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亮斑。
我动了动,发现自己被沈时宜圈在怀里,她的手搭在我腰上,呼吸很轻很浅。
我看了她一会儿。
睡着的时候,她那张冷冰冰的脸会变得柔和,眉头舒展开,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小孩。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睫毛。
她动了动,没醒。
我又碰了碰她的鼻尖。
她还是没醒。
我正想再碰她的嘴唇,她的手忽然收紧,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醒了?”我问。
她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装睡?”
她又“嗯”了一声。
我忍不住笑。
“沈时宜,你怎么这么幼稚?”
她终于睁开眼,看着我。
刚醒的时候,她的眼神总是很软,软得不像她。
“再睡一会儿。”她说。
“几点了?”
“不知道。”
“你今天不上班?”
她想了想。
“不上。”
“为什么?”
她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点笑。
“因为想陪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我们去哪儿?”我问。
她想了想。
“你想去哪儿?”
我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天很蓝,是个好天气。
“想出去逛逛。”我说。
她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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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我们出门了。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我看了好几眼。
“看什么?”她头也不回。
“看你。”
她偏过头,瞟我一眼。
“看够了吗?”
“没有。”
她笑了。
伸手,牵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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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了城郊的一个公园。
很大,人不多,有湖有树有草坪。
阳光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以前来过吗?”她问。
“没有。”
“那以后常来。”
我看着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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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湖边走了很久。
她牵着我的手,慢慢走,偶尔说几句话,偶尔什么都不说。
湖水很清,能看到鱼游来游去。
“你看,鱼。”我指着水面。
她顺着看过去。
“嗯。”
“它们在嘛?”
她想了想。
“在谈恋爱吧。”
我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两条一起游。”
我看着那两条鱼,一前一后,穿过水草。
“那前面那条是公的还是母的?”
她认真看了看。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它们在谈恋爱?”
她想了想。
“猜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
她也笑了。
阳光落在她脸上,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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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累了,我们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
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给我。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她又拿出一小袋草莓。
“你什么时候带的?”
“早上。”
我看着那些草莓,红红的,洗得净净。
“你洗的?”
“嗯。”
我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她拿起一颗,递到我嘴边。
我张嘴,咬住。
甜的。
她又拿起一颗,自己也吃了一颗。
然后我们就在那儿坐着,晒太阳,吃草莓,看湖。
偶尔有人从旁边经过,看我们一眼。
我不在乎。
她在旁边,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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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
“嗯?”
“你喜欢这样吗?”
我偏过头,看着她。
“什么样?”
“就这样出来逛逛,走走,坐坐。”
我想了想。
“喜欢。”
她笑了。
“那以后每个周末都出来逛逛。”
“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阳光,有湖水,有我的倒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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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会儿,她又问:“饿不饿?”
我想了想。
“有点。”
“那去吃点东西。”
“吃什么?”
她站起来,伸出手。
“带你吃好吃的。”
我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什么好吃的?”
她笑了笑。
“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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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我去了公园附近的一条小巷子。
很窄,两边都是老房子,门口摆着各种小摊。
炸串的,烤红薯的,卖糖葫芦的,热气腾腾。
“这儿?”我有点意外。
“嗯。”
她牵着我的手,穿过人群,走到一个卖炸串的小摊前。
“老板,十串里脊,五串鸡皮,两串年糕。”
我看着她。
“你常来?”
“以前上学的时候常来,”她说,“后来忙了,就少了。”
老板是个阿姨,看见她,眼睛亮了。
“哎呀,小沈!好久没来了!”
她笑了笑。
“阿姨好。”
阿姨看看她,又看看我,眼神里带着好奇。
“这是?”
她看了我一眼。
“我媳妇。”
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哎呀,真好真好!今天阿姨多送你们几串!”
我的脸有点热。
她倒是很淡定。
“谢谢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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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串很快就好了。
她付了钱,接过袋子,牵着我在巷子里继续走。
“尝尝。”她递给我一串里脊。
我咬了一口。
烫的,但是很香。
“好吃吗?”
我点点头。
她也咬了一口。
然后我们就在巷子里,边走边吃,像两个学生。
阳光从老房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我们身上。
炸串的香味,混着巷子里的烟火气。
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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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炸串,我们又逛了一会儿。
巷子尽头有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
她走过去,买了一串。
递给我的时候,糖葫芦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吃吗?”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
山楂的酸,裹着糖的甜。
她又买了一串,自己吃。
我们就那么站着,吃糖葫芦,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沈时宜。”
“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她偏过头,看着我。
“不知道。”
“那你怎么买?”
她想了想。
“想让你尝尝我喜欢的。”
我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她喜欢的。
她在让我尝她喜欢的。
“好吃吗?”她问。
我点点头。
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糖葫芦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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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完巷子,已经是下午了。
太阳开始往西斜。
“累吗?”她问。
“有点。”
“那回家?”
我想了想。
“再逛一会儿。”
她看着我。
“还想逛哪儿?”
我指着前面。
“那边好像有个书店。”
她顺着看过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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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不大,但很安静。
原木色的书架,暖黄的灯光,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
我走在前面,一本本地看。
她跟在后面,不说话。
我拿起一本书,翻几页,放回去。
又拿起一本,再看几页。
她就在旁边等着,偶尔也看看书。
“你看什么?”我问。
她把手里的书转过来给我看。
是一本食谱。
“想学做菜?”我问。
她点点头。
“想做给你吃。”
我的心又跳了一下。
“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那也得学。”
我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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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店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晚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穿上。”
“你呢?”
“我不冷。”
我看着她的短袖。
“骗人。”
她笑了。
“那一起穿。”
然后她伸手,把我连人带外套一起揽进怀里。
我们就那么搂着,往停车场走。
外套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有点紧。
但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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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路灯亮起来,一排一排往后退。
“沈时宜。”
“嗯?”
“今天开心吗?”
她想了想。
“开心。”
我偏过头,看着她。
“我也是。”
她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
“那以后每个周末都出来逛。”
我看着她的侧脸。
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很好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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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小莓蹲在门口,看见我们回来,“喵”了一声。
我弯腰,把它抱起来。
“想我们了?”
它蹭了蹭我的手。
沈时宜走过来,揉了揉它的头。
然后看着我。
“沈眠。”
“嗯?”
“今天累吗?”
我想了想。
“累,但是开心。”
她笑了。
低头,在我额上印下一个吻。
“那就好。”
在她肩上。
小莓在怀里,暖暖的。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普通的一天。
但和她在一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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