不管家事。他在沈府活得连个下人都不如,嫡母刻薄,嫡兄沈砚明更是把他当成眼中钉,动辄打骂羞辱。
就在昨天,沈砚明突然发难,一口咬定他私通巫蛊阁,暗中培育蛊虫,意图毒嫡母。 人证是沈府的大丫鬟,物证是从他房间搜出来的一只陶土小罐,里面装着几只死透的蛊虫。 人证物证俱在,大理寺直接定罪,三后问斩。
而真正的 “沈砚之”,在被打入大牢的当晚,又惊又怕,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死在了冰冷的稻草堆上。 取而代之的,是来自现代、了八年重案组刑警的沈砚之。
前一秒还在蹲守连环人案嫌疑人,后一秒就被人从背后灭口,再睁眼,成了一个马上要砍头的倒霉庶子。
“真会挑时候。” 沈砚之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不是那种会自怨自艾的人。八年刑警生涯,见过的冤假错案、离奇死法比吃饭还多。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吐槽穿越,而是 ——活下来。
私通巫蛊阁? 毒害嫡母? 沈砚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主懦弱胆小,连鸡都不敢,别说接触巫蛊阁那种人人喊打的邪门势力,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碰蛊虫半步。 这摆明了是栽赃陷害。
人证是嫡母身边的红人,收了好处怎么说怎么是。 物证是别人偷偷放进他房间的,原主连那只陶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至于嫡母 “中毒” 的症状 —— 记忆里描述的浑身发软、皮肤泛青,本不是巫蛊害人的模样,倒像是某种常见的慢性草药,吃了只会虚弱,本死不了人。
一场拙劣到可笑的陷害。 目的也简单得很 —— 沈砚明想彻底除掉他这个庶弟,独占沈府的家业和父亲的人脉。
“但…… 真的只是嫡兄的?”
沈砚之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 前世的职业本能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大理寺办案向来讲究流程,原主一无背景二无势力,这种 “巫蛊害人” 的案子,按理说直接交由镇邪司处置才对,怎么会这么快被大理寺定罪,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
背后有人推了一把。 而且这个人,能量不小。
他眯起眼,快速梳理记忆里所有和父亲沈从安相关的细节。 父亲沈从安是大理寺评事,性子耿直,最近好像在查一桩旧案,涉及到某位京官…… 具体是谁,记忆模糊不清。
“难道是父亲查到了什么,对方拿我开刀,鸡儆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如果只是家事,他还有办法翻盘。 可一旦牵扯到朝堂争斗、超凡势力,那他这条小命,就真的是蝼蚁一般。
大雍王朝,超凡林立。 灵、修炼、六大体系、镇邪司…… 记忆里的信息碎片拼凑起来,是一个光怪陆离又机四伏的世界。 普通人在超凡者面前,命如草芥。 而原主,是个连灵都没觉醒的彻头彻尾的废物。
“不对。”
沈砚之忽然顿住。 他凝神内视,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气流,在丹田处缓缓转动。 一阴一阳,一刚一柔。 一股中正平和,带着凛然之气;另一股空灵缥缈,带着洞察之感。
双灵。 玄级。 镇邪司体系的浩然气,天机阁体系的天机气。
穿越附赠的金手指? 沈砚之心里一喜。 有灵,就意味着能修炼,能接触超凡力量,能在这个世界拥有自保的资本。 更重要的是 —— 镇邪司,是专门管巫蛊、邪祟、超凡犯罪的机构。 他这个 “巫蛊害人” 的案子,刚好在镇邪司的管辖范围之内。
机会来了。
“哐当 —— 哐当 ——”
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不是守牢差役的轻碎脚步,而是带着官威、沉稳有力的步伐。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牢里的几个犯人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砚之抬眼望去。 一行人穿着黑色锦袍,腰佩长刀,口绣着一枚金色 “镇邪” 印记,气势凛然。 为首的男人走在最中间,身着绯色官袍,面容温雅,鬓角微霜,眼神深邃如古潭,周身萦绕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凛然正气,淡淡散开,连大牢里的阴晦之气都被压得退避三舍。
镇邪司。
沈砚之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记忆里,这位是大雍王朝超凡体系的顶尖人物,镇邪司统领 ——谢临渊。 仙境仙卿境界,手握京城超凡秩序,直接听命于景帝,是真正的大人物。
他怎么会来大理寺大牢?
谢临渊的目光缓缓扫过牢房,最终落在沈砚之身上,没有丝毫轻视,也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静。
“你就是沈砚之?”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沈砚之撑着稻草,慢慢坐直身体,没有磕头,没有求饶,只是平静地抬眸对视:“是我。”
这份镇定,让谢临渊身后的几名巡察使微微挑眉。 一般人见到谢临渊,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一个即将处斩的庶子,居然能如此从容?
谢临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抬手,身后的人立刻止步,守在牢门外。 偌大的死牢通道,只剩下他和牢里的沈砚之两人。
“大理寺呈报,你私通巫蛊阁,培育蛊虫,意图毒嫡母,证据确凿,判斩立决,三后行刑。” 谢临渊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你可有话说?”
“有。” 沈砚之毫不犹豫,“我没勾结巫蛊阁,没养过蛊虫,更没害过嫡母。全是陷害。”
“哦?” 谢临渊淡淡一笑,“证据确凿,你一句陷害,就能翻案?”
“证据可以伪造,人证可以收买。” 沈砚之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大理寺所谓的物证陶罐,我从未见过。人证是我嫡母的贴身丫鬟,收了好处,自然怎么说都行。至于我嫡母的‘中毒’,只是普通草药所致,并非巫蛊。”
他顿了顿,抛出最关键的一句: “镇邪司专管巫蛊邪祟,分辨是否巫蛊害人,对谢统领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大理寺如此仓促定罪,连镇邪司的核验都省去,不觉得奇怪吗?”
谢临渊眼神微凝。
他今天来大牢,本不是为了沈砚之这个小案子。 最近雍京连续发生三起诡异命案,死者死状和巫蛊害人高度相似,镇邪司查了三天,毫无头绪,只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前朝气息。 他路过大理寺,顺道查看近期巫蛊相关案卷,才注意到沈砚之这个案子。 乍一看证据齐全,细想却处处漏洞。 更让他在意的是,刚才一瞥,他察觉到这少年体内,竟藏着两道灵气息。 玄级双灵,极其罕见。 一个被家族弃子、马上要死的庶子,居然有这等天赋?
蹊跷。
谢临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很聪明。但聪明救不了命。”
“我要的不是活命,是真相。” 沈砚之迎上他的目光,“我父亲沈从安,在大理寺任职,最近是不是在查一桩涉及巫蛊的旧案?”
谢临渊眸色一沉。 这个庶子,居然知道这件事?
沈从安手里的案卷,确实牵扯到朝堂某位官员和巫蛊的私下往来,敏感至极。 谢临渊已经压了下去,不让消息扩散。 眼前这个少年,是怎么知道的?
沈砚之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就有了底。 他赌对了。 自己被陷害,本不是家事那么简单,是父亲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对方拿他这个最容易拿捏的庶子开刀,警告沈从安闭嘴。
“我不管背后是谁。” 沈砚之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能帮镇邪司查案。我能找出那些伪造巫蛊案的真凶,能找出和巫蛊勾结的人。”
“你?” 谢临渊失笑,“一个连修炼都没入门的庶子,凭什么查案?”
“凭我会查案。” 沈砚之语气平静,“不是靠超凡力量,是靠眼睛,靠脑子,靠线索。雍京最近死的那几个人,本不是巫蛊阁的,对不对?”
谢临渊周身的浩然气猛地一凝。 这件事,只有镇邪司高层知道,外界都以为是巫蛊作乱。 他怎么会知道?
沈砚之没有解释前世八年刑警的经验,只是淡淡道:“死者身上的咬痕均匀整齐,是人为伪造的。真正的蛊虫害人,伤口溃烂,阴毒入骨,气息不散。而那些死者,体内没有半点蛊毒残留,只有普通药粉味道。”
“和我被陷害的手法,一模一样。”
一语中的。
谢临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少年,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懦弱庶子? 狗屁。 这心思缜密、观察力之强,比他手下不少巡察使都要厉害。
“你想赌。” 谢临渊一语道破,“赌我会给你一个机会。”
“是。” 沈砚之不躲不闪,“我赌谢统领需要一个能从普通人视角、从案发现场细节里找线索的人。赌你想查清雍京的诡异案子,赌你不想让幕后之人继续栽赃陷害,搅乱京城。”
“我给你机会。” 谢临渊忽然开口,“但机会是要拿命换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三内。你不仅要自证清白,还要帮镇邪司,查出雍京连环伪造巫蛊案的真凶。”
“做到了,我赦你无罪,带你入镇邪司,给你修炼资源,保你沈家平安。”
“做不到。” 谢临渊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三后,你人头落地,沈家也保不住。你父亲沈从安查案不力,勾结巫蛊的罪名,会安在他头上。”
沈砚之心脏一缩。 好狠的条件。 成则一步登天,败则满门遭殃。
但他没有选择。 答应,还有一线生机。 不答应,三天后必死无疑。
“我接。” 沈砚之没有丝毫犹豫。
谢临渊满意地点点头,抬手一挥:“松绑。”
牢门外的巡察使立刻上前,打开牢门,解开沈砚之身上的铁链。 手腕上的血痕已经结痂,一松开,酸麻胀痛瞬间涌上来,沈砚之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衍之。” 谢临渊转头喊了一声。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青年快步上前,抱拳行礼:“统领。” 他穿着镇邪校尉服饰,玄级灵,灵境灵徒上阶,是镇邪司底层最踏实肯的那类人。
“从现在起,沈砚之归你管。” 谢临渊吩咐,“给他一套临时服饰,带他去案发现场。衣食住行,按镇邪兵待遇。但记住 ——”
他看向沈砚之,语气加重:“不许离开你的视线。他跑了,你提头来见。”
“是!” 陆衍之大声应下。
谢临渊最后看了沈砚之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绯色官袍消失在走廊尽头,那股凛然正气也随之散去,死牢里的阴晦气息重新涌了回来。
陆衍之挠了挠头,看向沈砚之,眼神里带着好奇:“你就是沈砚之?统领居然亲自保你…… 行吧,跟我来,先换身衣服,再去城南案发现场。”
沈砚之活动着手腕,点点头:“有劳陆校尉。”
“别这么客气。” 陆衍之性格直爽,“我丑话说在前头,统领让我看着你,你可别耍花样。这案子闹得满城风雨,百姓都怕得不行,你要是真能破案,那是你的本事;要是敢糊弄,我第一个把你押回大牢。”
“放心。” 沈砚之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几分前世的痞气,“我还想多活几年,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陆衍之看着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 传说中懦弱胆小、见人就发抖的沈府庶子,怎么一点都不像?
两人走出大理寺大牢。
阳光刺眼,沈砚之下意识地眯起眼。 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马蹄声、行人说话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盛世景象。 可谁也不知道,这繁华之下,暗流涌动,机四伏。
沈砚之深深吸了一口气。 大雍王朝,我来了。 陷害我的人,幕后黑手,巫蛊案的真凶…… 你们等着。 前世我能破得了连环人案,这一世,我就能在这超凡世界,把你们一个个揪出来。
陆衍之带着他到镇邪司在京城的一处临时据点,给了他一套黑色的镇邪兵服饰。 布料粗糙,却净利落,口同样绣着小小的 “镇邪” 二字。
沈砚之换上衣服,束好腰带,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 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被服饰一衬,多了几分练锐利。 陆衍之看得又是一愣。 这哪里像庶子,分明像个常年跑案的差人。
“走吧,城南李家胡同,第一个死者就是在那儿发现的。” 陆衍之转身带路,“大理寺和我们的人都在,你可得小心点,大理寺的李主簿,对你意见大得很。”
“意见?” 沈砚之挑眉,“因为我是阶下囚,还是因为我挡了他的路?”
陆衍之压低声音:“李主簿是二皇子那边的人,最近一直跟我们镇邪司抢管辖权,说巫蛊案归大理寺管。你是统领亲自带出来的人,他不针对你针对谁?”
二皇子。 储位之争。 沈砚之心里默默记下。 线索又多了一条。
两人一路走到城南。 越靠近李家胡同,气氛越压抑。 百姓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脸上满是恐慌,窃窃私语。
“又死人了,这是第四个了……” “听说都是被蛊虫害死的,太吓人了。” “镇邪司来了又怎么样,查了好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个沈府庶子不是因为巫蛊案被抓了吗,怎么也来了?”
议论声钻进耳朵,沈砚之神色不变。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警戒线前。
两名镇邪兵立刻拦住:“什么人?”
“自己人。” 陆衍之亮出校尉腰牌,“统领吩咐,带他来查案。”
镇邪兵看了沈砚之一眼,虽然疑惑,但还是放行了。
警戒线内,一片狼藉。 一间破旧的民房,房门敞开,里面躺着一具中年男尸,面色发青,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恐惧。 周围站着大理寺的差役和几名镇邪司弟子。 一个身着青色官袍、面容尖酸的中年官员,正背着手训斥手下,正是陆衍之说的李主簿。
听到脚步声,李主簿回头,看到沈砚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陆衍之,你搞什么?” 李主簿厉声呵斥,“谁让你把这个勾结巫蛊的犯人带到案发现场的?败坏现场,谁担得起责任?”
陆衍之皱眉:“李主簿,是谢统领亲自下令,让沈砚之协助查案。”
“谢统领?” 李主簿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沈砚之,“一个马上要砍头的庶子,懂什么查案?谢统领怕是老糊涂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镇邪司塞。”
这话连陆衍之都听不下去了。 沈砚之却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尸体上,淡淡开口:“李主簿查了这么久,得出什么结论了?”
“结论?” 李主簿昂首挺,“显而易见,是巫蛊阁妖人作乱,以蛊虫害人,阴毒无比。本官已经下令,全城搜捕巫蛊阁弟子,必定能抓获真凶!”
“巫蛊阁作乱?” 沈砚之摇摇头,“李主簿办了这么多年案,连伪造的伤口都看不出来?”
一句话,让李主簿脸色骤变:“你放肆!竟敢质疑本官?”
“我不是质疑你,我是提醒你。” 沈砚之蹲下身,没有直接触碰尸体,只是仔细观察,“死者身上的咬痕,细小、整齐、深浅一致,像是用某种工具刻意印上去的。真正的蛊虫咬人,伤口不规则,周围会发黑溃烂,阴气绕体,挥之不去。”
他抬手指了指尸体的脖颈:“你看这里,除了伪造的咬痕,没有半点蛊毒残留。口鼻里有淡淡的苦杏仁味,指甲缝里有白色粉末,这是醉仙散,一种常见的蒙汗药加毒药,服用后浑身发青,呼吸衰竭,和巫蛊症状相似。”
“凶手先用醉仙散死死者,再伪造咬痕,嫁祸巫蛊阁。” 沈砚之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李主簿,“这么简单的破绽,李主簿看不出来?是真不懂,还是…… 故意装不懂?”
最后一句,字字诛心。
李主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一派胡言!你一个犯人,竟敢在这里妖言惑众!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两名大理寺差役立刻上前,就要动手。
“住手。”
陆衍之挡在沈砚之身前,沉声道:“李主簿,谢统领有令,沈砚之由我镇邪司看管,你无权拿人。”
“你!” 李主簿指着陆衍之,气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吵什么。”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众人回头。 一名身着黑色镇邪司副统领服饰的女子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绝美,眉宇间带着凛然英气,腰间佩剑,周身浩然气纯净无比。 正是镇邪司负责探案查凶的副统领 ——苏凌薇。 灵境灵侯上阶,天级灵,雍京无数人仰望的天才。
她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沈砚之身上,眉头微蹙:“你就是谢统领保下的沈砚之?”
“是。” 沈砚之拱手。
苏凌薇的视线落在尸体上,又看了看沈砚之,清冷开口:“你刚才说,这是伪造的巫蛊案?”
“是。” 沈砚之点头,“醉仙散毒,伪造咬痕,嫁祸巫蛊阁。目的是扰乱京城,混淆视线。”
苏凌薇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指尖泛起一丝淡淡的浩然气,拂过尸体脖颈。 片刻后,她站起身,看向李主簿,语气冰冷:“他说的没错。没有蛊毒,是毒,伪造痕迹。”
李主簿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苏凌薇是镇邪司副统领,专门处理巫蛊邪祟,她的话,就是权威。
“李主簿。” 苏凌薇眼神锐利,“查案不力,误导方向,该当何罪?”
李主簿脸色惨白,连忙躬身:“下官…… 下官失察,请苏副统领恕罪。”
苏凌薇没再理他,转头看向沈砚之,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怎么看出来的?”
“经验。” 沈砚之半真半假,“以前在家中看过父亲查案,略懂一些仵作知识。”
他没有暴露自己的刑警身份,这个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苏凌薇不疑有他,只是点了点头:“既然谢统领让你查案,那就跟着。但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出了问题,没人保你。”
“明白。” 沈砚之应下。
他能感觉到,苏凌薇对他并没有恶意,只是公事公办,清冷孤傲。 这和记忆里的描述一模一样 —— 外冷内热,能力极强,讨厌无能之辈。
刚才那一番推理,算是勉强入了她的眼。
沈砚之重新蹲下身,仔细勘察现场。 门窗完好,没有撬动痕迹,说明是熟人作案。 地面净,没有打斗痕迹,凶手很冷静,处理过现场。 墙角处,有一点点极其细微的粉色香粉,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沈砚之指尖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 淡淡的花香,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腥气 —— 和他在大牢里闻到的巫蛊腥气,一模一样。
不是巫蛊,却和巫蛊有关。
“陆校尉。” 沈砚之抬头,“死者是什么身份?家里有什么人?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陆衍之立刻回答:“死者叫李老三,是个货郎,家里就一个老母亲。平时走街串巷卖胭脂香粉,人缘还算不错,没什么仇人。”
胭脂香粉? 沈砚之眼神一动。 墙角的粉色香粉,就是胭脂香粉里的常见配料。
“他最近有没有卖过什么特殊的香粉?或者接触过什么奇怪的客人?”
陆衍之摇头:“问过他老母亲,说和平常一样,没什么奇怪的。”
沈砚之站起身,环顾四周。 李家胡同是平民区,鱼龙混杂,人流量大,凶手在这里作案,很容易脱身。 但凶手选择用嫁祸巫蛊的手法,说明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苏副统领。” 沈砚之看向苏凌薇,“前面三起案子,死者是不是也和胭脂香粉、杂货买卖有关?”
苏凌薇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是。两个货郎,一个香粉铺伙计。”
全都和香粉有关。 沈砚之心里瞬间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他看向苏凌薇:“我想去另外三个案发现场看看,再去死者家里走访。另外,麻烦让人把死者体内的药粉、墙角的香粉都取样,带回镇邪司核验。”
苏凌薇略一沉吟,点头:“可以。陆衍之,你带他去。”
“是!”
李主簿站在一旁,脸色难看至极,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看着沈砚之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这个庶子,不能留。
沈砚之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没有回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跟着陆衍之离开现场,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真实。 手腕上的铁链伤痕还在疼,却让他更加清醒。
三期限。 自证清白,找出真凶。 他不仅要活下来,还要在这大雍王朝,站稳脚跟。 嫡兄、嫡母、幕后官员、二皇子、巫蛊势力…… 所有欠他的,他都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