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天天过去。
我学会了做饭，学会了打理后院，学会了和沈时宜一起生活。
偶尔想起林栖，心里还是会疼一下，但没那么疼了。
像一道疤，慢慢淡去。
有一天，沈时宜问我。
“沈眠。”
“嗯？”
“你有没有想过，做点什么？”
我看着她。
“什么意思？”
“比如开个店，”她说，“或者学点什么。”
我想了想。
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跟着林栖的时候，我的任务就是等着，等着她用我，等着她看我。
现在不用等了。
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想开个甜品店，”我说，“专门卖草莓蛋糕。”
沈时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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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的甜品店开业了。
很小的一家店，藏在巷子里，门口种着两棵草莓树。
沈时宜帮我装修的，刷了粉白的墙，摆了原木色的桌椅，橱窗里放着我做的蛋糕样品。
开业那天，来的人不多。
顾清晚来了，带了一束花。
还有一些邻居，和一些路过的好奇顾客。
沈时宜站在收银台后面，帮我招呼客人。
忙了一整天，晚上关店的时候，我们坐在店门口，吃着剩下的蛋糕。
“累吗？”她问。
“累。”
“开心吗？”
我想了想。
“开心。”
她笑了，伸手擦掉我嘴角的油。
“那就好。”
我看着她的侧脸，在夕阳里镀着一层暖光。
“沈时宜。”
“嗯？”
“谢谢你。”
她偏过头看我。
“谢什么？”
“谢你让我找到自己。”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傻瓜。”
我把脸埋在她肩上，笑了。
结婚第二年，我们养了一只猫。
白的，眼睛是蓝色的，很漂亮。
是沈时宜捡回来的。
那天她下班回家，在小区门口看见一只小猫蹲在路边，瑟瑟发抖。
她停了车，看了它一眼。
然后打开车门，说：“上来吧。”
小猫犹豫了一下，跳上去了。
我听完这个故事，愣了很久。
“你捡我，也是这么捡的？”
她想了想。
“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
她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
“都挺可怜的。”
我瞪她。
她笑着把我拉进怀里。
“但都捡对了。”
我也笑了。
那只猫，我们给它取名叫“小莓”。
因为是在草莓熟透的季节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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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小莓很黏沈时宜。
每天她下班回来，它都会跑到门口等着。
她坐下，它就跳到她腿上。
她看书，它就趴在她旁边。
我有时候会吃醋。
“它为什么那么黏你？”
沈时宜想了想。
“因为我捡的。”
“我也你捡的，我怎么不黏你？”
她看了我一眼。
“你不黏吗？”
我想了想。
好像……是挺黏的。
她笑了。
“那不就得了。”
我瞪她。
她伸手，把我拉过去，在我额上印下一个吻。
小莓在旁边“喵”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我们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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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结婚第三年，沈时宜问过我一个问题。
“沈眠。”
“嗯？”
“你想不想有个孩子？”
我愣了一下。
看着她。
“你呢？”
她想了想。
“听你的。”
我想了很久。
后来我说：“不要了吧。”
她没问为什么。
只是点点头。
“好。”
过了几天，我主动跟她说为什么。
“我怕有了孩子，你就不看我了。”
她听完，看了我很久。
然后把我拉进怀里。
“傻子。”
“怎么了？”
她低头，看着我。
“不管有没有孩子，我都会看你。”
我的心软了一下。
“真的？”
“真的。”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看了这么多年，还没看够。”
我的眼眶有点酸。
“那以后呢？”
“以后也看。”
“老了还看？”
“老了也看。”
“满脸皱纹还看？”
她笑了。
“满脸皱纹也是你。”
在她肩上，不说话。
但心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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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结婚第四年，我们搬了新家。
更大的房子，更好的地段。
后院也更大，可以种更多东西。
沈时宜问我想种什么。
我说：“草莓。”
她笑了。
“就知道。”
于是她又种了两棵草莓树。
加上原来那棵，一共三棵。
种好那天，我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棵树。
“像什么？”她问。
我想了想。
“像我们一家三口。”
她愣了一下。
“哪三口？”
我指了指那三棵树。
“你，我，小莓。”
她笑了。
“小莓是猫。”
“猫也是家人。”
她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对，都是家人。”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三棵草莓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像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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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结婚第五年，沈时宜出了一次差。
一周。
走之前，她站在门口，看着我。
“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
她点点头。
“冰箱里有吃的。”
“嗯。”
“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晚上早点睡。”
“嗯。”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我想了想。
“会。”
“说什么？”
“早点回来。”
她愣了一下。
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忽然空了下来。
我站在玄关，看着那扇门。
小莓走过来，蹭了蹭我的腿。
我把它抱起来。
“就剩咱俩了。”
它“喵”了一声。
我抱着它，窝进沙发里。
第一、二天，还好。
第三、四天，开始想她。
第五天晚上，我给她发消息。
“想你了。”
她回得很快：“还有两天就回去了。”
“两天太久。”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手机响了。
是她的电话。
“喂？”
她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想我了？”
“嗯。”
“那我陪你说话。”
在沙发上，听着她的声音。
小莓趴在我腿上，打着呼噜。
忽然觉得，两天好像也没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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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她回来的那天，我去机场接她。
远远看见她走出来，我忽然有点紧张。
明明才一周没见。
她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怎么了？”
“没什么。”
她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想我了吗？”
“想了。”
她低头，在我额上印下一个吻。
“我也是。”
回去的路上，她开车，我坐副驾驶。
小莓在后座，趴着。
“沈眠。”
“嗯？”
“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我看着她。
“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打开，是一条项链。
很简单，银色的，吊坠是一颗小草莓。
“喜欢吗？”
我点点头。
她伸手，帮我戴上。
“以后想我的时候，就摸摸它。”
我看着那颗小草莓，心里软软的。
“沈时宜。”
“嗯？”
“你过来一点。”
她偏过头。
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她笑了。
车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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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结婚第六年，我们回了一趟我的老家。
那个小县城。
很多年没回去了。
火车站还是老样子，破破旧旧的。
但我不再是当年那个蹲在路边哭的小姑娘了。
沈时宜牵着我的手，走出车站。
“这就是你来的地方？”
“嗯。”
她看了看四周。
“挺破的。”
我瞪她。
她笑了。
“但养出了你，挺好。”
我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
我们去看了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早就拆了，变成了楼房。
我站在那栋楼前面，发了很久的呆。
“想什么呢？”她问。
“想当年要是没来这座城市，会怎么样。”
她看着我。
“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
“不知道，”我说，“可能嫁人了，生孩子了，过普通子了。”
她没说话。
我偏过头，看着她。
“但那样就遇不到你了。”
她的眼睛动了动。
“所以还是来了好。”
她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对，来了好。”
在她肩上。
忽然觉得，当年蹲在路边哭的那个小姑娘，挺幸运的。
因为她等来了一辆车。
等来了一个人。
等来了这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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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结婚第七年，小莓走了。
老死的。
它活了十几年，最后安安稳稳地睡过去了。
我们把它埋在后院，草莓树旁边。
埋的时候，我没哭。
沈时宜也没哭。
只是挖坑，放进去，盖上土。
然后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忽然哭了。
沈时宜把我搂进怀里。
“想它了？”
我点点头。
她轻轻拍着我的背。
“它在呢。”
“在哪？”
“在草莓树下面，”她说，“陪着那几棵树。”
我的眼泪流下来。
“以后每年结果，都是它看着长大的。”
我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她低头，在我额上印下一个吻。
“沈眠。”
“嗯？”
“我们养只新的吧。”
我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时候？”
她想了想。
“明天。”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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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结婚第八年，店里招了个新店员。
小姑娘，二十出头，刚从学校毕业。
怯生生的，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我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怎么了？”沈时宜问。
“没什么。”
那天晚上回去，我跟她说起了这件事。
“她让我想起我刚来的时候。”
沈时宜看着我。
“怕怕的，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错事。”
她没说话。
“那时候你看到我，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她想了想。
“不是。”
“那是什么？”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是心疼。”
我愣住了。
“心疼？”
“嗯，”她说，“心疼你一个人，心疼你没人疼。”
我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沈时宜——”
她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所以后来才想把你捡回来。”
我把脸埋在她肩上。
“那你捡对了。”
她笑了。
“对，捡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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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结婚第十年，我们办了场小小的纪念。
就在家，两个人。
她做饭，我打下手。
做了一桌子菜，开了瓶酒。
喝着喝着，两个人都有点醉了。
“沈眠。”
“嗯？”
“你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在想什么吗？”
我看着她。
“在想什么？”
她歪着头，想了想。
“在想，这个人的眼睛真亮。”
我愣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想，她看的那个人，真没眼光。”
我忍不住笑了。
她继续说。
“再然后想，要是她能这样看我，就好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呢？”
她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
“后来她真的看我了。”
我的眼眶有点酸。
“沈时宜——”
她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沈眠。”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她低头，看着我。
“谢谢你最后看向了我。”
我没说话，只是抱紧她。
窗外，夜色正浓。
屋里，两个人相拥。十年了，还在一起，真好。