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沈时宜出差了,要去一周。
走之前,她站在门口,看着我。
“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
她点点头,想了想,又说。
“冰箱里有吃的,微波炉热一下就行。”
“嗯。”
“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晚上早点睡,别熬夜。”
“嗯。”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我想了想。
“会。”
“说什么?”
“早点回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忽然空了下来。
我站在玄关,看着那扇门,忽然有点不适应。
这三个月,习惯了有她的子。
习惯了她早上出门前留的纸条,习惯了她晚上回来开门的声音,习惯了和她一起吃饭、聊天、窝在沙发里。
现在她走了,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第一天,还好。
我给自己做了饭,看了部电影,按时睡觉。
第二天,有点无聊。
我出门逛了逛,买了点东西,回来继续看电影。
第三天,开始想她了。
我给她发消息:“在嘛?”
她回得很快:“开会。”
然后是:“想我了?”
我看着那三个字,忍不住笑。
“没有。”
“嘴硬。”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电影。
但心思已经不在了。
第四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沈眠吗?”
“我是。”
“我是沈时宜的助理,沈总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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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灯光白得刺眼。
我跑过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助理站在急诊室门口,看见我,快步迎上来。
“沈眠,别急——”
“她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
“怎么回事?”
助理的脸色很难看。
“车祸,送她去机场的路上,被一辆货车撞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家属?”
我冲上去。
“我是她爱人,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我,摘下口罩。
“脱离危险了,但——”
“但什么?”
“头部受创,可能有后遗症,”医生说,“具体要看醒过来之后。”
在墙上,腿软得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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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宜在ICU里躺了三天。
我守在外面,没没夜。
林栖来过一次,站在远处看了我很久,然后走了。
顾清晚也来过,给我带了吃的,让我休息一下,我没听。
第五天,沈时宜醒了。
医生检查完之后,把她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冲进去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
看见我,她的眼睛弯了弯。
“来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你吓死我了。”
她伸手,想摸我的脸,但抬不起来。
我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
“沈时宜。”
“嗯?”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她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
“知道。”
“那你还——”
我说不下去了。
她握着我的手,轻轻捏了捏。
“对不起。”
我哭着,又笑着。
“你以后不许这样。”
“好。”
“出差我跟你一起去。”
“好。”
“不许一个人。”
“好。”
“沈时宜。”
“嗯?”
“我喜欢你。”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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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之后,沈时宜在家休养了一个月。
我每天给她做饭、陪她聊天、扶她散步。
她头上的纱布拆了之后,留了一道疤,不大,但在额角,很明显。
我有时候看着那道疤,心里就揪着疼。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
她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别怕,没事了。”
我把脸埋在她肩上,不说话。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沈眠。”
“嗯?”
“你说喜欢我那天,是认真的吗?”
我抬起头,看着她。
“是。”
她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
“那我问你——”
“什么?”
“愿不愿意跟我过一辈子?”
我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
我从来没见过她紧张。
那个在商场上伐果断的人,那个让林栖都怕的人,此刻像个等答案的小孩。
我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愿意。”
她笑了。
然后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很简单的一款,但很漂亮。
“本来想在出差回来给你的,”她说,“没想到出了事。”
她拿起戒指,看着我。
“沈眠,嫁给我好吗?”
我伸出手。
戒指套进无名指的那一刻,大小刚好。
“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
她笑了笑。
“你睡着的时候。”
我也笑了。
窗外,春光明媚。
屋里,两个人的影子靠在一起。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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