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我们没出去。
就在家，两个人。
她做饭，我打下手。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窗户外是别人家的烟花。
“沈眠。”
“嗯？”
“你会包饺子吗？”
我想了想。
“会一点。”
她递给我一张饺子皮。
“那包几个。”
我接过来，认真地包起来。
包完一个，递给她看。
她看了一眼，没说话。
“怎么了？”
她憋着笑。
“没什么。”
我看着那个饺子——扁扁的，歪歪的，有点像——说不上来像什么。
“你笑什么？”
她把饺子接过去，放在案板上。
“挺好的。”
“真的？”
“真的。”
然后她拿起一张饺子皮，包了一个给我看。
圆圆的，鼓鼓的，褶子整整齐齐。
“……”
“怎么了？”
我看着她。
“你故意的？”
她笑了。
“没有。”
我瞪她。
她伸手，在我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我教你。”
于是她握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地包。
她的手很暖，覆在我手背上。
“这样，对，捏紧一点——”
我偏过头，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睫毛长长的，鼻梁高高的。
“沈时宜。”
“嗯？”
“你亲我一下。”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
低头，在我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
“这样？”
“嗯。”
她又吻了一下。
这次重一点。
“还要吗？”
“要。”
她笑了，放下饺子皮，把我拉进怀里。
然后深深地吻住我。
窗外，烟花炸开，一朵一朵。
屋里，两个人拥吻，一刻一刻。
很久之后，她放开我，看着我。
“沈眠。”
“嗯？”
“新年快乐。”
我笑了。
“新年快乐。”
除夕那天，我们没出去。
就在家，两个人。
她做饭，我打下手。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窗户外是别人家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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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她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
“饺子？”
“好。”
“还要吃鱼。”
“好。”
“还要——”
她看着我，等我说完。
我其实想不出来还要什么。
她笑了。
“那就做几个你爱吃的。”
她转身去冰箱拿菜。
我跟在后面。
“我帮你。”
她回头看我一眼。
“行，那你洗菜。”
---
于是她切菜，我洗菜。
她调馅，我打鸡蛋。
她擀皮，我包饺子。
包得歪歪扭扭的，她自己包自己的，也不管我。
包完一排，她看了一眼我的作品。
没说话。
“怎么了？”我问。
她憋着笑。
“没什么。”
我看着那些饺子——扁的、歪的、有的还露馅了。
“想笑就笑吧。”
她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瞪她。
“第一次包，正常。”
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嗯，正常。”
“那你第一次包什么样？”
她想了想。
“忘了。”
“骗人。”
她笑。
“真的忘了。”
我偏过头看她。
“那你教我。”
“好。”
---
她握着我的手，一个一个地教。
“馅别太多，对，这样捏——”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轻轻的。
呼吸扑在脖子上，有点痒。
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带着笑。
然后继续教。
包完饺子，天已经黑了。
窗外开始有烟花的声音。
砰——啪——
一朵一朵，在夜空里炸开。
我站在窗边看。
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好看吗？”
“好看。”
她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我们就那么站着，看烟花。
一朵接一朵。
五颜六色的。
“沈眠。”
“嗯？”
“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几个除夕了？”
我想了想。
“第六个。”
她点点头。
“六个了。”
我偏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
她低头看我。
“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在她肩上。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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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饺子煮好了，鱼也蒸好了，还有几个她拿手的小菜。
满满一桌。
我们坐下来，面对面。
“喝点酒？”她问。
“好。”
她倒了两杯红酒。
一人一杯。
“杯。”
“杯。”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喝了一口。
有点涩，但后味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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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吃着，她忽然问：“沈眠。”
“嗯？”
“你小时候过年是什么样的？”
我想了想。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家人吃饭，看电视。”
她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长大了一点，就——”
我顿了顿。
“就怎么了？”
我笑了笑。
“就一个人了。”
她看着我，没说话。
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后来呢？”她问。
“后来遇见了你。”
她的眼睛动了动。
“那现在呢？”
我看着这一桌菜，看着窗外的烟花，看着她。
“现在很好。”
她笑了。
伸手，隔着桌子，握住我的手。
“以后都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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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们窝在沙发里看春晚。
小莓趴在旁边，打着呼噜。
节目演了什么我没太注意。
她一直握着我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一下一下，很轻。
“沈眠。”
“嗯？”
“你困吗？”
“不困。”
“那等零点？”
“好。”
她把我往怀里揽了揽。
我就那么靠着她，看电视，听烟花，等零点。
---
快到零点的时候，她忽然站起来。
“嘛去？”
“拿东西。”
她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红色的，系着丝带。
“给你的。”
我接过来。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我拆开丝带，打开盒子。
是一条手链。
银色的，上面有一颗小草莓的吊坠。
很小，很精致。
“喜欢吗？”她问。
我看着那颗小草莓，心里软软的。
“喜欢。”
她笑了。
“我给你戴上。”
她拿起手链，帮我戴在手腕上。
扣好的时候，她低头，在我手腕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
像羽毛。
“沈时宜——”
她抬起头，看着我。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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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零点到了。
窗外烟花炸开，噼里啪啦的，整个世界都热闹起来。
她站在窗边，我站在她旁边。
一朵朵烟花在夜空里绽放。
红的，绿的，金的，紫的。
“沈眠。”
“嗯？”
“你看那颗。”
她指着天上最亮的一朵。
金色的，炸开的时候像柳条一样垂下来。
“好看。”
她偏过头，看着我。
烟花的光映在她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沈眠。”
“嗯？”
“新年快乐。”
我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烟花，和我的倒影。
“新年快乐。”
她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然后她低头，在我额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
很暖。
像新年的第一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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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那样抱着，看烟花。
一朵接一朵。
她偶尔会说：“这颗好看。”
我就“嗯”一声。
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着。
小莓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蹲在我们脚边，也看着窗外。
烟花一直放了很久。
久到我有点困了。
“沈眠？”
“嗯？”
“困了？”
“有点。”
她低头看我。
“那睡吧。”
“烟花还没放完。”
她笑了笑。
“明天还有重播。”
我愣了一下。
“烟花也有重播？”
“网上有。”
我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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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关了电视，牵着我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她把我搂进怀里。
“沈眠。”
“嗯？”
“新的一年了。”
“嗯。”
“有什么愿望吗？”
我想了想。
“和你在一起。”
她的手紧了紧。
“还有呢？”
“还有——”
我抬起头，看着她。
“一直在一起。”
她低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笑意，有我的倒影。
“好。”
她在我额上印下一个吻。
“睡吧。”
我闭上眼。
窗外的烟花还在响，但越来越远了。
她的心跳在耳边，咚，咚，咚。
很稳。
像她这个人。
像我们的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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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
和她一起。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