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的时候,沈时宜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在处理一堆海鲜。
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看什么?”她头也不回。
“看你。”
她手上顿了顿,偏过头瞟了我一眼。
“看够了吗?”
“没有。”
她笑了,那种很淡的笑,但我看得出心情不错。
“过来帮忙。”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案板上摆着一堆虾、几只螃蟹、还有一条我不认识的鱼。
“你买的?”
“让人送的,”她说,“这家海鲜不错,以后常订。”
我看着她熟练地处理虾线,有点意外。
“你会做饭?”
“会一点。”
“一点是多少?”
她想了想。
“够养活两个人。”
我笑了。
她偏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意。
“笑什么?”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在料理台上,看着她。
“你,我,这个厨房,”我说,“一周前我还住在林栖的客房里,一周后就在这儿看你做饭。”
她没说话,只是把处理好的虾放进碗里,擦了擦手。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我。
“沈眠。”
她叫我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跳总是会快半拍。
“嗯?”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说不上来,”我老实回答,“有点像做梦。”
她伸手,在我脸上轻轻掐了一下。
“疼吗?”
“疼。”
“那就不是梦。”
我愣了愣,然后笑起来。
她也笑。
那种笑和她平时的笑不一样,不是淡淡的、礼貌的,而是真的开心。
“沈时宜。”
“嗯?”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她挑了挑眉。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
她想了想,转过身继续处理螃蟹。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角落里站着,”她说,“穿了一条不合身的白裙子,脚后跟磨出了血,还站得笔直。”
我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我当时想,这个人挺倔的。”
“然后呢?”
“然后我看见你在看她。”
她的动作顿了顿。
“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她说,“像是全世界只剩她一个人。”
我没说话。
“后来我查了你,查完之后,有点生气。”
“生气什么?”
“气你傻,”她说,“傻到把自己活没了。”
我低下头,看着料理台上的虾。
“那后来呢?”
“后来?”
她放下螃蟹,转过身看着我。
“后来我又见过你几次。”
我一愣。
“什么时候?”
“酒会,发布会,商场,”她说,“你每次都在她身边,每次都站在不起眼的地方,每次她都看不见你。”
我想了想,确实有几回好像看见过她,但没敢认。
“有一次在商场,你一个人在挑发卡,”她说,“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款珍珠的。”
我记起来了。
那次是林栖让我买发卡,说顾清晚戴的那款好看。我跑了好几家店才找到,挑的时候还想着,要不要给自己也买一个。
后来没买。
因为林栖只让我买一个。
“那天你站在柜台前面,拿着两个发卡比来比去,最后放回去一个,”沈时宜说,“放回去的时候,你的表情——”
她顿住。
“什么表情?”
“像是习惯了。”
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那一刻我在想,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连给自己买个发卡都不舍得。”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所以后来林栖把你赶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
她没说下去。
我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知道什么?”
“知道不能再让你一个人了。”
我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感动。
这个人,什么都没说过。
可什么都记得。
“沈时宜。”
“嗯?”
“草莓蛋糕还做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做。”
她松开我,转身继续处理螃蟹。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厨房里飘着海鲜的味道,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在一起。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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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草莓蛋糕做好了。
沈时宜的手艺比我想象的好,蛋糕松软,油不腻,草莓铺得满满当当。
我吃了一大块,又去切第二块。
“这么喜欢?”她坐在对面,端着一杯咖啡。
“好吃。”
她笑了笑,没说话。
我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林栖说那块地不要了。”
她挑了挑眉。
“你跟她说了?”
“说了。”
“她什么反应?”
我想了想。
“没反应,就愣在那儿。”
她点点头,没再问。
我看着她。
“你不问我跟她聊了什么?”
“你想说就说,”她喝了口咖啡,“不想说就不说。”
我咬着叉子,看着她。
这个人真是。
永远不我,永远给我空间,永远让我自己决定。
“她说她后悔了,”我说,“说想知道我是谁。”
她抬起眼看我。
“你怎么说?”
“我说那七年我确实爱过她,但也只是爱过。”
她点点头,没说话。
我放下叉子,看着她。
“沈时宜。”
“嗯?”
“你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她想了想。
“有。”
“你问。”
她放下咖啡杯,认真地看着我。
“沈眠——是你真名吗?”
我愣了愣,然后笑起来。
“是。”
她也笑了。
“那就够了。”
窗外,夜色正浓。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人,我好像真的开始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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