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传送还有三天。
林雪没有像之前计划的那样“交代后事”，而是该嘛嘛——做饭、洗衣、教小石头认字、跟王屠户斗嘴、哄铁蛋睡觉。
她不想让小石头感觉到任何异常。
因为她想明白了：替身的她会留下来，所以小石头本不需要经历“失去娘”的痛苦。她不需要告别，不需要写信，不需要说那些让人想哭的话。
她只需要像平常一样活着。
然后某一天，真正的她悄悄离开，替身的她悄悄出现。
无缝衔接。
小石头永远不会知道。
想到这里，林雪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甚至哼起了歌。
原主从来不会哼歌。王屠户听到她哼歌，吓得手里的猪蹄都掉了。
“媳妇，你……你哼的什么？”
“歌啊。”林雪说，“好听吗？”
王屠户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好……好听。”
铁蛋在旁边跟着哼，哼得乱七八糟的，但很开心。
小石头也笑了，虽然他不太懂娘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但娘高兴，他就高兴。
那天下午，林雪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带两个孩子去县城玩。
原主以前从来不带小石头出门，嫌他丢人。林雪才不管这些。她给两个孩子换上新棉袄，给小石头穿上新棉鞋，给铁蛋戴上新帽子，一手牵一个，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邻居们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王屠户家的，带两个孩子出门啊？”有人试探着问。
“对啊。”林雪笑着说，“去县城逛逛，给孩子买点东西。”
“两个都带？”
“两个都是我儿子，当然两个都带。”
小石头听到这话，耳朵又红了。
他低着头，但手紧紧攥着林雪的衣角，一步都不肯落下。
到了县城，林雪先带他们去了书铺。
“小石头，你自己挑。想读什么书，自己选。”
小石头站在书架前，仰着头看那些花花绿绿的书脊，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从来没有自己挑过书，以前连碰都不敢碰。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本《千家诗》。
“娘，这个可以吗？”
“可以。”林雪又拿了一本《幼学琼林》放在上面，“这个也买。你现在的水平，可以读这个了。”
小石头抱着两本书，像抱着什么宝贝一样。
铁蛋在旁边扯林雪的衣角：“娘，我也要！”
“你要什么？”
“我要……我要那个！”铁蛋指着柜台上的糖人。
林雪笑了，给他买了一个糖人。
铁蛋高兴得直蹦。
从书铺出来，林雪又带他们去了杂货铺，买了一盏新油灯。
“家里不是有一盏了吗？”小石头问。
“那盏旧了，这盏新的更亮。”林雪说，“以后你写字用新的，旧的留着备用。”
小石头点了点头，把新油灯也抱在怀里。
三个人在县城逛了一整个下午，吃了馄饨，看了杂耍，还买了两串糖葫芦。铁蛋吃得满嘴都是糖渍，小石头舍不得吃，拿在手里看了半天。
“怎么不吃？”林雪问。
“我想留着给爹尝尝。”小石头说。
林雪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爹牙不好，吃不了甜的。你吃吧。”
小石头这才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回去的路上，铁蛋走不动了，林雪就背着他。小石头走在旁边，手里还抱着新买的书和油灯。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雪地上，像一幅画。
“娘。”小石头忽然开口。
“嗯？”
“我今天很开心。”
林雪笑了：“开心就好。”
“以后还能来吗？”
“能。以后让爹带你们来，娘要是没空的话。”
小石头“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走到林雪旁边，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她的衣角。
就像小时候的孩子牵着妈妈一样。
林雪没有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让他牵得更稳一些。
“叮——”
【系统提示：洗白值+2，当前：98/100。】
【孩子状态：完全信任+情感依赖稳固。宿主与孩子的情感连接已达到“母子”层级。】
回到家里，王屠户已经做好了晚饭。
是的，王屠户做晚饭。这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林雪教了他几道简单的菜，他竟然学得有模有样，虽然刀工惨不忍睹，但味道还不错。
“回来了？洗手吃饭。”王屠户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活像一个屠户版的大厨。
铁蛋从林雪背上滑下来，跑过去抱住王屠户的腿：“爹！我给你带了糖葫芦！但是被我吃完了！”
王屠户哭笑不得：“那你还说给我带了？”
“我带了我的肚子！糖葫芦在我肚子里，爹你要不要尝尝？”
王屠户被儿子逗得哈哈大笑。
小石头把新买的书和油灯摆在桌上，一样一样地给王屠户看。
“爹，这是娘给我买的书，这是新油灯，比旧的那个亮。”
王屠户看了看书，又看了看油灯，然后看了林雪一眼。
“你娘对你好不好？”他问。
小石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但说得很重。
王屠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小石头愣住的话。
“那以后，你娘就是你娘。不是后娘，是娘。”
小石头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
他走到林雪面前，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娘。”
不是试探的，不是小声的，不是害羞的。
是大大方方的、理直气壮的、带着笑的。
林雪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嗯。娘在。”
那天晚上，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吃着王屠户做的晚饭——卖相一般但味道不错的红烧肉、炒白菜、鸡蛋汤。
铁蛋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县城看到的杂耍，学猴子翻跟头，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小石头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看林雪，嘴角带着笑。
王屠户喝着小酒，看着两个孩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林雪坐在他们中间，觉得这一刻很圆满。
真正的圆满。
“叮——”
【系统提示：洗白值+1，当前：99/100。】
【宿主已接近满分。是否需要完成最后1分？提示：最后1分通常需要孩子在外人面前主动维护宿主或表达依赖。无需刻意追求，随缘即可。】
林雪在心里说：不用了。99分挺好的。满分太完美了，不真实。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弹出一行字：【理解。99分已锁定。】
林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